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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谜题初现 这家伙走路 ...

  •   第七章谜题初现

      我抱着已经断联的无人机,仿佛行走在一片晦暗的虚无之中,除了脚下坚硬的触感之外,我感受不到塔内有任何事物。这里大得像另一个没有边界的世界。

      不知又往哪个方向走了片刻,我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喂,【书翁】!这里面空无一物的,你倒是给个提示啊!我要去哪儿找这个塔的核心啊?”

      (这家伙怎么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别是在这个塔里系统出不来吧!?)

      “嘿嘿,我这不是看小月月走得太投入了吗~?(?ˊ?ˋ)??”【书翁】闪着淡蓝色的光晕,绕着我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我眼前。

      “……”(涅马,又是想撕书的一天。)

      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愤怒,肩膀上静静悬浮着的塔尔忽然抖了抖,突然膨胀了两倍大——从中间裂开成两半,‘咻’的一声对着眼前的书就是一口。

      “卧槽!”给我看懵了。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我错了我错了!(iДi)”【书翁】凄惨的叫声在塔内虚空中回荡,吓得我一个激灵——妈诶!

      只见它在塔尔的巨口下扭来扭去,却根本无法挣脱。

      “我错了小祖宗!啊啊啊松口!松口!要散架了!”

      “——呃等、等一下!嘴下留书!”我上前一把抱住篮球大小的塔尔。

      (倒不是心疼【书翁】,再让这家伙嚎下去,鬼知道万一惊动了什么……)

      被我一碰,那颗充了气似的灰蓝色光球浑身一震,原本光滑的表面又开始激荡起层层水波。只见祂宛如漏气似的,瞬间缩回了拳头大小,而被它‘咬’的【书翁】顿时哭唧唧地火速飞离。

      “塔、塔塔!”灰蓝色的光球依恋地蹭了蹭我的手——似乎觉得舒服,立马一个劲猛蹭起来,发出了稚嫩的声音。

      “——!?”我……

      我僵立原地一整个震惊,那感觉活像看见一个刚出生一天的婴儿开口叫妈。

      (我的妈呀啊啊啊啊!外星生物成长速度都这么快吗?这才第二天就能开口说话了!)

      可不等我仔细研究这小东西,四周空旷的晦暗中忽然起了一层阴冷的薄雾,雾气泛着隐隐的暗红色。这时,原本在我手心里狂蹭的塔尔突然僵住了,我能明显地从它那里感觉到升起的恐惧情绪。

      我下意识地把塔尔护在胸口,哪知这小家伙竟顺势一头穿进了我的皮肤,眨眼消失不见了。

      (卧槽啊!这是把我的胸口当避难所了吗!?)

      “书、【书翁】!”我转头一看,还好那本狗狗祟祟的书还藏在肩后,见塔尔一消失,反倒壮着胆子飞回了我眼前:“嘿嘿,试炼马上开启了~祝你旅途愉快?????????”

      “什么——”我还来不及思考它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便感觉从脚底开始,一股阴冷至极的凉意开始上涌。眼前雾气缭绕的黑暗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辽阔无边的暗海,我脚底一空,整个人便沉入了水中。

      (【书翁】!!!我xxx你大爷的——!)

      水没过头顶的瞬间,我只恨自己多管闲事,没让塔尔一口把那破书给吞了!

      ——

      主线任务更新:【找寻深渊之塔核心,关闭深渊之塔】。

      任务描述:未知的世界正在展开,请勿迷失其中。

      任务目标:找到深渊之塔内藏着的秘密,解救□□□□□,关闭深渊之塔,拯救你的世界。

      任务奖励:???

      【副本开启中】

      副本任务:【净化被污染的圣泉】

      任务描述:侍奉神明的灵之一族内出现了异变,导致族群赖以绵延的圣泉受到污染。

      任务目标:请找出异变的原因,并净化被污染的圣泉。或者杀光变异的灵之一族。

      任务奖励:圣泉水×1 ,灵珠×1。

      一大串系统提示直接在脑子里闪过,我根本来不及细看,扑腾着想从淹没口鼻的水中挣脱。这时眼前的黑暗开始迅速褪去,头顶的水面亮起白光,投下了晃动的影子。

      就在我挣扎着想浮出水面时,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入水中,一把抓住了我扑腾的手臂,吓得我猛呛一口水。

      来不及挣脱,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拖拽力,我整个人从水中被人拖了出去。

      “咳!咳咳咳——”我被呛得头晕眼花,趴在又冷又硬的地上咳得肺都快呕出来。耳朵里也是水,嗡鸣着,似乎听见身旁有人在说些什么,但我根本听不清。

      手下是光滑冰冷的月白色地砖,缓过气来的我挣扎着从湿漉漉的地面撑起身。地砖的水渍倒映出我咳到发红的双眼——也映出了一双陌生的、冰冷凝视着我的眼睛!

