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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屠戮 ...

  •   次日。

      宝明漱一改昨日不肯去的固执,反而顺应接受了宝江篱的安排。

      宝栖玉一脸不解,不明白一晚上怎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拉过宝江篱到一边说话:“妈咪,我俩在吵架,队伍里没一个她熟的,你这不是让她尴尬嘛!”

      宝江篱点点她的头,“你不是跟姐姐熟嘛!”

      宝栖玉抱着手不屑一顾,“我跟她才不熟,宝珏姐才跟她是姐妹呢。”

      宝江篱像是看透了什么扑哧笑了下,软着声劝阻:“好了好了,家人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来啊。”

      她见宝江篱态度坚决,急了:“何止隔夜仇,这都隔几百个夜了。”

      宝江篱态度强硬:“听妈咪的。”

      靈越尧和地横蚖颔首拜别,“那伯母,我们就先离开了。”

      宝江篱点点头,给靈越尧拿了几盒他昨日多吃的小吃给他带上,“好好好,路上小心啊。”

      飞机上,靈越尧看着旁边稀奇古怪的零食陷入了沉思。

      昨日,宝栖玉是什么零食都要喂他一遍,有好吃的也有不好吃的。

      但他觉得傅竟天和宝江篱是不太喜欢他的,没有想过会观察到他多吃了几口的食物。

      宝栖玉摆弄着头发,阴阳怪气地笑着说:“昨晚,某人睡的不错吧?”

      地横蚖眼底一片黑眼圈,咬牙切齿道:“托你的福。”

      昨日一晚上地横蚖都在水上逃难,手里没有刀,医骨疏灵又只能治愈,于是就这样被那傻鱼咬破了衣服,咬了几口脚趾。

      直到天明,那傻鱼才放弃了追逐他,他精疲力竭地被人捞上来。

      宝栖玉叹了口气,唱道:“那可爱的深沉,真是感人啊~”

      靈越尧的视线从那堆东西里抽了出来,茫然地问:“宝宝,发生什么了?”

      宝栖玉顿了顿,缓缓勾起唇,靈越尧被宝栖玉安排住在三楼,没听到声响也是正常的

      她刚想张口,就被地横蚖打断:“住嘴!”

      “你要是敢说出去,紧着你的皮。”

      “………”靈越尧冷冷地扫了一眼放狠话的地横蚖。

      宝栖玉故作娇柔,一个黛玉身弱趴在了靈越尧肩上,“阿尧,我好怕怕哦~”

      靈越尧蹙眉地扶正了她的身体,“没事,他打不过我。”

      她掩嘴藏笑说:“昨晚啊某人差点进鲨鱼嘴里,午夜狼狈不堪……”

      地横蚖刚抽出刀,就被靈越尧用脚踢倒了。

      “………”

      一车除了机长,三个人都知道了地横蚖昨日的窘境。

      地横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试图用别的话来转移这件事,“宝珏,她爹娘是不是……”

      笑着的宝明漱突然警觉,眯着眼睛问:“你问宝珏姐干嘛?”

      “与你无关。”

      宝栖玉讥笑:“当然与她有关啦,她可是宝珏姐最亲密无间的姐妹,她知道的事情比我吃的盐还多。”

      她一听,立马沉声说道:“阴阳怪气冲着我撒就行了,你扯上宝珏姐干嘛。”

      宝栖玉不咸不淡地回怼:“你也知道痛啊,气撒我身上就算了,昨天阴阳怪气我家阿尧干嘛?吃你家盐了?”

      宝明漱:“………”

      被她们讨论着的宝珏却一路追踪祟的踪迹到了莫随风家里。

      宝珏看着这熟悉破烂的屋子,推门走进去,丁消岁正悠闲地和自己下棋,看见她来还笑了笑,“好久不见啊。”

      宝珏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刀,不动声色地问:“是你在养祟?”

      “是啊。”他点头,面上满是遗憾,“我一个瞎眼老头子,确实上了年岁了。”

      是祟,不是岁!

      宝珏低头看了眼棋局,“装疯卖傻。”

      说罢,手里的小刀就朝着他的脸挥了过去,而他一动不动,嘴角还是向上扬着。

      刀尖已经抵到了距离他眼睛不足一指的地方,她不解,“为何不躲?”

      难不成真的眼瞎了?

