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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光怪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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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她顺着白日女人所说的方向去,一路上东张西望,脚步加快了很多,自从造出了乾象坤灵幡后,地靈族就撤离了守夜巡逻的工作。
给了宝栖玉能畅通无阻的机会。
两侧的宅第整齐得像被界尺量过,每一座都是飞檐挑着鎏金瓦,兽首衔着铜环的大门高高闭着,连半点漏出来的灯火都没有。
本来白天就像是在走迷宫,晚上更像是一座座比山头还高的坟,把宝栖玉吓得哆嗦。
东边,倒数第三个屋子。宝栖玉心里念叨着,越往东走,空气里的铁锈味就越重。
宝栖玉将近走了一个半小时才摸到地牢那扇厚重的铜门。
门是打开的,只有一点点光亮透出来,难不成有人在?
宝栖玉拧眉,捏着鼻子贴墙根慢慢往里走,空中满是混着霉味的血腥气。
暗道口的石阶往下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墙上插着火把,石壁上溅着清洗不干净的黑褐色血渍。
脚底下的石缝里都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她胃里一阵翻涌,死死咬着舌尖才把呕意压下去。
这一群深山老林怪,她迟早有一天要把这掀翻了。
她刚扶着石壁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听见道口传来说话声。
宝栖玉心里一紧,旁边附近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眼里翻滚着毒针的锋芒,既然自己撞上来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多一道呼吸,这对于从小练灵的靈氏来说,是致命的缺点。
两人朝着她的方向举起了火吧,“谁?”
宝栖玉正想着安静地解决掉两人,突然她整个人被一道黑影笼罩,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宝栖玉仰起头嗅到了他的气味,立马眨了眨眼把毒针藏了起来,靈越尧怎么跟来了?
“是我!”靈越尧清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出。
两人立马放下火把,停了脚步颔首点头道:“靈官,你怎么这么晚还来地牢?”
靈官?
宝栖玉被他的身形紧紧遮挡住在墙壁里,闻着他的味道胃也没有那么犯呕,指尖紧紧揪着他的手不放。
她记得地靈族的两氏族长之下最大地位的就是分管内外的地靈官,三年选拔一次。
靈官掌外,从靈氏选拔天才上任,分管外界动态、审讯犯人、巡逻安防、信息传递。
地官掌内,从地氏选拔能者上任,分管采集、农耕、医疗、教育。
不过也是,靈越尧的天才之名都流传进了婖族了,坐上靈官之位也不为奇。
靈越尧也朝他们微微颔首,语气自然,“有点事没处理完。”
“行,那我们先走了。”两人没有犹豫,恭敬地应了声就转身往外走。
靈越尧嗯了一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将身后的宝栖玉给拉了出来。
他眉头皱得紧,伸手把她脸上沾的一点灰擦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气急:“不要命了?私自闯地牢?”
“我族人被抓了我肯定来救啊。”宝栖玉垂着眼,晃了晃他的手撒娇,“阿尧要帮我?还是要拦我?”
靈越尧沉默不语,那双琥珀色的瞳眸满是强硬,摆明了不准她进,她还是不肯离开,“带我去看看嘛。”
片刻后,他松了口。
“下不为例。”
宝栖玉弯着唇,乖乖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地牢里面走。
风从那深不见底的前面吹进来,把他身上淡淡的气味吹到她鼻尖,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都压下去了。
她刚跟着踏下地牢石阶,原本只是她攥着的他的手,他却反过来紧紧包裹住她的手。
宝栖玉眨了眨眼,突然檐角垂着的油灯被潮气浸得发暗,火苗跳了跳,眼前的光景一眨眼就变了。
青石板路软了下去,脚底下竟浮起一层碎金似的光,丝丝缕缕的金线在她脚底飘扬。
两侧的石墙褪去了灰扑扑的颜色,闪现出她去年在迪拜棕榈岛跳伞的情景,一下子没稳住,忽然腰上多了一只手,把她揽在怀里稳住了。
宝栖玉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问,“阿尧,这是什么啊?”