      暗金色眼睛!

      (——卧槽!有怪啊!吾命休矣!)

      我吓得猛地往旁边一躲,哪知地砖太滑,还没爬起来又摔回了地上,一下磕破了手臂——一股温热的血从伤口浸了出来。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疼的直流眼泪。

      (卧槽这地砖好硬——夭寿啦!我的手最近怎么老是受伤!)

      “别动。”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即手臂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我感到双脚忽然悬空,从地上被什么东西拦腰抱了起来,脸撞在了一个裹着黑色织物的冷硬东西上。

      我的耳边又响起那个冷冰冰的声音,用全然陌生的语言说道:“汝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圣泉底部?”

      奇怪的是,我虽然听不明白这拗口的奇怪语言,但脑子却自动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这东西竟然有智慧?还能说话?是人……!?

      我从黑色的织物中抬头望去,当真正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双金色眼睛时,我的心脏莫名地抽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双无与伦比的、比宝石更美的眼睛……

      与梦境中门后那双可怕的巨眼不同,好似携带着无形的魔力,令人移不开眼。

      “……”一时之间我忘记了一开始的恐惧。

      “……”那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正发呆的我,蹙了蹙眉,随后挪开了眼睛:“回答吾的问题,否则吾将立刻处决汝。”

      “什、什么?”我有些发懵地喃喃:“处决?——不是,等等!别杀我!”

      (我可不想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又死一次!话说你谁啊!?这又是哪儿?圣泉在哪儿?)

      我的目光在眼前抱着我的‘人’身上打量——这家伙,不是地球人。皮肤是灰蓝色的,裸露在黑色织物外的手臂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动。下半张脸盖着黄金打造的金色面具。

      最主要的是——他看起来好高!至少两米!

      我探头向下看去,有种他一松手我都能被摔出脑震荡的错觉。

      “我没有恶意……真的。”我硬着头皮对上那双转回来的金眸,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说我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你信吗?”

      “……”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我,似乎在说——哪来的疯子。

      “不是,我真的——唔!”话没说完,我的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

      “站稳,别动。”我一眨眼被放回了地面,眼前突然一黑,我被罩在了黑色的布匹中,奇怪的高大男人将我藏在身后,转过身去。

      似乎是有人敲了敲木门,发出‘咚咚’的声音,而后门扇好像微微被人推开了,远远的,一人恭敬的询问声从纱帘后传来:“圣子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刚才似乎听见了异响。”

      “无事,退下吧,不要打扰吾净化圣泉。”冷冰冰毫无情绪的声音如是道。

      “……”我刚才那咳嗽的动静怎么听也不像‘无事’吧……而且不应该啊!这家伙为什么说谎?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掩护我?

      “是。”门外像是侍从或护卫的存在犹豫了一下,但没有违抗命令,重新将门掩上。

      很快,覆在我头顶的黑纱被掀开,被称作圣子的高大男人垂眸盯着一脸狐疑的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向我身后一指。

      我顺势转身看去,只见两三步外便是一眼半径两米的泉水——嵌在月白色地砖中的那汪泉水有些浑浊,深不见底。

      所以我刚才是从这儿被他拖出来的?我的天!这水看起来喝了会拉肚子啊!我刚还呛了好大一口。

      “呕!”我忍不住又想吐,被身旁高大的男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瞪了我一眼,我被那冰冷的手掌一捂,差点闭过气去,下意识抬手就要去抓——就在这时,我手肘上的伤口又裂了开来,血溢出来顺着我抬手的动作飞出,瞬间溅进了泉水当中。

      “!”面具男的眉头猛地蹙紧,原本毫无波澜的金眸中燃起骇然的怒意:“汝竟敢——”那杀人的眼神,仿佛我溅血入泉的举动,是犯下了什么滔天重罪一般。

      灰蓝色的手快如闪电般掐住了我的脖颈,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就能拧下我的脖子,让我当场以死谢罪。

      “呃!”我在那双杀机盎然的眼眸瞪视下竭力挣扎着,感到脖子上的力道在收紧,呼吸被完全挤压了,脑子开始充血——好难受!好可怕……

      (心里一万句国骂——特么的倒霉!太倒霉了!)

      【梦之主】——强制入梦!

      眼前的男人眼神有一瞬的恍惚,掐着我的手力道一松。我胸腔中怒火中烧,抬脚奋力地踢在了他的胸口,借着反作用力逃离了他身边。可惜被掐昏了忘记身后就是泉眼,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脱魔掌,整个人‘扑通’一声又坠回了泉水中去。

      “!”

