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度之拯救前世的我》流星一闪

23、夜遇旧时人 第二十

　　第二十三章夜遇旧时人
　　事情处理完后，小歆回到宫里，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倒头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人群嘈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一遍遍高喊着：“有刺客！有刺客！”
　　小歆一颗吃瓜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她住的地方位置偏僻，离骚乱的中心很远，按理安安静静待着就好，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出去凑个热闹，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刚走出房门，身后忽然悄无声息地窜出一道黑影，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颈上。那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极强的威慑：“不许动，再乱动，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歆瞬间吓得浑身发僵，心里慌得不行，连忙举起双手，语气满是慌乱和哀求：“前辈饶命，求求你放过我！”
　　黑衣刺客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用刀抵着她，把她逼回了房间，沉声让她把门反锁好。
　　小歆不敢反抗，乖乖落锁关门。心里想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就不出门了。等她转过身才看清，对方是一名女刺客。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手里握着一柄长剑，身上隐约还透着血迹，明显已经身负重伤。
　　小歆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人。这名女子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眉眼间藏着历尽沧桑的隐忍和落寞。
　　沉默片刻后，黑衣女子开口，让小歆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她要换上，借着这身衣服混出去脱身。
　　小歆没有办法，只能照做。可就在她脱下外衣的那一刻，肩头梅花胎记露了出来。
　　黑衣女子目光无意间扫到那块胎记，整个人猛地一怔，眼神瞬间愣住。她怔怔地看着那处印记，眼眶慢慢泛红，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眼底，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她脚步微微发颤，慢慢靠近小歆，目光紧紧落在她肩头和手臂的胎记上。尘封了十九年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所有的寻找、牵挂和执念，在这一刻全都有了落点。
　　眼前这个姑娘，就是当年的小公主。
　　黑衣女子压下翻涌情绪，招手让小歆过来坐下，随后弯下腰对着她深深磕了几个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遍又一遍哽咽着说着对不起。
　　小歆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地看着她，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又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情绪稍稍平复后，黑衣女子才把过往所有的往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小歆。
　　她坦言自己是景皇后的贴身侍女，也是从小陪在皇后身边长大的丫鬟。
　　十九年前，景皇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那天夜里，她正陪着年幼的小公主安睡，屋外突然燃起大火，浓烟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她被浓烟呛醒，第一时间抱起小公主就想往外逃，可房门早已被人从外面锁死，根本无路可走。
　　就在她以为自己和孩子都要命丧火海的时候，景皇后不顾一切冲了进来。皇后一脸焦灼，催着她赶紧带着孩子离开，不要再留在宫里，宫里处处都是危险。
　　她嘱咐侍女立刻从窗户跳出去逃生，趁着大火混乱的时机，带着孩子远远离开皇宫，不要多问缘由，一定要护好孩子平安长大。
　　侍女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听从皇后的安排，抱着小公主从窗户逃了出去。
　　之后她多方打听，找到了一户没有子女的李姓员外，把小公主安稳寄养在员外家中。安顿好一切后，她本想折返皇宫再找找皇后，可等她回去时，才得知先皇后已经在那场大火中离世了。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放下过，一边暗中调查皇后真正的死因，想查出到底是谁蓄意加害皇后、又是谁执意要对小公主斩草除根，一边四处奔波，默默守护公主，一晃就是许多年。
　　后来她查出自己身患重病，时日已经不多，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耗下去。她心里始终记着皇后的恩情，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为皇后、为公主做些什么。