靈越尧轻声道:“光怪陆离。”
这也是他不允许宝栖玉进来地牢的原因,没有地靈族人带着,她就会迷失在这里。
宝栖玉没走几步,眼前忽然闪过她去年在拉斯维加斯沙漠里徒步旅行的场景。
看见了一圈圈见鬼了的沙暴,卷着碎石劈头盖脸砸过来,她慌忙侧身去躲,脚底下又是一滑,像是踩进了没膝深的寒潭里,冰得她骨头发冷。
“闭上眼睛,牵着我。”靈越尧的指尖微凉,力道很稳,一把将她从虚浮的光里拽回了实打实地青石板上。
她回过神时,那些漂泊的云、呼啸的风全没了踪影,只有石墙上的油灯还染着一点昏昏暗暗地跳着。
宝栖玉闭上眼睛,满心信赖地被他牵着走,靈越尧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约莫几十分钟,靈越尧停下来了。
宝栖玉下意识睁开眼,眼前已经没了光怪陆离的景象。恢复了灰扑扑的石墙。
她回头看,那些浮动的光怪陆离的虚影还在翻腾,像涨潮似的往他们刚才走的路上涌。
宝栖玉几乎断言,若不是靈越尧一路领着,她怕是走一辈子,都困在那些虚虚实实里。
靈越尧转过头看她,昏暗的灯光下眼里一片幽冷,“下次再敢一个人乱闯,我就专门造个灵锁把你困在卧室里,一辈子都不准出来。”
宝栖玉哦了一声,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催促他,“快带我去见宝珏姐。”
靈越尧带着她左拐右拐进了一个牢房,宝珏双手双脚都被钉着,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脸上,脖子、任何看得见的皮肤上没一块完好。
角落里挂着带倒刺的铁鞭,刑架上的血珠历历在目。
空气中不知道是什么刺鼻的东西,让宝珏一直保持着清醒,想晕都晕不了。
牢门一打开,宝珏就抬起了眼睛,看见是宝栖玉,整个人都颤了下,但是身上的伤已经让她说话都困难。
宝栖玉被这一幕刺激到了,气的浑身发抖,颤着手不敢触碰眼前的虚弱之人,“宝珏姐,你怎么样?”
她微微阖了下眼,宝栖玉扭头把门口的靈越尧拉进来,“松开一下嘛我给她上个药!”
靈越尧提醒她说:“松开灵钉会有警鸣。”
宝栖玉咬唇,翻找着她在靈越尧卧室搜刮的药,“谁把你抓进来的?我非扒了他皮不可。”
“谁打的这么重呜呜呜。”宝栖玉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落泪。
宝珏眸光落在了靈越尧身上,只一眼又害怕地颤抖收了回来。
处罚异族之人,都是由靈官审罚的。
宝栖玉僵硬地扭过头去看靈越尧,怒问:“你打的?”
靈越尧嗯了一声,“我是掌审讯的靈官。”
宝栖玉气恼地推着他往外走,“你出去你出去望风,我要和姐姐说悄悄话。”
把靈越尧推出去后,宝栖玉立马就收了眼泪,低声在宝珏耳边说:“别担心,我会拿到血的,宝珏姐你再坚持坚持,我想个办法把你安全带出去。”
宝珏目光扫了眼牢门外,虚弱道:“把血带回去就行,你自己小心,我估计是出不去了,你别因为糊涂把自己搭进来。小心点提防靈越尧,地靈族人都不可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宝栖玉抓着重点问:“靈越尧抓到你的?”
“不是。”宝珏眼里满是怨恨,“是地横蚖和地天寄。”
宝栖玉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攥紧拳头,恨不得现在立马就把那两人揪出来打一顿,“又是他们?”
临走时,宝珏叮嘱说:“若我回不去了,你不要告诉我外婆听。”
出去时,宝栖玉一直垂着头闷闷不乐,靈越尧警告她,“你救不了,不管你怎么带出去,只要过了大门,她就会被坤灵幡追踪至死。”
宝栖玉哼了一声,“那我是怎么免疫的?”
靈越尧胡编乱说:“你是因为宿云镯喜欢你,才让你染了地靈族的气息。”
宝栖玉甩开了他的手,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到底是镯子喜欢我,还是镯子的主人喜欢我?”
夜色朦胧,眼前人却明亮灿烂。
宝栖玉仰着头凑近去,“你耳朵红了!”
靈越尧已经退无可退,背脊抵着墙只能别过头去躲开她灼热的视线。
宝栖玉理直气壮说:“好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你就是喜欢我!”
他置之不理,红着脸一路掩藏着少女的身影回到他卧室。
靈越尧刚关上门松了口气,就被宝栖玉缠住,她搂着他的胳膊摇头晃脑地撒娇,“阿尧,你帮帮我嘛,放了宝珏姐姐好不好。”
靈越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她明天就会被杀死丢背山去。”
宝栖玉那双明亮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脑袋耷拉着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委屈地晃着他手,“阿尧,不要杀她好不好。”
靈越尧不为所动,看着她蠢蠢欲动的模样,勒令她:“没有我命令,不准出这扇门。”
宝栖玉见求了他这么久都没用,就甩开了他的手发脾气:“我不,我要救我的族人。”
靈越尧垂下头看了眼被甩开的手臂,神色冷冽,不由得她胡闹:“你不听也得听!”
说完就转身打算开门出去,宝栖玉急得伸手去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