      (今天不会真的要死在这该死的破副本里吧!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眼前这人和【书翁】那家伙的!)

      (该死的!白长了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

      鲜血不断渗出混入泉水之中,我绝望地任由自己往水底沉去——上去估计也得被那个突然发疯的副本NPC掐死,不如淹死算了——但渴望活下去的本能还是让我挣扎着想要上浮……

      呛水和缺氧让我意识开始涣散。

      是我的错觉吗……这水好像在发光……

      ——

      “唔……”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指摸到细腻光滑的织物,是丝绸的触感。

      呼吸间有种说不出的香味,冷冷的,若有若无。

      我怎么睡着了?避难所宿舍的床什么时候换成了奢侈的丝质……

      (不对!有人!)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耳边很近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惊呼。

      “神使大人醒了!”她语调中带着一种我难以理解的狂热,转身‘哒哒哒’地跑出了纱帐外,对立在纱帐外的人道:“圣子大人!大长老!神使大人醒过来了!”

      (什么东西?这姑娘叽里咕噜叫啥呢?什么神使?)

      (咦,我居然还活着!?不是,谁换了我衣服!?我的匕首呢!?)

      我震惊地坐起身,揪着手里的黑色丝绸薄被,一脸惊愕地望向掀开纱帐走进屋子的高大面具男——卧槽!要了命了!

      (这个疯子怎么也在这儿!?)

      兴许是对方见我看到他就吓得一个劲直往床的深处躲,黑色长袍的男人顿时止住了步伐。

      而他身后跟着进屋子的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头出声询问:“圣子,您站在这儿干嘛?不过去吗?神使大人醒了,依神谕,吾等需行拜神礼。”

      “因吾之前失礼,神使似乎不太愿见吾。”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沉沉望来,吓得我又往床铺深处躲了躲。

      虽然被掐过的地方似乎抹了药,凉丝丝的,但仍有异物感——这副本的NPC多半有病,把人整得半死又救回来!心理变态吧!

      (不行,我得赶紧找到通关的办法!任务是什么来着……)

      我警惕地瞪着立在入口处的两个异界副本NPC,不想在他们眼前打开系统界面,怕一不注意又被掐了脖子。

      那种濒死的感觉想想都绝望。

      我抬手抚上脖颈,发动技能【妙手回春】,顿时,淡绿色的光芒自我掌心浮现,异物感很快消失不见。我顺手往手肘处一抹,把伤口全都愈合好了。

      “是圣愈术!”那名年纪较大,灰蓝肤色的尖耳朵白袍老者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我一个翻身从被子里跳起,立刻发动【梦之主】的具现化——一把我之前用过的匕首在我手中具现出来。

      (这技能虽然有限制条件,但真好用,能出其不意。)

      我一脸凶狠地瞪着那老头:“站住!再动杀了你!”

      “!”显然没料到第一次见神使的场面会这么刺激,小老头吓得后退一步,退回了高大的黑袍男人身边,有些惊慌地回头询问:“神、神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说什么?”

      (什么玩意儿?这老家伙听不懂我说的话?)

      (【神使】到底指谁?)

      我心头一动,目光转向那名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面色依旧凶狠:“别靠近我!有什么话站在那里说!”

      “……”似乎是第一次被人用匕首指着,这么不客气地命令。高大的男人金眸上修长的眉头一挑,却没有动怒,冲我微微颔首,转头低声向身旁的老头解释了句什么。

      (果然,这个黑袍变态能听懂我的话。)

      真是奇怪,我说的可是国语啊……他一个异界NPC为什么能听懂?而且同样是NPC,那个看起来和他同种族的老头为啥就听不懂呢?

      真是疑点重重啊,等一会儿问清楚想知道的情报后,把他们轰走,我得找【书翁】问问清楚。

      “让神使大人受惊,是吾的过错。”高大的黑袍男人忽然欠身向我施礼,虽然话语冷淡依旧,但能从他眼神里看出多了一些恭敬:“等为神使大人说明情况后,我会去圣堂自领四十鞭以作惩罚。”

      (原来‘神使’真是在说我。为什么?)

      “!”他身旁的长发老头闻言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圣子万万不可!四十月鞭下去,即便是您……”

      “大长老无须阻拦,冒犯神使之罪,按灵族律例当鞭二十,吾为圣子,惩罚自是双倍。”

      ——这还真是个狠人啊……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对我的态度转变为什么这么大,但我丝毫不为其惋惜!

      (这家伙差点掐死我!而且一看他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肯定平日里没少干这种事,挨四十鞭活该!)

      (还圣子呢!死变态!)

      我在心中疯狂吐槽,见这两人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多少松了口气。但我依旧举着刀,指向那个被叫作圣子的男人:“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既然这两人误以为我是劳什子神使,那我可不客气了。早点了解清楚情况早点离开这鬼副本回避难所!)

