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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公会面试 “大家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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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公会面试
清晨六点十五分,我从检测舱中醒来。昨晚并没有贸然使用【做个好梦】技能,一夜无梦。
灰色的金属天花板透过玻璃舱盖映入眼帘,舱体内壁的柔软触感还包裹着身体,薄毯不知什么时候被我踢到了脚边。仅苹果大小的塔尔蜷缩在我的颈窝里,那对圆鼓鼓的犄角抵着我的下巴,金色的眼睛紧闭着,呼吸均匀而平稳。
这小东西,睡觉的样子倒是安静。
我没有惊动祂,捡起轻手轻脚地从舱体中坐起来。检测室里的灯还亮着,白炽灯的光线显得格外清冷。老陈已经不在椅子上了,他的位置空了,只剩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搭在扶手上。
操控台的屏幕还亮着,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监测数据——是昨晚的检测记录。林橙雯大概又熬到很晚才睡,她的工位上还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是一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杯壁上印着“熬夜修仙,法力无边”两行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起身去隔间的盥洗室洗漱完毕,换上林橙雯为我准备的深灰色制服——不是后勤部那种咖色工装,而是研究所后勤人员的浅灰色短袖上衣和制式长裤。研究所的制服比后勤部的工装轻薄些,用料也更讲究。
柔软的棉质衣料吸汗透气。
我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一岁,皮肤苍白,五官偏柔和,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两三岁的样子。和三天前相比,我的气色好太多了,眼底的青色淡了、眼眶下面那层常年不散的疲惫也消失了,嘴唇也有了血色——前几天我还因为贫血点菠菜吃来着,真是世事无常啊。
大概是因为那颗金绿色的珠子,还有B级觉醒者的身体素质提升,连带着身体自我修复的能力也变强了。
我抬手摸了摸胸口。
心脏的位置,那颗金绿色的珠子安静地悬浮着。它在我的体内,但又不完全属于我——像是一颗被植入土壤的种子,正在缓慢地生根、发芽,将生命力输送到我的每一个细胞。
林橙雯说那股能量还在持续释放,我的身体需要一个适应期。
适应期……
我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掌心涌动的力量。和三天前相比,这种力量感是陌生的。
B级。
我还不太习惯这个等级。
“塔。”
塔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我从镜子里看见祂从隔间门口探出半个身体,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那对犄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淡金色光泽。
“醒了?”我转过身,朝祂伸出手。
塔尔飘过来,落进我的掌心里,用犄角蹭了蹭我的虎口。
“塔。”
“嗯,我也醒了。”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祂的犄角,手感温温滑滑的,“今天要去面试,你陪我一起。”
塔尔的眼睛亮了一下,奶呼呼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塔!”
“对了,这个请你帮我收好~”我摸出揣在兜里的那瓶圣泉水,放在塔尔眼前,拜托它帮我保存——这么珍贵的道具可别摔碎了。
祂眨了眨眼,突然张嘴一吸,拇指大的水晶瓶便从我掌心中消失了。
(昨晚塔尔在我跟前花式表演技能【吞噬】,似乎是为了让我多夸祂几次,这小家伙越来越可爱了。)
“真棒!”我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祂立马凑过来在我掌心蹭来蹭去。
“塔塔塔!”好像很开心。
我听不懂祂在说什么,但能从祂的情绪中感知到一种雀跃——祂喜欢“陪着我”这件事。
我从盥洗室走出来,塔尔浮在我肩膀旁边。路过检测室的时候,我注意到操控台上的数据屏幕已经关了,老陈的毯子不见了,但桌上多了几样东西。
一碗粥。
白米粥,还冒着热气。碗旁边放着一颗水煮蛋和一双筷子,碗底下压着一张画着图的纸条。
我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老陈的字迹:“吃了再去面试,别饿着。监察厅的位置我大概画了下,那边地形不复杂,很好找。”
心里一暖。
我在检测台旁边坐下来,把粥碗端到面前。是玉米粥,煮得浓稠适度,米香很正,是避难所里少有的好东西。研究所的待遇确实比后勤部好太多了。
我三口两口把粥喝完,鸡蛋剥了壳塞进嘴里,然后把碗筷拿到隔间的盥洗室冲洗干净,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时间刚过六点四十分。
从负三层异端研究所到负一层核心区域的监察厅,走路大概需要十分钟。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制服整洁、没有褶皱。塔尔落在我的肩头,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模样。
“走吧。”我说。
——
凌晨的研究所比白天安静得多,廊桥下方的实验室里只有零星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在值班。全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们的面罩上,像是深海中的水母,孤独而专注。
走廊上的白炽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我穿过那道需要刷卡的门禁,走进负一层核心区域。这是【灯塔】公会最重要的行政区域之一——特勤处、监察厅、人事部、后勤统备部的核心办公室都在这一处。
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深灰色的金属板,每隔几米就有一道紧闭的门,门旁的电子屏上显示着部门的名称和编号。偶尔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从身边经过,步履匆匆,有些职员手里拿着文件夹或平板电脑,脸上带着工作日的紧绷感。
他们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有些人认出了我,是昨天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特勤小队成员,他们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打量;有些人没认出来,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继续赶路。
塔尔落在我肩膀上,那对圆鼓鼓的犄角和金色的眼睛吸引了不少注意力。有几个人放慢了脚步,朝我肩头多看了几眼,但没有人停下来询问。
我按照老陈给我画的地图,在走廊中拐了两个弯。
