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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赶不上。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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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不上。完全赶不上。
慕翩翩挑了一匹宝马,带着慕小酒按照路线向羽轻舟的方位疾驰。然而她们离羽轻舟实在太远,即使日夜兼程也难以快速抵达。
“师姐……”马匹在河边饮水,慕翩翩沉默站在原地。慕小酒去了水壶灌满水,而后递给慕翩翩,“喝点水吧。”
慕翩翩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慕小酒从随身布兜里掏出干粮。慕翩翩实在是没有胃口,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体力,于是强迫自己咽进肚子。
“那路人一直在行动,想来还没有到悬傀楼。”慕小酒闭上双眼细心感受着,“师姐,我们还有时间。”
“或许我并不该让你断开和扈木筝的联系。”慕翩翩声音沙哑,如今她有些懊恼自己意气用事,“如果扈木筝和母亲真的在合作,那母亲应该也会知道我们的行踪,万一有什么事她也能及时知晓……这次行动是我心急了,又仓促又危险,我不应该带着你。”
“师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慕小酒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温热的怀抱安抚着慕翩翩焦躁的心,“做你想做的就好了,不必顾及我。我的命是你救的,也是属于你的。在我心里,师姐的所有选择永远是对的。”
“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慕翩翩闭了闭眼,“小酒,我会保护好你,但是这次我心里实在没底。”
“嗯。”慕小酒抱得更紧了,她低声说道,“我现在对悬傀楼的功法愈发熟练了,这一次我也可以保护你。”
慕翩翩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她恢复了些力气,重新跨上马:“走。”
另一边,羽轻舟的双手被反绑,眼睛和嘴巴被上捆了几层厚重的黑纱。她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能通过听觉感知。
皇帝的盛宴实在是太安全了,她全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气息。兰栖公主邀请她游园时她也在公主的掩护下悄悄探查了皇宫各处,却一无所获。
但是悬傀楼肯定不会放过羽轻舟。鸩羽宗少宗主单独出行本就稀奇,更何况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废物。羽轻舟早就有所预感,于是在离开皇宫之前就吞下了羽连溪给自己的药,并且把大部分的药碾碎后涂在指甲和衣领上,以防打斗起来不好服药。
果然,一出皇宫就中了招。悬傀楼打法凶狠又诡谲,羽轻舟见过慕小酒练功,大抵知道是什么情况。眼见他们颇有不死不休的气势,又瞥到早就躺下的车夫,她心有所感。试探了几下便故意压下内力,让悬傀楼的人把自己劫走。
是的,羽轻舟早就发觉车夫非同寻常。母亲同几位长老说是自己安排的人,但是羽轻舟能感觉出来车夫身上和那个傀儡相似的点,顿时福至心灵——母亲虽然并未同自己直接说过,但是没有掩饰此事。那就说明,除了母亲确信自己能发现这点之外,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鸩羽宗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连悄悄说话都说不得。
只不过有点奇怪,按理来说自己武功不强众所周知,悬傀楼又应该顾及她的身份,结果竟然一上来就出了杀招。还好她提前吞了药,不然就会受重伤了。
羽轻舟接下了母亲的暗示。她假意被俘,任凭扈木筝将傀丝接入自己的脑子。生硬的感觉横冲直撞,仿佛有一根线戳穿自己的头颅,羽轻舟硬生生忍下恶心。却不想过了一阵之后,那感觉变得柔和,虽然微弱,却比方才更加坚韧。
黑纱下羽轻舟的表情有些微变化,她有了一个荒谬的预感,但是内心有个声音在说这猜测很有可能是事实。
按照自己所想,母亲将自己送出皇宫,本身就是一个诱饵。她被掳走,而后被悬傀楼用来要挟鸩羽宗,但是鸩羽宗会直接新立慕翩翩为少宗主,让悬傀楼摸不准她们对羽轻舟的态度,就能暂时拖延时间。而扈木筝会根据在她脑海中留下的傀丝知晓她的情况,与羽连溪商讨下一步计划。这个时候羽连溪应该也选好了盟友,某日突然同悬傀楼一战。
那时候羽轻舟失去了少宗主的身份,在悬傀楼眼中可能会变得无法用来牵制鸩羽宗,就应该不会被严加看管。到时凭借母亲的药,或许可以从悬傀楼逃脱,不过当然存在更坏的可能……
可是现在从第一步就错了——为什么傀丝变成了慕小酒在控制?那姐姐是不是也在她身边?鸩羽宗是不是无人坐镇了,姐姐是不是……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羽轻舟被这个可能弄得心乱不已,她在思索如今自己可以做什么。她现在被绑在一辆马车里,加上车夫应该一共有六人。据她之前交手情况,有四人武功在她之下,剩下的两人一人并未出手,一人应当能与吃了药的自己打个平手。但是她担心的正是从未出手的那个人。而且她能够隐约感到那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让她更加谨慎。
思来想去,羽轻舟最终没有动作。她继续扮演着一个废物少宗主,身体轻轻颤抖,努力挤出眼泪润湿了黑纱。她听到了旁边有人在嗤笑:“这就是鸩羽宗的少宗主?真是不堪一击。”
“聒噪。”另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方向正是羽轻舟感受到视线的地方。羽轻舟微微一顿,演得更加投入。
那声音说罢车厢就陷入安静,偶尔会有羽轻舟压抑的啜泣声响起。幸好脸上有黑纱罩着,羽轻舟可以敷衍一些。她一边应付那些人,一边仔细感受傀丝那边的情况。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那端的距离在缩短。
“师姐,好像快接近了。”慕小酒凝视着远方。她坐在慕翩翩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我们是不是得注意隐蔽了?”
