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度之拯救前世的我》流星一闪

38、番外·旺财篇 旺财视角里

　　番外·旺财篇

　　我家公子，打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后来奉皇上之命寻访长生之道，拜了世外师傅紫微道人，带发修行，暗地里还收拢了一帮奇人异士，是个深藏不露的领头人。江湖人称：道公子。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气场强大、说一不二；
　　只有我知道，碰上莫姑娘，他再厉害的本事也全没用武之地。

　　他刚从道观赶回京城，一路风餐露宿，灰头土脸。
　　第一次见莫姑娘时，整个人邋遢得不行，胡子拉碴，衣服也全是尘土，破烂不堪，看着又凶又难靠近。
　　莫姑娘看他那眼神，明显又警惕又嫌弃。

　　第二天早上第二次碰面，他倒是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也洗清爽了，可胡子还好好留着，看着硬朗粗粝，很有男子气概，但依旧算不上斯文。
　　也不知莫姑娘是看他不顺眼还是怎么着，竟趁机暗算他。
　　我都吓了一跳，以为公子定然要发怒。
　　谁知道他明明半点重话都舍不得说，见她取笑我名字，也不舍得责备她，还让我向莫姑娘道歉。

　　我在旁边都看傻了——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主子吗？

　　我以为他就这样了，结果没过几天，公子忽然反常地对着镜子折腾半天，把留了许久的胡子剃得干干净净。
　　一瞬间整个人清俊挺拔，眉眼利落，气质完全不一样。
　　我当场一顿猛夸：“公子这般模样，莫姑娘见了定然挪不开眼！”

　　他表面淡淡“嗯”了一声，装得云淡风轻，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得意。

　　特意挑了时辰去见姑娘，他自觉风度正好，满心等着她惊艳失神。
　　结果姑娘只是愣了一愣，很快又恢复平静，依旧客气疏离，还下意识躲着他，半点儿被他迷倒的样子都没有。

　　公子当场僵在原地，周身气压唰地往下掉。

　　公子开始频繁怀疑人生：
　　“我到底哪里不够？”
　　“她怎么就一点都不动心？”
　　“我这般，还入不了她的眼？”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误会了姑娘，心里愧疚得不行，又拉不下脸正经道歉，才琢磨出装醉坦白的法子，半真半假地把话说开，结果姑娘听完只松了一口气，半点波澜都没有。

　　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我家公子对外再高深莫测、再能统领一方，遇上莫姑娘，也只是个纯情、嘴硬、一恋爱就降智，还总撩不动人的直男笨蛋罢了。

　　回到封地后，公子日日不能安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估计又是在想莫姑娘了。他整日就是喝茶练武，不修边幅。突然有一日，他收到飞鸽传书，雀跃地跳了起来，赶紧吩咐我梳洗一番，还把胡子都剃干净了。从那日起，他便起早贪黑地练起武功，将之前的精气神都练了回来。

　　那日他吩咐我在门口守着，说是有贵客要来。我早早就立在门后，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十分惊喜，原来是公子心心念念的莫姑娘。我难掩心中的欢喜，忘记去通报，便拉着莫姑娘去见公子，也忘了公子刚练完兵器，衣裳不整的失态模样。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根本就讲不完。
　　莫姑娘走后，公子很平静，他说他的时间有限，他不能把时间放在伤心难过上，他要做点什么。

　　我家公子走的那天，很安静，没有痛苦，只是攥着和莫姑娘有关的信物，反复只交代我三件事。

　　一是，守好寒山寺，不求香火，只求清净。
　　二是，按她当年随口玩笑说的，给她立一座坟，里头放满她提过喜欢的东西、他们的信物，再把他那封改了无数遍的卷轴，一并埋进去。
　　三是，他葬在她旁边，生不能同寝，死要同穴。

　　我自小跟在他身边，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他走了，这世间我也再无牵挂。
　　莫姑娘是一位极好的女子，她善良、明媚、活泼可爱，没有贵贱之分，也不分等级，不管是对下人还是丫鬟都一视同仁。她与其他闺中女子都不同，大胆，有感染力，无时无刻不在感染着身边的所有人。她会与我玩笑，做好佳肴与我品尝，偶尔开个小玩笑，不管是公子、王爷还是丫鬟，大家都喜欢她。

　　在公子有生之年，我与公子亲手督造了寺庙，他终究还是没有坚持到寺庙造好。
　　我亲手修了两座相依的坟。
　　之后我便剃了发，做了这庙里第一任住持，一辈子守着他们的墓，守着这一方小院。

　　公子生前还交代过我一句极沉的话：
　　“她不属于这里，她或许……还会回来。”

　　我信他。
　　所以我定下一个死规矩：
　　往后这庙里每一任住持，都必须见过那位姑娘的画像，都要知道山上有两座墓，都要守着一个秘密——
　　等一个千年后会来刨坟的人。

　　岁月流转，朝代换了又换，我垂垂老矣，圆寂之前，把画像传给下一任住持，一字一句叮嘱：
　　“记住，无论过多少年，都要等。
　　等一个女子，找到这座坟，挖开它。
　　到那一日，不必阻拦，不必多问，只当是……故人归。”

　　我守了他一辈子，也替他，等了她一辈子。
　　往后千年，便由这寺庙、这香火、这一代又一代的住持，继续替他等。

　　等她跨越时光，回来读懂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