特勤处监察厅的入口在走廊尽头,是一道深灰色的双开金属门。门旁的电子屏上显示着“监察厅”三个字。
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按下门边的通话键。
“您好,我是叶月,来参加七点钟的面试。”
“请进。”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对讲机中传来。
门无声地滑开。
走进门后,我被一位接待人员领着走进了面试等候区。等候区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米左右,被布置成一个简洁的休息室。几张深灰色的沙发靠墙摆放,中间是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放着几瓶水和一盒纸巾。墙壁是浅灰色的,挂着几幅灯塔公会的宣传画——邓峰的侧影、特勤小队的战斗场景、医疗翼的救治画面。
已经有一个人在等候区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剃着寸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深色的特勤队制服,左臂上戴着一个小队长的袖标。他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被尺子量过的。
他看见我进来,微微点头示意,没有说话。
我回了一个点头,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塔尔从我的肩膀跳到膝盖上,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祂的犄角蹭了蹭我的手指,传过来的情绪中带着一丝紧张——不是祂紧张,是祂感知到了我的紧张。
“没事。”我低声说,摸了摸祂的犄角。
等候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六点五十分。
六点五十五分。
六点五十八分。
那扇通往面试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穿着人事部制服的女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扫了一下:“叶月?”
我站起来:“是我。”
“请跟我来。”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抱起塔尔,跟在她身后走进面试室。
——
面试室比等候区大得多,约莫六七十平方米,是一间标准的高层会议室。
长方形的深色会议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光滑,倒映着头顶的白炽灯光。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夹、笔记本、几瓶水和几支笔。靠墙的位置有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此刻暗着,没有开启。
会议桌的一侧坐着几个人。
最中间的位置空着,但空位旁边坐着一个人——沈寒秋。
她今天穿的依旧是深色的工会制服,黑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左胸的副会长徽章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冽的银色光泽。她的坐姿端正却不僵硬,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深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在沈寒秋右边,坐着老陈。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看见我进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笑意很淡,但足以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瞬。
老陈的旁边,坐着几个人事部管理层的成员——三男两女,都穿着制服,面前摊着文件夹,手里拿着笔,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
沈寒秋的左边,有两个空位。
再往左,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宁静。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里面是深色的内搭,没有穿制服,但左胸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医疗翼的标志。
魏泽慧。
医疗翼的领导人,S级治愈型高级技能的拥有者。我在避难所的公告栏上见过她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有气质——那种温和不是表面的客气,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历了无数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在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审视——不是打量,而是评估。像在判断我的身体状况、精神状态、是否有潜在的伤病。
那种目光不让人反感,反而有一种被关心的错觉。
会议桌的对面,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椅子,是给面试者准备的。
人事部的女人示意我在那把正对着会议桌中央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身走出了面试室,将门轻轻带上。
面试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寒秋开口了。
“叶月,请坐。”
她的话是对我说的,但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我肩膀上的塔尔。那目光平静,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是确认了一下“这个东西也在”的事实。
我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塔尔落在我肩头,金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会议桌对面的人。
“今天的面试,目的是评估你是否具备成为【灯塔】公会核心成员的资格。”沈寒秋的语气平缓而正式,像是在念一份标准的流程说明,“面试过程中,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她顿了顿,深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能力是【真相天秤】,它能感知到谎言。所以在面试过程中,我希望你坦然面对每一个问题——无论答案是什么,诚实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我握了握有些出汗的手心,点点头:“我明白了。”
沈寒秋微微颔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第一个问题。”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声音平稳,“你在二次觉醒之前,在避难所内主要从事什么工作?”
