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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端研究所 做个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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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异端研究所
十点整,宿舍的白炽灯准时熄灭,房间内瞬间暗了下来。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就着屏幕光从床上坐起,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穿上刚脱下不久的外套和鞋子,走出了宿舍。
宿舍区的过道只有指示灯亮着昏暗的光,我悄无声息地向负一楼出口处走去,好在这个点刚熄灯,还没什么人起夜上厕所,走廊上安静得很。
(违反宵禁规定啊……被抓到要扣积分还得被关禁闭,我这个月口粮就没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对自己这违反避难所规则的行为极其不适。但想到二次觉醒这件事,我还是决定相信老陈。
我在走廊拐角处探头向楼道口的守卫处看去,在守卫室外挂着的灯下,一个小老头正靠在窗框上和守卫处的安保人员小声说些什么——竟然还抽着烟!
香烟在这末世可是稀有且昂贵的物资,这小老头从哪儿搞来的?!
(所以你牙黄是因为抽烟抽的吗?)
突然间他转头向我这边看了过来,我一愣,没想到他眼神这么好。我不再躲藏,在安保员和老陈的注视下,有些局促地走了过去。
“那个……”我看了眼老陈,随后将目光落到坐在安保室内的年轻人脸上,对方似乎知道我会来,看来是老陈早早打了招呼。
“行了小赵,快把通行卡给他吧。”他把烟掐灭,笑嘻嘻地说。
“好嘞~”
“你小子运气不错,居然被研究院的后勤组选上了。”那名被老陈唤作小赵的年轻人冲我露出一个微笑,从桌面的文件袋里摸出一片东西递了过来。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上头的批示已经下来了,这是你的通行卡。”
“不过居然特意让你们宵禁后再过去,上头也真是谨慎。”这个时间段明显是为了避人耳目。
虽然他话里话外都充满好奇,却未曾多嘴询问任何事情。不过老实说,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也很好奇啊——哪个上头?什么批示?通行卡又是什么?我啥时候和研究院的后勤组扯上关系了?
(研究院的后勤组?我什么时候申请的?我怎么不知道?老陈是你帮我报的名吗?)
怀揣着一肚子问号,我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银色金属卡片,拿到手中后仔细看了看,那卡片上面还嵌着一枚小小的芯片。
“走吧,我们直接坐电梯去负三楼。”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对小赵摆了摆手转身示意我跟上。
“……”知道此时不能多问,我闭着嘴跟在老陈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止不住开始涌起一丝怀疑。
负三楼是【灯塔】公会的核心区域,几类重要的机构都在负三楼。就算是公会的正式成员,没有通行许可也是禁止随意出入的。
我默不作声地盯着手里那张银色的卡片——这张卡片上印着【异端研究所】五个字,下面还有一串编号。
这两年来,我从未在避难所内听说过这个研究机构的名头……看来这也是公会内部不对外公开的秘密机构。研究异端……难不成是研究尸鬼?
(那我今晚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思绪转动间,我们很快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处。
电梯由铁栏栅封了起来,在一旁有一个验证身份的电子板。不等我发问,老陈从胸前的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张同样是银色的卡片。
……果然。
我见他熟练地掏出卡片在那电子版上扫了扫,铁栏栅顿时发出咔嗒的解锁声,往一旁收紧,露出电梯入口。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我没忍住还是悄声问了一句。
“去异端研究所,那里有个研究员是我的熟人。我带你去做个身体检测和能力检测。”老陈笑眯眯地冲我露出有些泛黄的牙齿:“你也很久没做过体检了,正好看看身体健不健康。”
(大半夜做体检?这研究所的作息时间是不是不太对……而且为什么非要宵禁后去,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老陈居然和里面的研究员认识,真是人不可貌相。难道是因为修电脑才认识的?