“此时放慢速度,我担心再追上会更难。”慕翩翩握紧缰绳,“那车上肯定有傀儡,也许那些马匹都是傀儡。不然怎么能一刻不停地赶路?倘若真进了悬傀楼的地盘,想隐蔽也很难,只能赌一把他们没能料到我们已经来了。”
慕小酒低声应了一声,而后默默扩大自己的感知,感受着周遭一切。
这一路虽然赶时间但是很顺畅。慕小酒能察觉到哪里安静哪里嘈杂,于是她们避开了人群野兽,低调地靠近羽轻舟。和慕翩翩一样,慕小酒心里也没底,但是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至纯血脉起了作用,她们这一路上非常安全。
两拨人一前一后地前进,突然慕小酒说道:“师姐,我们该停下了。”她的手指冰凉,从心底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归属感,“好像……快要到悬傀楼了。”
闻言慕翩翩勒马。她将马拉到河边拴住,看了看远处叹了口气:“已经能感觉到悬傀楼了吗……那我们应该如何混进去呢?”
慕翩翩一阵烦躁,她想去问问扈木筝。虽然那家伙烦人得很,但是应该是比较了解悬傀楼,至少还能问出来要怎么混进来。事到如今她对悬傀楼本身一无所知,看扈木筝的样子,悬傀楼应当对血脉非常看中。倘若里面人人都能通过傀丝感知谁是悬傀楼中人,她岂不是一进去就会暴露?
“师姐。”慕小酒小声开口。她低垂着眼睛,一副认错的表情。见她这个样子,慕翩翩内心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又闯什么祸了?”
“呃,别这样说我……”慕小酒眼神乱瞟,“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嗯……”
突然,慕翩翩马鞭一横直指一处,厉声道:“出来!”
一棵树后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慕翩翩闭了闭眼,最后的疑惑终于解开。
她从半途开始就总是感觉有人在跟踪,然而慕小酒既然能感知到周围没有人和野兽,一路上也非常安全,那么她没道理察觉不出来有人跟着。但是慕小酒不说话,慕翩翩又着急赶路,所以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如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慕翩翩终于憋不住了。她的马鞭拐了个弯,毫不留情地直接抽到慕小酒身后,咬牙切齿道:“慕小酒!!”
慕小酒哀嚎一声:“师姐,大战当即不要内讧……”
看到慕音的身影,慕翩翩哪能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慕小酒偷偷做的。只是她还是不够放心,马鞭又指向走上前的慕音:“你是扈木筝派过来的?”
慕音摇了摇头:“慕小酒在离开桃花苑之前,给了我一瓶她的血。”
闻言慕翩翩一愣,她扭头看了看眼神飘忽不定的慕小酒,又看了看哪里变得不一样的慕音,皱起眉头道:“什么意思?慕小酒解开了扈木筝给你的傀丝?”
慕音笑了笑。慕翩翩终于察觉到慕音的变化。她在身份被揭穿时面对慕翩翩的卑微感似乎一扫而空,现在的她平常又释然:“扈木筝不想提前暴露身份,但是我放心不下你们,于是我饮了小酒的血,又靠小酒的傀丝暂时蒙蔽了她,如今即便扈木筝发现也为时已晚。我来陪你们一同进悬傀楼。”
慕翩翩挑了挑眉:“你知道进入这里的办法?”
慕音点了点头:“我本就是悬傀楼的人。倘若再走上十里,边界的人便会察觉到你们。守卫记不住所有人,但是他们都有独特的侦查方式。届时若是没有悬傀楼的血脉,你们会很麻烦。”
“那应该怎么做?”
“慕小酒是至纯血脉,骗过守卫很容易。”慕音回答,“至于你我,让小酒在我们身上种下傀丝当做傀奴,守卫自然会放行。”
慕翩翩想了一下觉得可行,于是三人略做打扮。慕小酒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扯了一个斗笠罩在头上。慕翩翩和慕音就地滚了一圈,又把脸弄上灰,看上去风尘仆仆。
守卫果真没有起疑,三人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探查。一进入悬傀楼的地界,慕翩翩就有些不舒服,之前被扈木筝控制的反胃感往上冲,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突然,温润的感觉笼罩了慕翩翩,属于慕小酒的傀丝柔软地探出,扫清了慕翩翩的不适感,她脑海中顿时一阵清明。
慕音的手微微遮住嘴唇,似乎是病重时压抑着咳嗽,实则快速低声道:“往东南方向,进入那一条长廊,去右边第三个客栈,选天字号房间包下一晚。”
慕小酒身上正好还有银子,她们顺利入住,待到进入慕翩翩才知道为什么选这个房间。天字号的房间在最深处,而且窗外就是闹市,一旦打起来很好脱身,而且房间构造简单,若是藏了人一眼就能看到。
慕小酒摘下斗笠长出一口气,她习惯性看向慕翩翩:“师姐,轻舟的位置也稳定了下来,如果施展轻功过去大概需要一炷香时间。”
“越快越好,我们稍作调整就走。”慕翩翩看向慕音,“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不是说扈瑾是楼主吗?绑架鸩羽宗少宗主这么大的事,他肯定有授意。既然如此,扈木筝为何迟迟不露面?”
“近年悬傀楼权力分散,内部颇有分崩离析之势。扈瑾本就是巧合之下才当上楼主,而且他的天赋并不强,近年来很多人不服。这也是为什么慕小酒的至纯血脉那么重要。”慕音答道,“扈木筝怕此事是其他人所做,太早暴露她的存在会引起扈寻霜的警惕,所以没有出手。”
“呵,夺取血脉的时候那般狂热,如今大战当即却畏手畏脚,也只能窝在地下欺软怕硬了。”慕翩翩冷哼,“我不在乎能不能一举拿下悬傀楼,保证轻舟的安全是此次行动的首位,其余之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