　　可等她回头再去找小公主时，却得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原来长大之后的小公主，私自跑出去寻找自己的未婚夫。两位员外夫妇思女心切，终日郁郁寡欢，没多久便相继离世。员外夫妇过世后，家产被员外夫人的弟弟和弟媳霸占。两人心肠歹毒，为了永绝后患，竟然狠心害死了小公主。
　　侍女得知真相后悲痛又愤怒，一气之下，把霸占家产、谋害公主的一家人全都亲手了结，替小公主报了仇。
　　她还查到，当年间接牵扯、害死公主的那个男人，正是国舅爷的女婿。后来那人作乱，她便趁着混乱，甩出暗器，亲手了结了对方。
　　听到这里，小歆才恍然大悟。当初陈廷笙临死前在她耳边悄悄告诉她要小心二皇子。大家一直都以为陈廷笙是死在二皇子手里，实则真正动手的，是眼前这位黑衣侍女。还有他被玄奕救回来后，玄奕骗他说是找了个死囚代替她掩人耳目也是假的，真相是她被玄奕救走后，舅舅和舅妈全部被黑衣侍女灭口了。兴许这个骇人听闻的事情，玄奕怕小歆害怕，所以不敢跟小歆说，就编了一个死囚的借口，安抚小歆。
　　了结了这些恩怨后，侍女依旧放不下心中执念，悄悄潜入皇宫，一心想要刺杀皇帝，替含冤而死的景皇后报仇。只是这一次的行动没能成功，身受重伤之下，只能一路逃亡，意外躲到了小歆的住处。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小歆，郑重告诉她，她才是当年那场变故里真正失踪的小公主。她恳切地请求小歆，一定要把当年的事情彻查到底，查清先皇后离奇死亡的真相，揪出幕后想要谋害皇后、追杀公主的真正元凶。
　　除此之外，侍女还给了小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当年先皇后出事的所有隐情，靖王爷从头到尾都心知肚明。这些年她也曾多次登门求助，恳求靖王爷说出当年的真相，可靖王爷始终闭口不提半个字。
　　她心里清楚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这位靖王爷年少时和先皇后本就是情投意合的恋人，本该相守一生。后来皇上从中横插一脚，硬生生拆散了两人，将景皇后纳入宫中占为己有。
　　凭着这层年少情谊，她原本以为靖王爷定会念着旧情，愿意出手帮忙揭开真相。可现实却是，她一次次登门求助，靖王爷始终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分毫真相，也不愿插手相助，从头到尾只劝她一句，让她放下过往，好好活着就行。
　　但侍女心中执念极深，始终不肯就此作罢。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楚景皇后当年离世的全部隐情，揭开所有被掩盖的真相，更要帮小歆找回属于她的一切，帮她恢复本该拥有的公主身份。
　　小歆听完侍女道出的所有隐情，整个人彻底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她清楚眼下皇宫内外正因刺客一事四处搜查，风声正紧，不敢有丝毫大意。趁着外头的追兵逐处排查、注意力还没落到这片偏僻住处时，小歆先小心翼翼把身受重伤的侍女妥善藏好，避开巡逻搜捕。
　　等到深夜的骚乱慢慢平息，宫禁搜查也渐渐松懈下来，小歆才拿出备好的伤药，静下心来，细心替侍女处理伤口、包扎伤势。
　　小歆本就不是宫里正式的宫人，向来是自由身，只是平日里被太子留待在身边，行事本就比旁人方便许多，进出靠近太子也从不惹人生疑。
　　待侍女伤势稍稍稳住，宫外风波彻底平息后，小歆便借着自己能随意近身太子的便利，悄悄带着侍女去见了太子。
　　见到太子，侍女没有半分隐瞒，将十九年前景皇后宫中大火的内情、皇后惨死的真相、龙凤胎的身世纠葛，还有靖王爷知情却始终闭口不言的隐秘过往，一五一十全都如实道出。
　　太子起初听得心头巨震，一时还有几分难以置信。这时侍女缓缓抬手，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到太子面前。这是当年先皇后贴身之物，也是留给一双儿女的信物，纹路形制独一无二，旁人根本仿制不来。
　　太子一眼认出玉佩，瞬间面色大变，过往所有疑虑尽数消散，彻底相信了侍女所说的每一句话。悲痛、震惊、愧疚一时间涌上心头，眼底满是沉痛。
　　他身居东宫，受宫廷规制紧紧束缚，根本不能随意出宫走动，更无法亲自去查证当年的旧事。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恳切地托付小歆，想请她帮自己一个忙。
　　希望她能动身前往王爷被贬的封地，当面探问实情，查清当年种种隐情，弄明白自己生母景皇后真正的死因。
　　小歆心里着实有些无奈，她不想离开太子，她只想守着太子，可见太子这般痛苦难受又无奈，她都没法置之不理。纠结片刻后，终究还是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下定决心后，小歆便打算独自启程，前往靖王爷被贬的封地。一来要去找靖王爷问清当年所有真相，帮太子查清皇后死因；二来，她也想趁着此行，顺便去找一找玄奕。
　　另一边，侍女将所有心事、隐秘、托付全都交代完毕，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本就身患绝症，时日早已不多，这次入宫行刺又身负重伤，一路逃亡耗尽心神，全靠着一股执念硬撑着。如今认出了小歆，把身世真相告知太子，交出信物、托付完查案平反的心愿，心里再无牵挂。
　　执念一散，精气神瞬间轰然崩塌，旧疾与新伤同时爆发。没撑过多久，便在安静的休养中缓缓闭上了双眼，安然离世。
　　侍女这一生，忠心护主、奔波寻亲、隐忍复仇，到头来心愿已了，也算得其所归。
　　她这般悄然离去，也省去了往后被朝廷追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栽赃太子的后患。此事只有小歆和太子二人知晓，两人默契地悄悄料理了她的后事，寻了一处安静之地悄悄安葬，不张扬、不声张，将这段过往默默藏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