(修电脑修到核心研究所里去了?老陈你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
努力用这些不着边际的思绪抚平心中的不安和紧张,我手心微微出了层薄汗——听说有些科研人员对于研究的狂热,有时会模糊掉社会普遍道德认知的底线。
估计是察觉出了我紧张的情绪,老陈拍了拍我的背,却并未再多说什么。电梯很快降到负三楼,两扇门一左一右地向旁滑开,我和老陈一前一后从里走了出来。
负三层银灰色的走廊被白炽灯照得通亮,这里显然并不包含在宵禁范围内,但时间也有点迟了,走廊上并没有人走来走去。
这个楼梯下来的位置直接绕过了觉醒中心,进入了后面的部分。我跟着老陈一路直行,在经过第七个通道口时拐了进去,再往前走几步便是一道玻璃门——门后似乎连接着一道金属廊桥。
“用你的卡刷。”老陈侧过身让我上前,指了指玻璃门中央的电子屏。
我深吸一口气,将银色卡片贴在电子屏上。
“嘀——”一声轻响,玻璃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约二十米的廊桥,桥面是半透明的强化玻璃,下方隐约可见粗细不一的管道和彩色的电缆交错。廊桥两侧也是厚实的防爆玻璃,透过玻璃能看见下方区域——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站在操作台前,面前的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其中一个人似乎注意到了廊桥上的动静,抬头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工作,似乎对研究以外的事情毫无兴趣。
我收回目光跟着老陈走过廊桥,用卡刷开廊桥尽头的门,一股淡淡的臭氧味立马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占地很广的研究室,被分隔成好几个区域——最外面一间约莫四五十平,摆着几张工作台和电子设备,桌上堆着图纸和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再往里的房间用半透明隔断隔开,隐约能看见许多大型设备。
(这地方看着还挺正常的,没有泡在罐子里的残肢断臂,也没有奇奇怪怪的标本……目前来说。)
我暗自松了口气。
“老陈头!你可算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工作台方向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粉色脑袋从一堆图纸后面冒了出来。
(粉、粉色头发!?玛丽苏剧幕现实版?)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个子娇小,坐在转椅上脚都够不着地。一头粉色短发翘得像刚被静电打过,鼻梁上架着一副样式古怪的眼镜——镜片是淡紫色的,镜框上还贴着几个发光的二极管。她穿着一件明显大好几号的白色研究外套,袖子卷了好几道,几乎要把手指都吞没。外套里面是印着卡通猫图案的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她从转椅上跳下来,趿拉着毛绒拖鞋朝我们小跑过来,跑的时候外套下摆一晃一晃的,像极了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
(这……这是研究员?确定不是哪个家属跑进来玩的?等等,那眼镜上贴的发光二极管是什么鬼装饰品啊!)
“这就是你说的忘年交?”她绕着我转了一圈,仰头打量着我——我目测她站直了身高大概也不到我胸口。
“雯雯啊,这位是叶月,今年快二十一了。”老陈介绍道,又转向我,“阿月,这位是林橙雯——林研究员,异端研究所最年轻的天才研究员。”
“她今年刚满18,但你别看她年纪小,可在各方面都为避难所提供了巨大帮助——尤其是对付尸鬼的武器研发,比如电磁炮、对尸鬼声波干扰装置和诱导器什么的……”
(呃……这小不点竟然成年了?)
“哎呀别吹了别吹了,怪不好意思的。”林橙雯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得像偷到鱼的猫。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怪异的眼镜,紫色的镜片上映出我的脸。
“你叫叶月啊?名字真好听~长得也好看~”她歪着头打量我,目光像在观察某种稀有的实验样本,那模样和她名字的谐音‘沉稳’没半毛钱关系。
“老陈头说你疑似二次觉醒了?还是睡一觉就觉醒的那种?”
“……是。”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眼神……怎么跟看小白鼠似的。而且‘睡一觉就觉醒’这个描述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我像个bug?)
“别紧张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林橙雯摆了摆手,转身往里面那间隔间走去,“来来来,先做个全身检查,我倒要看看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变化。”
她走到隔间门口,突然回过头,冲我眨了眨眼:“对了,脱衣服的时候不用害羞,我对人类的□□没什么兴趣——我只对数据感兴趣。”
“……脱衣服?”我愣住了。
“当然要脱衣服啊,你捂得这么严实怎么检查?”林橙雯一脸理所当然,“放心,里面会给你换衣服的,不会让你光着站在那儿。”
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跟着林橙雯走进了隔间。
(虽然不是没体检过,但这小姑娘说“对□□没兴趣”的时候能不能别盯着我笑得那么诡异啊。)
隔间里有一套医疗设备——一张检查床,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还有一个像胶囊一样的白色舱体,舱体透明盖子上布满细密的纹路。
“来,换上这个。”林橙雯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浅蓝色的检查服递给我,然后很自觉地转过身去,“穿好了叫我。”
我迅速换好衣服,之后在她的指导下躺进那个白色舱体里。舱体内壁柔软,躺上去并不冷。林橙雯将几根带着纤细长线的贴片贴在我裸露的手背、胸口以及头部,随后走到一旁的操控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地点着。
“过程会有一点点晕和刺痛,不过忍一下就好。”她说着,按下了屏幕上的一个START标识。
舱盖缓缓合上。透过透明的盖子,我看见林橙雯的脸在紫色镜片后面变得专注而严肃——刚才那股古灵精怪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娃娃脸截然不符的专业和沉稳。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她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在白炽灯下微微闪烁着光?