      “是,您请问。”黑袍圣子眼神毫无波澜。

      “你为什么救我?”我冷声询问:“又为什么称呼我【神使】?”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我,看得我心底没来由一悸,握刀的手忍不住颤了颤——我有种预感,眼前的家伙如果真的想杀我,在场谁都拦不住。

      他的能力等级若在我们那个世界,估计也在A级或以上。

      见我似乎还是害怕,高大的男人叹了口气,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才道:“因为您是神明派来拯救吾等灵之一族的使者。”

      “您的血液净化了受污染的圣泉——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这已经说明了您的重要性。”

      “是吾关心则乱,怕血污了圣泉,所以……”那双美丽的眸子看向我的脖颈“圣泉对吾以及灵之一族所有臣民来说,重于一切,是神的恩赐。”

      他再次躬身,这次头埋得更低:“但吾还是对失手伤您、并差点误杀您这件事,感到万分愧疚。若您往后有任何差遣,吾莫敢不从。”

      语调依旧冷冰冰的,但能从中听出十分的诚意。

      我心中的郁气顿时消了不少。(原来是因为怕血污了圣泉才那么生气吗?看来圣泉对这些异界人真的非常重要。)

      当然,净化圣泉也是我的任务。既然我的血对被污染的圣泉净化有用,那……(不对啊!那么大个泉眼,全净化干净,不得把我抽干!?)

      我的心忍不住又提了起来,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冷冷地道:“能净化圣泉的就是神使?除了神使,你们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拜托了一定要有啊!我可不想为了通关副本任务把全身的血流干而死!那也太衰了!)

      好在黑袍男人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并非如此,除了神使大人外,吾也能净化被污染过的圣泉水。只是效果没有您来得迅速和彻底。”

      “但若有神使的帮助,加上灵之一族的秘术,相信圣泉的污染不日就能被完全净化。”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刚才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似乎有一瞬间变得格外温柔。

      (噫——算了算了,一定是我看错了,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

      “行,既然如此,那你以后不许再有任何伤害我的举动!明白了吗?!”我色厉内荏地冲他嚷嚷道。

      “理应如此。”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今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您分毫,吾以性命起誓,必定护您周全。”

      “……”呃,发誓什么的大可不必!

      (我只是个小小的C级!您别想着害我就行!)

      虽然心中仍有恐惧,也抗拒他的靠近,我却忍不住感到一种安心——

      那种感觉与待在公会长身边相似。

      “对了,别老神使神使地叫我,听着别扭。”我收回发酸的手臂:“告诉他们,以后叫我叶月就行。”

      将匕首慢慢插回刀鞘内,我看向那个男人:“还有,你的名字、身份是什么?”

      “吾名阿兹·塔洛斯,您唤吾塔洛斯就行。”阿兹·塔洛斯如是说道,态度不卑不亢:“吾乃灵之一族第一百七十代族长之子,亦是现今的圣泉圣子和灵族的下一任族长候选人。”

      ——嚯,来头真不小!

      原来是族长候选人,一族圣子。

      (这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亲吗?怪不得逼格拉满、气势十足。)

      我刚才还拿匕首指着他,如果不是因为我被当成了【神使】,估计得当场被砍手吧……

      “那……那什么,我也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我站在圆形的大床上,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头发。

      “您初来吾等下界,不知吾一族的禁忌实属正常,不必在意。”塔洛斯冷淡的语气略微缓和:“吾旁边这位是灵族的大长老,阿尔图。”

      “或许受圣泉之力的影响,这里只有吾能听懂您的语言。因此,若有任何想要传达的神谕,吾可代您告知臣民。”

      “……那便拜托您了。”(这是什么糟糕的语言绑定。)

      “请直接称呼吾塔洛斯,您不必向任何人使用敬语——包括吾的父亲,否则神明或会降罪。”

      “……行吧。”

      (所以说封建迷信要不得!)

      我有些无语地在心里吐槽——你们的神可没派什么神使来,我只不过是个异界来客,做完任务就得离开……

      话说这个副本世界的NPC给人的感觉好真实啊,根本不像是系统生成的,难不成其实这里真的是另一个世界!若是一直找不到圣泉被污染的根因,又无法彻底净化泉水……岂不是让我把他们杀干净了才能出副本!?