      “躲什么?”丁消岁讪讪一笑,“我又看不见刀,只能感受到风,可我一动风就无处不在,我躲哪去啊。”

      幽长、凄苦的声音让宝珏动了恻隐之心,仿佛看到了她年迈的外婆。

      宝珏因为这恻隐之心,有些狼狈地离开了。

      回到基地就给宝友容打电话,宝友容是婖族侦查所的所长,她能够查的资料权限比自己大。

      “容姨,帮我查一个人,叫丁消岁,有两个儿子,住在普罗山的守山房里。”

      手机那头公事公办,很快就应了下来,“好,等会我发你。”

      丁消岁没有婚姻史,年龄不详,家庭也不详。

      两个儿子,被调查为私生子,说是一个随母姓。

      —

      烛停嶂的山岩浸得像淬了血,风卷着湿腥气往靈越尧的鼻子里钻,他看着眼前一幕有片刻的失神。

      前一秒他们还顺利进了回墟,拿到了蝶骨,指尖刚触到蝶骨时,就天旋地转了。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大变样,玄色深衣的下摆还沾了不少滚烫的血。

      后边传来一道声音,“快,凶手还没有离开。”

      靈越尧一低头就看到脚边躺着个穿赭色襦裙的小丫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麦饼。

      他蹲下身,伸手把小姑娘圆睁的眼阖上,玄色的袖口擦过她沾了灰的脸,挑起脖子看了眼致命伤口,动作很轻,脸上却半分表情也没有。

      周遭横七竖八躺的都是族人,有的还穿着劳作的短褐,锄具扔在一边,伤口全都是细针穿刺身体造成的。

      一个满脸是血的地靈族人跑过来,把他从愣神中带了出来。“族长我们快去追。”

      “族长?”

      “族长,你怎么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围过来,满脸关心。

      “没事”,靈越尧摇摇头,伸手按了按腰上的青铜短剑,指节泛白。

      地横蚖也从失神中踉跄跑了过来,一把撞了下靈越尧的肩膀,看见他那双熟悉的眼神,立马就认出了靈越尧,眼睛泛红,急迫道:“这里哪啊?”

      靈越尧回忆着说:“应该是当时收蝶骨的时候,不知道什么缘由把我们吸进了蝶骨的记忆当中。”

      地横蚖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那这一幕岂不是……”

      当年损失最惨重的屠戮!

      靈越尧黑色的发冠被风刮得微微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翻着暗潮,朝着发出声响的灵寄阁而去,玄色的靴子踩过血洼,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后边七八十个青壮咬着牙跟在他身后,没人再说话。

      到了灵寄阁,还能窥见一群没来得及逃走的婖族少女。

      “是婖族。”

      靈越尧宽袖下的手一紧。

      地横蚖三两下扯下深衣的下摆缠在小臂上,露出线条紧绷的手腕,拔出长刀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一个长刀朝空中一挥,白衣少女一个旋踢把那长刀踢飞了轨迹。

      地横蚖顺势接下,和她缠斗在了一起,有白衣少女垫底拦着,前面好几个婖族少女都溜没影了。

      地横蚖眯着眼,这人实力不错,交手了几圈居然还能对他进行反击。

      白衣少女指尖擦过墙沿的碎瓦借力,整个人几乎贴地滑到地横蚖身侧。

      地横蚖怒喝着反手抬刀,少女的腰肢像没有骨头似的向后一折,脚尖点在他膝盖上借力腾空。

      下一秒,那双清透湛蓝的眼眸里,疾射出两颗钢珠,速度快得连破空声都被吞了进去。

      钢珠已经精准打在地横蚖握刀的手腕麻筋上,长刀脱手落地。

      其他地靈族人见状纷纷出刀,少女一人终究难敌众手,不得已败下阵来。

      刀锋凌厉,就在白衣少女已经避无可避了,突然一个穿着粉色深衣的少女挡了出来。

      她耳朵上的粉色小蝴蝶震动翅膀飞在了半空,爆发出来强大的明光,一下子就把最前头的人手里握着的长刀震碎了。

      那人不甘,抢过旁边男人的长刀,直接迎了上去,四面都被地靈族包围了能逃到哪去?

      靈越尧出刀了。

      把愤怒的男人打了回去。

      残阳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满是冷漠,手里的长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这一幕,彻底把一群丧失理智的族人给惹急了。

      地横蚖也不可置信地看着靈越尧,然后就看着他挥手让那两个婖族少女离开。

      其余族人也同地横蚖一般不理解,质问他:“族长,你意欲何为?”

      靈越尧看着宝栖玉把人安全带离后就把刀收了起来,淡淡道:“抱歉,我的私心。”

      “私心?”