舱体内开始有微弱的光线从顶部射出,滑动着扫描我的身体,从头到脚,一遍又一遍。我能感觉到那些光线穿透皮肤、肌肉,甚至骨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读取我身体最深处的秘密。
确实有点晕,但不是难受的那种晕,更像是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有种不真实的飘浮感。而贴片的地方则有些轻微的刺麻。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看”了一遍。不过这舱体躺起来确实比宿舍的铁架床舒服多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扫描停止。舱盖打开,我坐起身,轻轻取下黏在体表的线,离开舱体。看见林橙雯正盯着操控台上的屏幕,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了?”我有些不安地问。
“有意思。”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太有意思了。”
她从操控台前站起身,走到舱体旁边,伸手在我身上戳了戳——戳的是我右手手肘,正是昨晚摔伤的地方。
“这里受过伤?”
“嗯。”
“看来这些能量团的不规则分布,正好对应你之前所有受过伤的部位。”她的手指在我手肘上按了按,“不仅如此,你身体肌肉纤维的排列比同为E级的男性觉醒者更紧密,骨密度也高于正常值……”
她抬起头,紫色的镜片后面,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叶月,你确定你只是E级精神系觉醒者?”
“确定。”我点头,“觉醒中心登记过的。”
(能量团?什么能量团?我身体里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E级精神系觉醒者的身体素质提升非常有限,不可能达到你现在这个水平。”林橙雯绕着我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你的身体数据,现在已经接近C级战斗系觉醒者的水准了,但还不稳定——你应该会有些发热,肌肉也会发酸。”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C级?睡一觉就从E跳到了C?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这是什么美梦……)
我忍不住悄悄地握了握拳,指甲边缘磕得手心疼——竟然是真的。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林橙雯走回操控台,调出一张图表,“你看这里。”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脑部扫描图,不同区域用不同颜色标注。在脑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团异常的亮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蓝色。
“这……这是什么?”我凑近屏幕,死死盯着那团诡异的光团——完了,我脑子里不会寄生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灰蓝色的光?等等,那个梦里的光线也是灰蓝色的!该不会是那玩意儿跑到我脑子里来了吧?!)
“我也想知道。”林橙雯推了推眼镜,“这团东西不在任何已知的异能觉醒图谱上。它既不像精神系觉醒者的脑部特征,也不像身体强化系觉醒者的特征……甚至不像任何已知类别的异能特征。”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叶月,你身上发生的事,可能比单纯的二次觉醒要复杂得多。”
“什么意思?”我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意思就是——”林橙雯拖长了声音,忽然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可能是我今年遇到的最有意思的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
这个词让我后背一凉。
(果然!我就知道!什么体检,分明就是来当小白鼠的!老陈你坑我!)
“放心放心,我不会把你切片研究的。”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林橙雯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得踮起脚尖才能拍到,“老陈头提前打过招呼了,说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他就把我珍藏的那箱可乐全扔了。”
“那箱可乐是我最后的存货了!”她夸张地捂住胸口,“为了那箱可乐,我绝对不会对你下手的。”
老陈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知道就好。”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一箱可乐就能收买的天才研究员……这妹子有点可爱。)
“不过说真的。”林橙雯的表情忽然又认真起来,“你能详细跟我说说,昨晚入睡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是……只有那个脱离了控制的梦。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那个诡异的梦境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血色的天空,崩塌的世界,无声的寂静,还有那座被暗红色藤蔓覆盖的山脉,以及那道攫住我的灰蓝色光线。
林橙雯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她快步走到另一台设备前,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文档。标题是加密的,我只能看见一堆乱码,但她似乎能看懂。
“这个……”她盯着屏幕,手指在嘴唇上敲了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猜错什么?”老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隔间门口。
林橙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老陈头,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刚被发现的时候,公会长让我们做的那些探测和研究吗?”