      先不说能不能做到,那个选项也真是恶意满满。

      “对了,你们知道圣泉究竟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吗?究竟是什么东西污染了它?”我慢慢坐回了漆黑的大床上,一边询问,一边在心里吐槽——谁家好人床上用品全是黑色啊,这也太沉闷了,跟那个叫塔洛斯的家伙一样。

      暗金色的眸子在漆黑的床单上、叶月露出的一截脚趾上扫过——苍白与黑色对比更是明显。

      塔洛斯垂下眼睛:“具体的原因吾等也在调查,污染出现的时间是一百年前,祭神大典之后。”

      “一百年前的祭神大典?这么早!?”我有些惊讶:“那大典中途或者前后几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塔洛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挥了挥手,屏退了除阿尔图之外的所有人。等里里外外的侍从们都退出房间,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灰蓝色宛如薄膜的屏障几乎一瞬将房间封了起来。

      我心下一惊。(卧槽,这是干啥!?不会是要关门打……呸!我才不是狗!)

      “您不必紧张。”敏锐地察觉到我的紧张,塔洛斯叹了口气,走向房间内的休息区,拖了一张靠背椅坐了下来:“吾坐着您或许更放心些。”

      (……这家伙正常的时候倒是挺体贴的。)

      确实,他一个两米高的人,光是站在那儿的压迫感也很强。不过言放心还是太早了,他就算躺着估计也能轻松杀我。

      “谢谢。”我干巴巴地回应着,用漆黑的床单把自己裹住。

      “……”塔洛斯心底一瞬似有羽毛拂过,他藏在面具后的嘴微微勾了勾,很快又恢复如常:“一百年前的祭神大典……是吾的诞辰,也是吾母的忌日。”

      “?”(啥!?)

      (好家伙!你们异界人保养都这么好的吗!?看那双眼睛还以为您只有二十多岁呢!)

      (失敬失敬,没想到您居然是个百岁老人!)

      不过——

      “您、呃,你是说,圣泉是从你出生那年开始被污染的吗?”

      这也太不吉利了吧,特别是在这种十分崇尚神明的世界,他居然好好地活到了现在?并且地位依旧尊荣——恐怖如斯啊!

      “是。”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依旧沉静,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这对他来说并不值得在意。

      但实际上他能把自己的诞辰和比性命还重要的圣泉被染一事联系起来,或许塔洛斯内心并没有如表面这般云淡风轻。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受了很多苦,才长成了如今的模样。算了,变态这点我就……呃——不原谅,死也不!虽然同情,但还是不了。)

      “可你能净化被污染的圣泉水啊,如果你的诞生导致了圣泉受到污染,那不是很矛盾吗?”我思考着,毫不偏颇地评价道:“所以一定是别的原因。”

      “……”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黑袍的男人一双眸子似乎睁大了些,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色,连同他眉宇间凝结的煞气也淡了不少。

      “谢谢您,叶月大人。”塔洛斯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百年前他诞生那日,同时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所有人那时都说他是灾星,是祸害……好在他的父亲与母亲的族人力保,才没让他一出生便被处死……只是被送到了母族的分支中养大。

      直至他被发现有净化圣泉的能力,他回到了灵族中——亲手解决了所有胆敢再冒犯自己的存在。但刻在心中的刺早已深入骨髓,甚至连他自己也觉得母亲的死和圣泉的污染与他有关。

      而现在,同样能净化圣泉的叶月却说一定有别的原因。

      无论那是实话,还是仅为宽慰,他都无比感激。如果刚才仅仅因为对方能净化泉水,他出于责任必须去保护。那现在便是真心想保护他了。

      “呃,别叫我大人,叫叶月就行。”我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咱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可不兴资本主义那套啊!)

      “好。”

      “既然是一百年前的事,想要查清源头可能不太容易。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具体的明天再商议,我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1.(麻溜的,不要耽误我找【书翁】算账!)

      也不知道塔尔是不是还躲在我体内呢,这小家伙胆子真小!

      “是。”塔洛斯起身,打了个响指,撤掉了那层透明的灰蓝色隔膜。他走到入口边,低声与大长老阿尔图交谈了几句,对方摸着胡子点点头,冲我温和地笑了笑,微微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如果您有任何需要,便到隔壁房间来寻吾。”塔洛斯也微微躬身行礼:“为了方便保护您,吾今后便住在您隔壁的客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彻底放松下来,等了片刻,这才将床上的纱帐放了下来。小声道:“【书翁】!你给我出来!”

      一道透蓝色的屏幕蓦地出现在眼前,上面显露出一行带着表情的文字:‘亲爱的小月月,副本体验如何?是不是棒极了~(??????·? ????) ?.·’

      “呵……呵呵呵!”我咬牙切齿地冷笑——那可真是太棒了!

      (我溺水两次,差点被掐死一次,如果体验感能打分,你这家伙就去地狱里看评级吧!)

      “废话少说,给我把任务栏展开,我要仔细研究一下怎么攻略。”

      ‘好嘞~?(ˊ?ˋ*)???’