“后勤部的物资搬运和分发。”我说,“偶尔也会去洗衣房帮忙。”
“你的工作表现如何?”
“我尽我所能。”我顿了顿,补充道,“我的技能在那个时候没有什么用,所以我只能靠体力挣积分。我不算是干活最多的人,但也没有偷过懒。”
沈寒秋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在文件上写了些什么。
“第二个问题。”她翻过一页,“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觉醒异能的?”
“一年前,在负二层的集体宿舍里。”我说,“当时我在睡觉,突然在睡梦中发现自己意识十分清醒,能构建出自己想要体验的梦境。”
“觉醒的过程有异常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就是睡了一觉就觉醒了,刚开始以为就是普通的梦,可接连几晚都能构建梦境,我才察觉自己应该是觉醒了。”
“你察觉到自己觉醒后就立刻去申请觉醒中心的登记了?”
“是的,当时登记的是E级精神系觉醒者,而且我只觉醒了一个技能,那个技能的名称是【做个好梦】。”
沈寒秋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做个好梦】?”
“嗯。”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F级到E级的觉醒者中,我的技能是公认的……没有用。我当时也因此被同级别的觉醒者嘲笑过很多次。”
“你对此有什么感受?”
“不好受。”我如实说,“但也没有办法。我的技能确实对战斗没有帮助,在避难所内的实用价值也不高。唯一有用的就是觉醒后身体素质提高了许多。因此我能做的就是多搬几箱货,多挣几分积分,让自己不至于活得那么狼狈。”
沈寒秋没有对我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继续在文件纸上做记录。
魏泽慧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对面试的每一个细节都司空见惯。
老陈安静地坐在沈寒秋的右边,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我。
“第三个问题。”沈寒秋翻过又一页,“三天前,你经历了二次觉醒。请描述一下二次觉醒前后的具体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
“三天前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开口,声音平稳,“那个梦不是我自己构建的,而是一个陌生的、正在崩塌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天空是血红色的,一切都在无声地碎裂、化为灰烬。”
“那种感觉……”我顿了顿,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感受,“像是有一种超越我认知范围的力量,在把我的意识拖入祂的世界。”
沈寒秋的笔尖一顿,她抬头看着我:“然后呢?”
“然后我被一道灰蓝色的光线攫住了。”我回忆着当时的惊奇感受,“醒来之后,我发现身上所有的伤都好了——包括之前积攒了很久的旧伤。”
我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平复了一下波动的心绪。
“当时林研究员的检测结果是?”沈寒秋追问。
“二次觉醒。”我说,“我觉醒了全新的能力属性,和新的技能——【妙手回春】和……那什么豌、【豌豆公主】……”我脸烧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变小了些,“还有其他技能,林研究员的报告里应该有详细描述。同时,我的身体数据也出现了变化,从E级提升到了C+。”
“从E到C+,一夜间跨越了两个等级。”沈寒秋的语气没有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
“你知道原因吗?”
“不完全知道。”我没有隐瞒,“但【书翁】——就是我绑定系统的管理员——说这可能和我脑中的那团能量有关。”
沈寒秋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在文件上写了很长一段话。
面试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这时,面试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邓峰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
“会长。”沈寒秋站起身来。
魏泽慧和老陈、其他人事部的成员也纷纷起立,我也匆匆站起身。
邓峰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坐下。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我身上。
“叶月。”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平稳。
“公会长。”我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邓峰微微点头,在会议桌中央的空位坐下。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沈寒秋:“继续吧。”
沈寒秋重新坐下,翻开文件的下一页。
“第四个问题。”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在深渊之塔的行动中,你是如何关闭通道的?”