老陈的表情也变了:“你是说……”
“嗯,也是那个时候,这个‘异端研究所’才正式建立的。”林橙雯转过身看着我,紫色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叶月,你那个梦,可能根本不是梦。”
“不是梦?那是什么?”
“是某种灵魂上的‘共鸣’。”林橙雯一字一顿地说,“你的意识,在某个瞬间,与某个远超我们认知的存在产生了连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什么存在?”我表情有些茫然地问。
(灵魂共鸣?远超认知的存在?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扶了扶眼镜,说出了一句令我有些错愕的话:“具体的答案我们也在寻找——有关‘那个’的研究,叶博士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三年了,除老陈外,这还是我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与父亲相关的事。
“等等——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我忍不住追问,手心已经浸出冷汗,“我的父亲究竟在研究什么?‘那个’又是什么?这和三年前他突然失踪有关系吗?”
“你们是不是知道他的下落?告诉我吧!求你们了!”
我眼眶一热,膝盖几乎要弯下去,却被老陈一把揪住后脖领提住——这老头力气可真不小!这一提我差点被勒得喘不上气,脑子一阵眩晕。
(啊啊啊老陈你轻点!我脖子要断了!)
“别这样!我们也不知道叶博士的下落。”林橙雯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她赶紧摆摆手道,“这三年来我们从没有放弃找寻叶博士的下落,只可惜……”
“说实话,我比你更想知道叶博士的下落,因为……他可是与‘那个’相关研究的重点——或许还是唯一的知情人。”
林橙雯平视着坐在医疗床上、精神有些恍惚的我:“而这一切,还关乎着【静默天灾】爆发的真相。若我们能解开他留下的‘那个’的秘密,或许这可怕的一切就能结束,世界也能回到曾经的样子。”
能……回到曾经的样子?
我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酸涩,但更多是揪在一起的沉痛,我想起灾难爆发最初那一年遭遇过的一切……曾经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
那些死去的、变成尸鬼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你们说我的父亲留下了‘那个’秘密的真相?‘那个’是什么?真相就藏在里面吗?”
“是的,我们已经和许多研究员共同研究过了——这些乱码有一定的排列规律,应该是文字,而且是蓝星从未出现过的文字……”林橙雯眼镜后的双眸闪闪发光:“这些文字是从叶博士留下来的日记本中找到的,我们将上面的内容扫描上传。”
“你们能看懂这些文字?”我再一次将目光落在屏幕上。哪知林橙雯摇了摇头,指着那些诡异扭曲文字下,排列间隔奇怪的点上:“我们看不懂这些文字,但这些文字下面有些被标注了摩斯码,老陈和我破译了部分。”
“【冥王星】、【死之力】、【生之力】,【异界】、【力量失衡】、【那个存在】……”
“可惜叶博士的那本观测记录并不完全,而且有被人撕过的痕迹。”
“我们唯一知道与‘那个’相关的,就是冥王星能量的异常波动——有另外世界的力量曾经介入过我们的世界。”林橙雯一脸严肃地转头看向我:“我很好奇,叶博士失踪前有没有对你透露过什么?”
“……没有,什么都……”我失落地低下头,心中酸涩。那时候正值高考,父亲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业,有时候在研究所工作太晚,就直接睡在所里办公室。而那时候的我为了冲刺高考,后半年更是选择了半住校,根本没有真正关心过他……
父亲消失前一天还给我打过电话,问过生日回不回家……
(生日……那通电话我本来想挂掉的,因为当时在刷题。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通……)
沉默中,老陈叹了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强忍着压下涌到眼眶的泪意,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看向两人:“我脑子里的东西和‘那个’有关对吗?”
“目前来看,极有可能。”林橙雯没有否认,“你脑部那团灰蓝色的能量团,它的波动频率和那次冥王星磁场变化时的能量读数有相似之处——虽然不完全一致,但底层逻辑似乎同源。”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而且你描述的那个梦……那道攫住你的灰蓝色光线——如果我没猜错,那光线和你脑中的能量团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脑子里这团东西,是从‘那个’梦里带出来的?”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能透过皮肤触碰到那团诡异的存在。
(也就是说,真的有东西从那个梦里跑出来住我脑子里了……这是什么恐怖片剧情啊!)