      系统面板的任务栏在眼前展开。

      主线任务【找寻深渊之塔核心并关闭深渊之塔】,任务描述是让我不要迷失其中……虽然这个世界目前看起来更和平,住宿条件也更好,但我更喜欢自己原来的世界呢。那里有老陈,还有新认识的朋友林研究员,以及公会长大人,我才不会迷失呢!

      任务目标里又有被马赛克过的文字——解救□□□□□。(破系统,连救谁都不写清楚!完蛋玩意儿!)

      那串马赛克下面写的一定是关键信息,真是让人好奇的抓心挠肝!

      任务奖励依旧不明,不过看这难度,完成后的奖励一定不俗——真希望能奖励一把专属武器,或者能让我再提升一个等级也行!

      至于眼下的副本任务——【净化被污染的圣泉】,这个多少有点眉目了,所以倒不是那么急。

      反倒是任务目标让我很在意,如果异变的根因找不出,那污染便无法根除……而且看这任务解释,放任不管的话还会导致灵族之人发生变异,到时候对这个世界的存在来说将又是一场灭世的灾难。

      就算这只是一个副本世界……

      我想起了我们世界的【静默天灾】,死去的人变异成尸鬼,攻击活着的同胞……

      或许找到圣泉污染的根源,我也能侧面找到尸体异变的根因!

      至于任务奖励,一瓶圣泉水和一颗灵珠,暂且不知道功效?应该像游戏里类似道具的消耗品吧。

      “【书翁】,这个副本世界是系统创造的吗?”我心情有些沉重地问——若是有天不得不对副本里的存在下手,我……

      ‘小月月希望这一切是真还是假呢??`???~’

      “是我在问你,别给我绕弯子!”我有些恼怒地瞪着光幕。

      ‘系统是无法凭空创造副本的呢~每个副本都是整合某个已经灭亡世界的资料,再提取核心重构的~’

      “!”什么?

      已经灭亡后的世界!?

      我的胸腔中忽然涌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悲伤与茫然。心脏一阵紧缩,我颤声道:“那……那我来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我根本没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他们……那些刚才还在和我说话的存在……塔洛斯,仅仅是灭亡世界的残影吗?)

      “任务就仅仅是任务呢,小月月请牢记——不要迷失其中。”【书翁】字里行间透露着难得的严肃:“你永远要记住,你的世界还在等你回去。”

      “不要让它也成为系统副本的一部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没错,逝者如斯。我还能改变的,是我还没被毁的世界。我不能在这里犹豫。

      “谢谢,我知道了。”

      任务就是任务。

      “我困了,晚安。”我缩进漆黑的被单中,闭上眼睛,脑中浮现一双美得有些不真实的暗金色眼眸,又很快被我抹去。

      在副本世界里能使用【做个好梦】吗……

      算了,就这样睡吧。

      ——

      我是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叫醒的。

      梦里,我追着一只拔了毛、烤得外酥里嫩的脆皮鸡跑了半个山头,饿得我前胸贴后背也没吃着,一怒之下——我怒了一下,最后清醒过来。

      “……”(真是到嘴的鸡也飞了。)

      我擦了擦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迷迷糊糊地在漆黑的床单里翻了个身。

      这时,床沿边厚厚的黑色纱帐外,隐约传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还好我升阶后耳力也有很大提升,否则还真听不清。

      “你们听说了吗?圣子大人昨晚去圣堂自领了四十月鞭。”

      “当然听说了!圣堂的侍卫说,现场可吓人了!鞭刑后圣子大人离开时站的位置都被浸出了一双血脚印。”

      ——卧槽!血脚印!

      (一大早就这么劲爆的吗!)

      吓得饥饿感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努力支棱着耳朵继续听墙脚:

      “可不是吗!那可是月鞭啊!一鞭下去必会皮开肉绽!寻常族人就算只挨十鞭八鞭的,也得小半个月下不来床!”

      “所以千万不要冒犯那位神使大人!”

      “哪儿敢啊,昨晚圣子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的。不允许任何人对神使不敬,据说还把这寝殿周围的护卫全都换成了心腹的玄影卫呢!这也太上心了吧!”

      “可不是吗?这寝殿原本可是圣子大人休息的地方,平日里可不许别的人靠近。但现在也让给神使大人住了呢,哎你说……”

      (卧槽,这乌漆麻黑的床竟然真是那家伙的地盘啊!)

      没承想听个八卦听到自己头上来了。

      我顿时觉得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八卦也听不下去了,翻身而起一把拉开了纱帐。顿时,原本在擦拭卫生小声蛐蛐的两名侍女,唰地一下全跪到了地上,一脸惶恐地冲我行礼。

      “拜见神使大人!”

      (干什么这么害怕?我又不是你们那位圣子大人,不会动不动把人脖子拧断好吗!别跪了我可受不起!)