我将昨晚对沈寒秋说过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进入塔内、穿过虚无通道、被三头犬守卫的石门、圆形大厅中的漆黑雕像、取下核心、核心碎裂后被塔尔吸收、通道关闭。
沈寒秋听得很认真,笔尖不时在纸面上记录。
邓峰也听着,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在塔中经历的‘副本世界’,”沈寒秋问,“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灵族副本。”我说。
“你在那里遇到了什么?”
“圣泉被污染了。”我斟酌着用词,那些与塔洛斯有关的细节,我依旧没有提,“我的任务是净化圣泉。我通过和那个世界的一个关键人物合作,完成了任务。”
“关键人物?”
“那个世界的圣子。”我说,“他的存在有些奇怪,我目前并不太清楚其中原因。”
“具体哪方面让你感到奇怪?”
“【书翁】告诉我,生成那个副本的、已经灭亡的真实灵族世界中,那个圣子其实另有其人,而不是与我一同通关灵族副本的那个圣子。”我的回答有些拗口。
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一切该怎么解释,因为我也不清楚塔洛斯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又为何会同我一起出现在那个副本中。
原本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副本生成的NPC而已……
人事部的管理层中,有人皱了皱眉,显然对我含糊的回答有些不满。
但沈寒秋没有追问,邓峰也没有开口。
“第五个问题。”沈寒秋翻过又一页,“你对【灯塔】公会的看法是什么?”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问题更直接。
我想了想,认真道:“【灯塔】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避难所。”我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经历过其他小型避难所的混乱和绝望,知道没有秩序和保护的末世是什么样子。是【灯塔】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是邓会长在那次尸鬼潮中救了我。”
“我想保护这个地方。”我抬起头,看着沈寒秋,又看向邓峰,“以前我没有能力,只能搬砖挣积分,做不了什么大事。但现在我有能力了——”
“你想做什么?”邓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
我没想到邓峰会亲自提问,顿时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紧张得有些头皮发麻。但很快,我坚定地回望向那双深邃的目光。
“我想用我的能力保护【灯塔】。”我说,“保护这里的人,保护这里的秩序,保护我在末世的……家。”
我的眼眶不自觉有些泛红,心跳如擂鼓。塔尔察觉到了我激动的心情,落到我的腿上,用柔软的犄角安慰似的轻轻蹭着我的手臂。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陈低下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魏泽慧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沈寒秋低下头,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
面试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粉色短发的少女,灰色镜框后面是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她趿拉着毛绒拖鞋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白色研究外套的下摆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林橙雯。
“不好意思来晚了!”她小跑到邓峰身边,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公会长,这是叶月昨晚的最新检测报告。他的身体数据又变了。”
“又变了?”人事部的一个人忍不住出声。
林橙雯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从C+直接跳到了B级。耐力从25涨到50,力量从22涨到38。而且他还觉醒了一个新的技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一个L级的新技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L级。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L级意味着什么——超越S级的、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等级。
邓峰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从他翻阅的速度来看——他在很认真地看,没有跳过任何一页。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我。
“叶月。”
“在。”
“你新觉醒的技能,叫【生命根系】?”
“是的。”
“这个技能的效果,你清楚吗?”
“清楚。”我点头,“共享生命值、双倍技能加成、被链接者可以和我一样观测和触及异世界存在——包括【书翁】和系统。”
邓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提议。
“你现在能在这里施放这个技能吗?”他说。
我愣了一下:“现、现在?”