“准确地说,是‘共鸣’产生的。”林橙雯纠正道,“你的意识在某个瞬间与‘那个’建立了连接,然后这个能量团作为某种‘信标’或者‘钥匙’,留在了你的脑子里。”
“信标?钥匙?”我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橙雯推了推眼镜,紫色的镜片反射出屏幕上的光,“你可能成了某种‘通道’。通过你,或许能连接到‘那个’存在的世界,甚至……连接到你的父亲叶博士。”
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中激起千层浪。
“我父亲?”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他还活着?”
“我没有这么说。”林橙雯的表情变得谨慎,“但叶博士的失踪时间,和‘那个’第一次被探测到的时间高度重合。我们怀疑,他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进入了‘那个’所在的空间——或者说是被卷入了。”
“而那本日记本,就是研究所第一次探究到冥王星磁场异常波动后的第三天,出现在老叶办公室的桌面上。”老陈补充道,“你当初联系我调查你爸的失踪,我黑进过研究所的监控,那东西没人看见是谁放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异常。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不是……你等下。
(老陈你刚才是说黑进了研究所监控吧?这事儿能当着研究员的面说吗?而且你一个“普通技术员”到底是怎么黑进去的——你真实身份该不会是黑客吧?)
“我们事先并不知道这些联系,直到后来破译了那些摩斯码,了解了‘那个’的存在。”林橙雯补充道:“哦对了,我和叶博士那时候在同一个研究所工作,不过他的研究方向和我的老师不同。”
“我当时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
(研究超自然现象的?说好的反对封建迷信呢,这科学吗!)
信息量太大了……我脑子一片混乱,没有做出回应,于是房间里一时间再次陷入沉默。
我坐在医疗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检查服的衣角——父亲可能还活着,但他很可能被困在了某个未知的空间里;我脑子里多了一团来路不明的能量;那个梦不是梦,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连接……
“所以,你们今晚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做体检吧?”我抬起头,目光在林橙雯和老陈之间来回扫视。
林橙雯和老陈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聪明。”林橙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体检只是第一步。我想请你留下来,协助我的研究。”
“协助研究?”我愣了一下,“我?”
“对,就是你。”林橙雯咬着棒棒糖,表情难得严肃起来,“你脑子里的那团能量,是迄今为止我们接触到的最接近‘那个’本体的东西。如果能研究清楚它的性质、来源、运作机制,或许就能找到与‘那个’稳定连接的方法——甚至找到进入‘那个’空间的办法。”
“而你是唯一一个能提供这种研究素材的人。”
她的话让我心跳加速。
进入‘那个’空间……找到父亲……
“需要我做什么?”我没有犹豫太久。
林橙雯的眼睛亮了起来:“首先是定期体检和能量监测,记录你体内那团能量的变化。其次,我需要你尝试在睡眠中主动与‘那个’建立连接——也就是你所谓的‘做个好梦’,只不过这次不是回忆过去,而是去探索那个陌生的世界。”
“最后……”她迟疑了一下,“如果可能的话,我需要你尝试与‘那个’进行某种形式的……沟通。”
“沟通?”我皱眉,“和谁?那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的什么存在?”
“和那道攫住你的灰蓝色光线。”林橙雯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道光线是有意识的。它选择了你,一定有原因。”
我沉默了很久。
这个要求听起来很疯狂——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沟通?而且那个东西所在的梦境,整个世界都在崩塌,那种窒息感和恐惧感至今还留在我的记忆里,光是回想就让我后背发凉。
但如果这是找到父亲的唯一途径……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坚定而平静,“我答应你。”
林橙雯差点从地上蹦起来,棒棒糖从嘴里掉了出来,被她眼疾手快地接住。
“太好了!我就知道老陈头没看错人!”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的。我会向公会申请研究津贴,你的日常积分翻三倍,住宿条件也会调整——你直接搬到这里的职工宿舍吧~这件事我会直接找公会长批准的~”
“什么?直接让公会长批准?不用那么麻烦!”我赶紧摇头,“我只想知道我父亲的下落,其他的……”
“其他的也得要。”老陈插话道,语气不容拒绝,“你帮公会的研究所做事,拿相应的报酬天经地义,别推辞。而且今晚的事邓峰也是知道的,他一直很关注叶博士的研究,你是叶博士的后人,避难所理应保证你的安全。”
原来邓峰那么早之前就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吗?我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邓峰知道我?那个邓峰?救过我的那个邓峰?他一直关注着我父亲的研究……所以也关注着我?)