      我逃也似的翻身下床——我的鞋呢!?谁把我的鞋拿走了!?

      我赤着脚立在铺着暗色地毯的寝殿、四下张望,终于在床尾角落里的架子上找到了我那双黑色长靴。我跑了过去穿上鞋,又理了理褶皱的月白色丝质长袍……然并暖,皱巴巴跟饺子似的。

      (丝绸的就是不耐磋磨!我睡相可好了!)

      就在这时,进门处的纱帐被人掀开来。我抬眼看去,与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只有我尴尬)。塔洛斯的目光在我脚上扫了一眼,皱了皱眉,走了过来。

      “——等一下,你站住!”

      (你别过来啊!)

      我应激地往床脚缩了缩,扒拉着黑色的纱帐厉声喊道。

      那两名跪在地上正冲塔洛斯行礼的侍女,瞬间目光都变得清澈了:不愧是神使大人,竟敢如此冲撞那位恐怖的圣子大人……

      “……好,吾不过来。”塔洛斯听话的停住脚步:“您的衣物和鞋子昨日都浸湿了,请您务必换一双穿戴——这边有为您准备合身的服饰,请移步更衣室。”

      “……噢。”我低头看了眼脚下,难怪穿着不舒服呢,原来还是半湿的。我皱了皱眉,重新脱下鞋子。

      (还好这个寝殿里到处都铺着厚实的地毯,不然光脚走路说不定会摔个狗吃屎。)

      “更衣室在哪儿?”我依旧怂怂地缩在纱帐后询问。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浮起一丝笑意:“吾让侍女领您过去,替您更衣。”

      “——不了!真不用。”我严词拒绝:“让她们领我过去就好,我自己穿!”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让别人帮我穿衣服,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灵族的外服穿戴有些繁琐,您……?”塔洛斯淡淡的提醒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在侍女的引领下,我绕过黑黢黢的高大男人,走向更衣室。让侍女在纱帐外停步,我独自走进去,看见了长凳上摆着的一整套月白色溜银色暗纹的衣袍,再往里竟然还有盥洗室。

      匆匆洗漱好,我转头研究起了摆放在托盘里的织物。

      (不就是穿衣服吗?这有何难……)

      十分钟后。

      确实有点难。

      我光着膀子,瞪着手里的长袍——玛德,这裤子倒还好理解,就是这衣服绑带怎么到处都是——这根、那根!从哪根开始?
      (这到底是绑哪儿的啊!)

      “叶月大人,您需要帮忙吗?”见我半天没出去,更衣室外传来塔洛斯淡漠清冷的询问。

      “……”好气噢,感觉被打脸了,但又不得不认输。

      我恼怒地又摆弄了一阵,最终妥协道:“那、那什么……可能得拜托你们……”

      话还没说完,黑色的纱帐被人撩开,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身后的纱帐又迅速合拢。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看过来,吓得我脸色一僵:“你,你怎么进来了!”

      (不会是这家伙亲自帮我穿吧!恕我拒绝!)

      “您想让侍女们服侍您吗?”塔洛斯的目光落在我光着的上半身上,“那吾这就——”

      “不!算了算了,就你吧!”让陌生女人服侍穿衣服我真是接受不能,但这家伙我也不太敢啊……

      “你就站在那里,指导我怎么穿就行了!”我抬手展开手里月白色的袍子:“这里、这里,我要如何系?”

      “好的,那您可以先把手穿进袖口——对,就是……”塔洛斯耐心地隔空指点我穿衣服。

      不久后,我终于把衣服里面的带子全固定住了。

      (这些人设计衣服时能不能动动脑子?多为穿衣服的人考虑下啊!而且这衣服实在是繁琐,灵族的服饰都这样吗?)

      抬手又理了理领口,正松口气,却感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吓得我脊背一紧,抬眼望去,只见塔洛斯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前一臂之外。他手臂一扬、一缕绣着银色花纹的半透明轻纱落在了我的肩上——是半透明的装饰披肩。

      那双流动着浅金色纹路的修长手指、灵巧地为我系上披肩扣带后,便迅速收回了漆黑绣金纹的袖口中。我喉头发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仰头望进背光俯视着我的那双暗金色眼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这家伙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比鬼还吓人!)

      “……您不必这么怕吾,吾以圣泉起誓过、不会再伤您。”塔洛斯盯着眼前面露警惕的人,自觉的往退后了两步。

      “……哦,但是我还是害怕,毕竟你昨天差点掐死我。”我毫不客气地谴责他的恶行:“所以在我淡忘那件事之前,请和我保持安全距离,谢谢。”

      “好。”塔洛斯依言倾身向我行了一礼:“吾会在您觉得舒适的距离保护您。”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人听不懂我说话,真不需要您跟着!