“对。”邓峰的目光沉稳而平静,“我想亲眼看看,你所说的‘异世界存在’——【书翁】——到底是什么。”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事部的几个人脸上露出好奇和紧张交织的表情,沈寒秋依旧面无表情,老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魏泽慧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温和的探究与鼓励。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肩头的塔尔。
“塔。”小东西轻轻叫了一声,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我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唤醒【生命根系】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自然得多——不是像启动一个陌生的机器那样需要摸索开关,而是像伸出一只手去握住另一个人的手,本能而流畅。
我感知到了自己的力量,那颗金绿色的珠子在心脏旁边微微震动,释放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那些波纹从我体内向外扩散,像树的根系在土壤中蔓延,触碰到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存在。
链接建立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在灵魂层面上产生了共鸣。
我听见了周围人的呼吸声变化。
我睁开眼睛。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但他们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我无法立刻解读的神情——像是看见了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东西,正在努力用语言去定义它。
“那是什么……”人事部的一个女人低声说,目光落在我身旁的虚空中。
老陈放下茶杯,浅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肩膀旁边的位置——那个位置,平时只有我能感知到【书翁】的存在。
而现在,他看见了。
沈寒秋的目光也落在那片虚空中,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光芒。
邓峰的表情依旧沉稳,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塔尔从我肩头飘起来,金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然后,【书翁】现身了。
不是平时那种只有我能看见的透蓝色光屏,而是一个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轮廓。那个轮廓像一本书,但又比书更灵动——书页轻轻翻动,光芒在字里行间流淌,像一个活生生的、有呼吸的存在。
“哎呀~终于能被看见了~真是可喜可贺~”【书翁】的声音从那个轮廓中传出,依旧是那种俏皮的、带着颜文字的语调,“大家好呀~我是1号系统管理员【书翁】~请多关照(^_^)☆”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人事部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寒秋盯着那道半透明的轮廓,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慎的、评估的光芒。
老陈端着茶杯,浅灰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魏泽慧放下茶杯,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邓峰坐在会议桌中央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沉稳地看着半空中的【书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看一份需要仔细审阅的文件。
然后他开口了。
“你就是【书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那不是质问的语气,而是一种平等的、认真的询问——像是在对一个值得尊重的存在说话,而不是在审问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是的~很高兴终于正式见面了~我是001号系统管理员【书翁】。”书页轻轻翻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是那种俏皮的调子,但我能听出祂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不少,“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我是连接叶月所在世界与□□□□□之间的桥梁和监控系统~”
邓峰的眉头微微一动:“那个被消音的词是什么?”
“你们听不清很正常~”【书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我传递这些信息~”
“什么力量?谁在阻止?”沈寒秋追问。
“就是我之前和叶月提到过的~那个封印了圣泉之主、困住了‘异神’、正在向你们世界渗透的力量~”【书翁】的书页翻动得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有些焦虑,“祂有名字~但我不能在这里说出祂的名字~否则会引起祂的注意~”
沈寒秋开口了:“你的意思是,你透露太多信息,会招致那个东西的注意?”
“是的~”【书翁】说,“祂的力量超越了你们目前能理解的范畴~只要有人说出祂的名字~或者传递关于祂的关键信息~祂就能感知到噢(??ˇ?ˇ??)”
“感知到之后呢?”沈寒秋追问。
“之后……”【书翁】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你们的世界将加速滑入毁灭的深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人事部的一个人忍不住开口:“那我们现在知道这些,岂不是——”
“放心~知道‘有一个存在’和知道‘那个存在的名字’是两回事~”【书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现在对祂的认知还很模糊~不足以引起祂的注意~但如果我把所有真相都‘展现’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邓峰的目光沉稳地看着【书翁】,“真相必须由我们自己去找?”
“是的~”【书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答案必须由你们亲自发现~当你们的主观意识已经完全认知到答案时~那些信息才不会被那股力量扭曲抹消~”
“换句话说~”【书翁】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我告诉你们的真相你们既记不住,也听不见。还会被那股力量从你们的意识中抹去~”
“但如果是你们自己找到的答案~那股力量就无法干涉啦(≧w≦)~”
魏泽慧开口了,她的声音温和而平静:“那么,你能告诉我们什么?什么信息是‘安全’的?”
“我可以告诉你们‘如何去找答案’~”【书翁】说,“而不是‘答案是什么’~”
“比如?”
“比如~”【书翁】的书页翻动了一下,“我可以告诉你们‘深渊之塔’不止一座~”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不止一座?”邓峰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深渊之塔是□□□□向你们世界投下的‘锚点’~一座塔关闭了,还会有更多的塔降临~只是早晚的事。”【书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就像我的世界一样,当所有的‘锚点’全部降临并开启,无人可以阻止和关闭时,一切都会灭绝,世界便会崩溃。这不是一次性的危机~而是长期的战争~”
“你们的世界也出现了深渊之塔?”