“那实验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问。从没想过我的废物技能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急切。
“今晚就可以开始。”林橙雯指了指那个白色舱体,“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就睡在观测舱里。我会全程监测你的脑波和能量波动,如果你再次进入那个梦境,我能第一时间记录下来。”
“在这儿睡?”我看了眼那个狭长的舱体,想象着被人盯着睡……能睡着吗?
“观测舱是专门为觉醒者设计的,躺在这儿可比你们宿舍的铁架床舒服多了。”林橙雯拍了拍舱体,发出闷闷的响声,“而且我会全程陪着你,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异常立刻叫你。”
“行。”我深吸一口气,“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拿点东西——换洗的衣服什么的。”
“不用,我这里什么都有。”林橙雯走向墙边的立柜,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套浅蓝色的检查服和白色的短款棉质睡衣,尺寸还挺全,“单人卫浴就在隔间,新的洗漱用品也有。你今晚就住这儿,还需要什么东西,明天一早让老陈帮你回宿舍拿就行。”
她考虑得这么周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我看了老陈一眼,他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意味——像是欣慰,又像是释然。好像将我交给林橙雯,他很放心。
住这里的确比负一楼条件好很多,可那样的话以后要见老陈岂不是很难?我心中涌出许多不舍,看向小老头。
“我可是技术人员,以后会经常来这里的。”陈冠游浅灰色的眼里带着慈祥的笑容:“而且你住这里我更放心,免得某些不长眼的苍蝇沾上来。”
……是哦,以韩旭那些人的身份,根本没可能来到负三楼的核心区。
(这么一想,住这里好像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被奇怪的人骚扰了。老陈这算盘打得,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那就这样定了。”林橙雯拍了拍手,“你先去洗漱换衣服,我调整一下监测设备。对了,你饿不饿?我这儿有压缩饼干和能量棒,还有几盒牛奶——”
“那老头我先回宿舍了,哎,一把老骨头了还得来回折腾!哎哟哟~”老陈装模作样地捶了捶后腰,眼疾手快地薅了一瓶牛奶和两根能量棒塞兜里……
(这小老头,就你刚才揪我后颈的气力,可比某些年轻人大多了。还有你顺东西的动作能不能别这么熟练?)
林橙雯没理会他,自顾研究我的身体资料去了。我则拿着林橙雯递给我的白色睡衣,走向隔壁的洗浴间。
浴室占地不大,但很干净,热水也充足。比起负一负二层的公共盥洗室,这里简直是超规格体验了。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我站在花洒下,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疲惫的身体,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止转动。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二次觉醒、异端研究所、父亲的研究,还有那个诡异的梦。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肘,那里光滑如初,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如果林橙雯的检测结果是正确的,我现在已经拥有接近C级战斗系觉醒者的身体素质了。
C级。
放在三天前,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等级。
但等级的提升并没有让我感到多少喜悦,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巧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那个梦,那道攫住我的灰蓝色光线。那道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光屏,以及我脑中的能量团、父亲的失踪,还有与‘那个’研究有关的日记本——
这些碎片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而我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可能就是连接这些碎片的钥匙。
(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我到底是被选中了,还是被算计了?又是谁在安排这一切……)
皱眉思索着,我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白色的棉质睡衣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避难所里统一配发的粗糙工装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走回检测间时,老陈已经离开了,只剩林橙雯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老陈头先回去了,他说让你安心待在这儿,宿舍那边他会帮你处理。”林橙雯头也不抬地说,“观测舱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进去。”
我点点头,走到舱体旁边。舱盖已经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还有一条薄毯。
“躺进去之后,我会把舱盖关上,但不会锁死。你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推开。”林橙雯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个贴片,“这些是脑电波监测贴片,睡觉的时候贴着就行,不疼的。”
我躺进舱体,任由她把贴片贴在我的太阳穴和后脑勺。贴片很薄,带着一丝凉意,贴上去之后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好了,最后一步。”林橙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眼罩的东西递给我,“戴上这个,它会监测你的快速眼动周期,帮助我判断你什么时候进入深度睡眠。”
我接过眼罩戴上,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太好了,如果没有这东西,林橙雯观察的视线会让我难以入睡。
“晚安,叶月。”林橙雯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做个好梦。”
舱盖缓缓合上。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努力放松紧绷的神经。
发动技能【做个好梦】。
(做个好梦……这次能不能真的给我个好梦?别再整那些恐怖片的剧情了,我心脏受不了。)
技能发动的瞬间,一股阴凉的力量从后脑勺升腾而起。不待我反应,意识便被裹住,沉入浓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