      地横蚖像疯了一样拿刀砍靈越尧,“好啊,你倒是跟死去的族人交代交代你的私心。”

      其他人都一脸失望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族长,谁也没阻止。

      靈越尧说:“屠戮不是我造成了的,但却是我的责任,人也是我放走的,我认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块似的冷。

      宝栖玉让宝明漱带族人撤离后,她又折返了回来,看到靈越尧站在那不还手,立马就急了。

      宝栖玉提着曳地的粉缎裙摆就冲了上去,
      冰蓝色的眼瞳眨了眨,几个男人对上这双含情似的眼,立马被迷的昏了头丢了刀。

      猝不及防,瞳孔深处极细的银光倏地闪过,六枚淬了剧毒的牛毛针射了出去。

      “宝宝,别。”靈越尧上前抱住她,看了眼倒地的几个族人,眉头紧紧皱着,“乖,帮他们解毒。”

      “好一个婖族女子。”

      一个族中较大的长辈彻底怒了容,抬起手割开了手心,启动了寄灵阁最隐秘的机关。

      归天横空出世,剑锋的光芒笼罩在整个烛停嶂上空,精准对准了宝栖玉。

      让人刺眼的完全臣服。

      地横蚖被这一举措给敲醒了,这是五灵物,上一代的镇族之宝。

      靈越尧拧紧眉头,把宝栖玉拉到了身后,也顾不得让她解毒了,捏了捏她头顶的小蝴蝶翅膀,哄道:“宝宝,你快走。”

      她不在,就是家务事,倒不至于把他弄死。

      “我不走!”宝栖玉神色凝重不肯走,五灵物和五灵物对打不知道是哪方赢。

      更何况就这呆木头的性子,她要是走了肯定会受罚的。

      下一秒,靈越尧就催动小蝴蝶,硬是拖拉硬拽把宝栖玉往外逃,“你干嘛!靈越尧!你放开!”

      宝栖玉的身影渐渐消失,靈越尧挡在归天剑面前。

      地横蚖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疯了,你在外面本来就受了十尺,你在这再受伤还活不活着……”

      靈越尧打断他,目光锐利得像鹰,“我进来时,我身上的惯性疼痛不见了。”

      地横蚖身体一窒。

      也就是说,他们的这具身体并不是自己的。

      所以只要靈越尧挺得住就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此时的地靈族族规还没有添加上婖族这个禁忌。

      包庇罪人,害族人往生,这种种罪名……

      地横蚖闭了闭眼睛,不忍直视,归天的锋芒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逼近。

      翻涌的蓝云上,归天剑已然蓄势待发,不远处的几个长辈瞧见自家族长这幅模样,仿佛从来没有认真看清过而出现一丝茫然。

      剑身上刻满的古纹流动着血液,剑鸣如万鬼哭号,以疾风之速朝靈越尧刺去。

      剑尖距他已不足半寸之时,一道粉嫩的身影猛地从他身后掠出,挡在了靈越尧面前,脊背格外纤瘦。

      耳上萦绕的小蝴蝶,骤然振翅,对上了归天,光里裹着万蝶齐鸣的清响,嗡的一声震彻烛停嶂。

      归天剑都在小蝴蝶粉嫩的光芒里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散的寒星碎屑。

      靈越尧身子微僵,大手笼罩住了宝栖玉的脑袋,“让你走,你回来干什么?”

      宝栖玉愤恨,“谁让他们打你了?”

      小蝴蝶是至纯之物,根本不是归天能衡量比较的,靈越尧一点也不担心宝栖玉会出事,只是他不能对族人动手,也不能放任族人受伤,这是他的职责。

      两难之地,他只能自己挡在中间。

      靈越尧低下头认真解释,“我不会有事的。”

      她眼底泪光闪烁,“我不信。”

      一个较为年长的男人,脸上胡渣乱飞,痛心却又十分震惊道:“族长,你和婖族勾结,甚至还………”

      还把至纯至善的五铃物给送出去了。

      靈越尧顾着眼前人没有应声,小心翼翼擦干了她的泪花,不敢用强硬手段让她出去,只好温声细语安抚她的急躁和不安,“你听话,我明天脱身去找你,我们出去还需要在族里待着。”

      宝栖玉低着头不甘,“好吧。”

      她在靈越尧的目光之下再次往外走,垂着头十分丧气,靈越尧叹了口气,下命令道:“进去再说。”

      这小混蛋是不会走远的,如果在这受刑估计她会更加炸毛。

      躲在不远处的宝栖玉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一直跟着他们到进了宗祠,咬着唇半信半疑离开了。

      —

      受完刑靈越尧是第二天就醒过来,期间地横蚖是真的怕他死在这什么破回忆里,骂了一晚上也精疲力尽了。

      卧室里。

      地横蚖看到他醒来就僵硬地穿衣服,像是从昨天憋到现在突然一下子就爆发了,“你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了?在外面受那十戒尺就算了,屠戮离我们太远,没有亲眼看见。那现在呢。”

      靈越尧低着头整理衣服绑带,面色苍白。

      地横蚖当即冲到他面前,面目狰狞,“你看到外面那些横死的族人没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只破开成玉给了她?”

      靈越尧抬起眼,冷漠地看着他,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似乎不理解地横蚖为什么这么愤慨?好像地横蚖还很讨厌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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