“呵呵,我们世界的‘锚点’表现形式为地下城。”【书翁】回答着。
“那些‘锚点’……你们世界出现的地下城有多少座?”沈寒秋问。
“目前我们的世界一共出现了997座地下城~”【书翁】说,“大概率你们的世界也会在不同的位置相继出现997座深渊之塔。”
“关于‘锚点’出现的契机为何,我们也不清楚。(?????)”【书翁】发了个遗憾的表情,“但值得庆祝的是——就目前看来,你们世界出现的深渊之塔似乎是可以永久性关闭的。”
“你们世界的地下城无法永久关闭?”
【书翁】没有对这个提问立即做出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探查什么……
半晌后,祂突然道:“奇怪……我刚才通过本体感知到,我们世界的地下城消失了一座——217号地下城,完全消失了。”
会议室中诡异的一静,所有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我。
我惊讶地望向【书翁】:“你是说,因为我关闭了我们世界的深渊之塔,所以你们世界的地下城也消失了一座?!”
“没错——真是太棒了!小月月你果然是十分珍贵的人才……真想把你拐回我的世界研究……(?ω?)”
“我拒绝!”
“想都别想!”
“先来后到也轮不到你!”
“塔!塔塔塔!”
我和老陈以及林橙雯,包括塔尔斥责的声音同时响起,吓得半空的书页缩了缩,似乎生怕塔尔又飞上去咬祂似的。
“叶月是绝无可能送给你的,请打消这个念头,否则接下来都不必再谈了。”邓峰冷冰冰地警告道。
“……关于这个发现,还需验证,我们以后再讨论。”沈寒秋冷静地看向有些蔫了吧唧的【书翁】,“那么言归正传,‘锚点’降临的位置是可以预测的吗?”
“可以~但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持~需要监测你们世界的地磁波动、空间稳定性、能量异变点~”【书翁】说,“这些数据,你们的研究所应该已经开始收集了吧?”
邓峰的目光转向林橙雯。
林橙雯点头:“深渊之塔降临的时候,研究所的记录设备确实捕捉到了异常的地磁波动和空间能量读数。如果能建立长期的监测体系,或许可以预测下一次塔的降临位置,这还需要信息部与我们异端研究所多方协作。”她笑嘻嘻地看了眼老陈。
“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会议后请尽快整理出提案。”邓峰将目光重新转向【书翁】:“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的目的。”邓峰的语气平稳而直接,“你选择我们,最终想要得到什么?”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那道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轮廓。
【书翁】沉默了片刻。
书页停止翻动,光芒也暗了一些。
然后祂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俏皮的调子,而是难得的、认真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语气:
“我也想拯救我的世界。o( ??? )o”
“……”
没有人说话。
“在【神谕】的指引下,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寻找能拯救我们世界的【希望之种】——而目前看来,叶月就是需要好好呵护培养的种子。”
“在我的世界,我的本体并不是现在的模样。【书翁】和【系统】是我进入这个世界的保护膜——以这样的方式存在,能更方便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体接纳我的存在。”【书翁】解释着,“只有你们‘认知’到了我的存在,我才能与更多觉醒者绑定,这样就算叶月取消了生命根系技能,我也依然能被已知我存在的人所‘观测’到。”
“你是说,已经观测到你存在的人,往后也能继续看见你?就算没有根系技能的辅助?”
“是的。”【书翁】做出肯定的回答。
“绑定是什么意思?”
“百闻不如一见,这就让你们都体验一下系统的存在吧~???????? ”【书翁】愉快地说着,下一秒,所有人的身前都弹出了蓝色的光幕。
“这是!”
会议室里骚动起来,所有人都紧盯着眼前的状态栏。
“不用担心,你们只能看见自己的状态栏上的信息,旁人是无法观测到你们光幕中的信息的~”
我有些惊讶,抬头望向前方邓峰的光幕,果然只能看到一片透明的空白,穿过蓝色的光幕,我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我吃了一惊,立马垂下脑袋。
“原来如此,这样方便很多呢。”林橙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屏幕,前后左右仔细打量着,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当场上手拆开光幕,看看它的运行原理。
可惜这似乎太超过我们世界的知识范畴了,她最终一脸惋惜地放弃了。
“这样是不是只要拥有系统的人,随时可以与你联系?”