      算了,任务要紧。

      “对了,听说你昨天领了四十鞭,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我的目光飘向塔洛斯宽阔的肩背:“带着伤陪我东奔西走不方便,你——转过身去。”

      心里虽然觉得这家伙活该受罚,但看对方目前这么配合的模样,又回想起侍女口中的‘血脚印’,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玛德,这人真狠,不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这样的人物,不论在哪个世界,应该都能屹立于权力的顶端吧。我如果不是对他有用,估计现在坟头草都三米了。

      还是邓峰公会长大人那样的领袖让人安心。

      塔洛斯怔了怔,目光深沉地盯了我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听话地背过身去,反手撩起被束在身后的长发,露出看着就十分宽阔结实的脊背。

      我做了下心理建设,这才主动靠了过去,伸出手掌落在塔洛斯的后背上。(哇这家伙吃菠菜长大的吗,这肌肉!啧啧……)

      手掌下的脊背微微绷紧,显得有些僵硬,似乎很不习惯被人如此零距离地碰到背心处。

      塔洛斯藏在长袖下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他竭力遏制住身体想要反击的本能。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青年干净好听的声音:“受伤的是这附近吧?”

      灵之一族的体温一直偏低,叶月的体温就像过于温暖的烛火,碰触到塔洛斯的地方滚烫而灼烈,直直烫入心底。

      “……嗯。”他不由得蹙起眉头。

      很快,一股温和的力量开始一点点渗入皮肤,抚平四十道残酷鞭刑赋予的疼痛。就在那瞬间,塔洛斯感到了自己的身体深处涌出一种极端的渴望——这股力量……他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而那力量很快如昙花一现般消失了。

      “——你、你干什么!?”我惊恐地瞪着忽然转身,一把拽住我手腕的塔洛斯:“放手!”

      (夭寿啦!这眼神——这家伙不会又要发疯了吧!)

      好在,几乎是我叫出声的下一瞬,钳住手腕的力量便松开了。这次是塔洛斯主动往后退了好几步,那模样仿佛他才是被吓到的受害者般。

      “……抱歉,是吾失礼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恢复如常,让人再看不出刚才那种恐怖的压迫。

      塔洛斯转身拂起更衣室的纱帐:“感谢您的仁善,这边先随吾一起去餐厅用餐吧,用完餐后、吾再同您去族中议事,吾会让他们准备好资料供您查阅。”

      “……好吧。”我虽然真的很饿,但想到要和这可怕的家伙一起吃饭,我真的不会胃溃疡吗?

      (加油我的胃!希望灵族的餐桌有十米长,这家伙坐得离我越远越好。)

      ——

      灵族圣子的餐桌虽然没有十米长,但是塔洛斯不知为何,刻意与我拉开了距离,坐到了三米长餐桌的对面。

      他似乎已经用过餐了,面前被仆从摆上了一壶茶点,以及一堆纸页——似乎是灵族的要务文件什么的。

      他平静地招呼了我一句‘请您慢慢享用早餐’后,便自己沉浸式批阅起了那些‘奏折’。

      (不用在吃饭的时候还和这家伙尬聊真是太好了!)

      而且最担心的‘被盯着吃饭’这件事没有发生,我心中真是松了口气,连胃口也好了不少。

      好久没敞开肚子吃饭了,让我来见识见识灵族的王室大餐吧——

      结果是差点撑吐了。

      “呃呜——”我捂着嘴,生怕动一动食物能从喉管里跑出来。一旁的侍女们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抽一抽地收走盘碗离开时,我都有点担心她们会不会中途憋不住笑把盘子砸得稀烂……

      (笑吧笑吧,没经历过食物短缺的你们,能明白什么呢?)

      这时,听见我哀叹的塔洛斯从沉浸式批阅中分出神来:“您还好吗?吾让人给您送些消食的药丸。”

      “谢谢,我很需要。”我用力点头。
      (这家伙真的,不发疯的时候真是善解人意到令人感动,请继续保持好吗?)

      灵族的食物基本都是不需二次加热的冷餐,或者腌制品——偶尔吃吃是很不错,但缺了些烟火气,我还是怀念和老陈去食堂吃饭的日子。

      虽然才一天不见,还怪想念那小老头的。

      ……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了,塔洛斯终于将最后一张纸页的公事处理完。那双形状优美的手将所有的纸张整整齐齐地码放好了,放到一旁侍者端着的托盘中。这才起身,优雅地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金眸一转,看向正撑着脸、一脸无聊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我。

      “……您久等了,吾这就带您去议事厅。长老们已经在那边候着了。”

      我拍了拍脸站起身:“走吧!”

      争取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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