“当然~但是我的主意识仍旧只停留在小月月那里哟~用你们世界的话来说,塔尔就是终端。”
邓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人事部的几个人在低头写着什么,沈寒秋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魏泽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老陈靠在椅背上,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邓峰看向我,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最后一页,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聘用合同。
深灰色的封面上印着【灯塔公会·核心成员聘用协议】的字样,下面是公会的标志——一座亮着灯的高塔。
“你看看条款。”邓峰说,“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改。”
我接过合同,翻开第一页。
条款写得很规范——职务、职责、权限、待遇、福利、考核标准、保密协议,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特勤组七号小组成员。’这个职务很不错.
还好没有直接把我调到先锋小队。我缺乏实战经验,立刻去特勤组的先锋队执行狩猎任务,那简直就是送死。
待遇条款写得很优厚——每月定额的积分工资,比我在后勤部搬砖的收入高出好几倍;特勤人员单独的房间住宿;还有技能训练和装备配给的额度等。
我继续往下翻。
到“行动权限”这一条时,我停下目光。
条款上写着:“核心成员在执行任务期间,需服从所属小组组长及上级指挥官的指令,不得擅自行动。”
我想了想,抬头看向邓峰:“公会长,这一条能不能改一下?”
邓峰看着我:“怎么改?”
“不是不服从指令。”我斟酌着用词,“而是……我的技能有特殊性。有些时候,我可能需要单独行动——比如上次深渊之塔那样的任务。如果每次都需要上级批准,可能会延误时机。”
邓峰没有立刻回答。
沈寒秋开口了:“你的意思是,你需要一定的行动自主权?”
“对。”我点头,“不是完全不受约束,而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涉及异世界、系统,或者和【书翁】相关的任务时——我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作出判断,而不需要层层报批。”
邓峰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拿过合同,在“行动权限”那一条上添了一行字:“特殊情况经报备后可酌情自主决策,事后补充书面说明。”
他把合同推回给我:“这样行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笔迹刚劲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谢谢您,这样就可以了。”我说。
然后我翻到最后一页,在“签约人”那一栏,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叶月。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我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像是终于在一个地方扎下了根——不是后勤部那种临时的、随时可能被别人抢走任务的岗位,而是真正的、属于【灯塔】核心的存在。
邓峰接过合同,也在上面签了名。
然后将合同递给沈寒秋,她作为监察厅的负责人,也需要签字确认。
沈寒秋签完,将合同推回邓峰面前。
邓峰合上合同,放在桌面的一侧。
“从今天起,”他看着我说,“你就是【灯塔】公会的核心成员了。”
“欢迎加入。”他站起身,朝我伸出右手。
我遏制不住激动地站起身,双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掌宽厚有力,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真的很感谢您,会长——一直以来。”我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在邓峰眼前,说出那一直埋藏在心中的感激之情了。
邓峰松开手,微微点头。
沈寒秋站起身,朝我微微颔首:“叶月,欢迎正式加入公会。作为核心成员,你的言行将受到监察厅的监督。但这不意味着不信任,而是对所有核心成员一视同仁的管理机制。”
“我明白。”我认真地点点头。
魏泽慧也站起来,她走到我面前,温和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是魏泽慧,医疗翼的负责人。你似乎也觉醒了治愈类相关技能,原本我是打算和公会长抢人的。”她笑眯眯地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邓峰,继续说道:“不过你的技能更适合战场,公会长似乎另有安排。但希望你偶尔空闲下来能到医疗翼转转,你的【妙手回春】能使断肢重生,可以帮到很多人。”
她伸出手,我和她握了一下。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我会的。”我给出肯定的答复。
人事部的几个人也纷纷起身,朝我点头致意。他们的表情比刚进来时松弛了很多,有人甚至冲我露出了一丝善意的微笑。
老陈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好小子。”他说,声音里带着自豪。
他的眼眶有点红。
我没有戳穿他,只是笑了笑,握了握他干燥粗糙的手。
塔尔从肩头飘起来,兴奋地绕着我的头转了一圈。
“塔塔塔!”祂奶呼呼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像是在替我高兴。
【书翁】的轮廓在会议室中渐渐淡去,那个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存在重新隐去身形。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邓峰、沈寒秋、魏泽慧、老陈、人事部的几位——都在【生命根系】的链接中,亲眼看见了祂的存在。
他们知道了。
这个宇宙中不只有“我们的世界”。
还有别的世界,别的存在,别的力量。
而那些存在和力量,正在向我们的世界渗透。
邓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说道:“叶月将被分派到特勤组七号小组。”
“七号小组?”人事部的一个人翻开文件夹,“会长,七号小组目前的成员配置是——”
“我知道。”邓峰打断了他,“七号小组缺一个辅助位,叶月正好能补上。”
我心中有些忐忑,欲言又止——我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直接进特勤组,会不会拖后腿?
沈寒秋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特勤组的新成员都有适应期,你会先接受战斗训练,才能参与实战任务。七号小组的组长经验丰富,你跟着他学就行。”
“战斗训练?”我愣了一下,“我之前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战斗训练,没问题吗?”
(虽然曾多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也和人发生过冲突,多半都是挨打——最近一次战斗还是在副本里一对六,以及与塔洛斯并肩斩杀变异的族人。那时候C+级的敏捷与力量的确是帮了大忙。)
“所以才要训练。”沈寒秋的语气平静,“你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B级,但战斗技巧还是零。如果不经过系统训练就上战场,很容易在慌乱中做出错误判断,导致受伤甚至死亡。”
“而训练也能磨炼出你与队友的配合度,否则在战场的乱局中,没有团队的配合,你的个人能力再强也没用。”
“我明白了!”我认同地点头。
魏泽慧这时开口,声音温和:“训练期间一定要注意身体状况,虽然B级觉醒者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你又有治愈系技能,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谢谢魏医生,我会注意的。”我点头。
人事部的一个人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表格,递到我面前:“叶月,这是你的入职登记表,麻烦填一下。基础信息我们已经从后勤部的档案中调取了,你只需要确认并补充一些内容就行。”
我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遍。
姓名、年龄、觉醒等级、技能类型——这些都已经填好了。需要我补充的是紧急联系人、是否有特殊饮食需求之类的琐碎事项。
我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写下了老陈的名字和编号。
老陈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填完表格,我将它递回给人事部的人。
邓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早上七点,特勤组训练场。”他说,“别迟到。”
“是!”我站直了身体。
邓峰微微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沈寒秋合上文件夹,朝我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了面试室。
人事部的几个人收拾好东西,鱼贯而出。
魏泽慧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叶月,空闲时间记得来医疗翼找我做个全面检查。你的身体数据变化太快,我需要确认你的器官和代谢系统能够适应这种变化。”
“好的,魏主任。”
“叫我魏医生就行。”
她微微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我这边也是~以后至少一周来一次异端研究所找我玩哟~”林橙雯笑嘻嘻地挥了挥手,接着伸了个懒腰,毛绒拖鞋在地板上蹭了蹭:“啊——总算结束了。我快困死了,回去补个觉。”
见我点头应下,她便抱着剩下的文件,趿拉着拖鞋一阵风似的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真是风一般的女子啊。)
最后,面试室里只剩下我和老陈。
我转过身,看见小老头正站在窗边,不知何时摸了一支烟夹在手上,他轻轻地嗅闻着却没有点燃,垂着脸安静地站在那里,盯着单面镜外的走廊。
窗外的负一层核心区域,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了。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穿白色研究服的科研人员,穿黑色作战服的特勤队员——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着,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老陈。”我叫了一声。
“嗯。”他转过头看向我。
“谢谢。”
老陈露出一个慈祥的笑,伸手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特有的宠溺。
“走了。”他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去收拾东西,今天就搬到特勤组的宿舍去住。”
我揉了揉后脑勺,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面试室。塔尔落在我的肩头,金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走廊上的白炽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在深灰色的地板上缓缓移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B级。
特勤组七号小组。
我终于成为梦寐以求的正式公会成员,总有一天我或许真的能与邓峰还有其他许多高阶觉醒者们共同战斗。
但我很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