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度之拯救前世的我》流星一闪

22、观中相见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观中相见
　　安书瑶的事，就这样翻篇过去了。
　　小歆也在心里劝自己，该放下就得放下。
　　嫁去二皇子府，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起码一辈子锦衣玉食，生活安稳，下半辈子不用发愁。
　　感慨归感慨，小歆很快回过神，眼下最挂心的还是慧儿。
　　她一直琢磨着，要找个机会跟慧儿见一面。
　　还好玄奕临走前，给她留了条路子，就是百花坊的花魁疏月。
　　小歆心里暗自嘀咕，玄奕本身就是修道之人，本该清心寡欲，偏偏总爱往那种风月地方跑，她之前一直都想不通这一点。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反而消息最杂最全。各方私下的往来、权贵府里的琐事，都能在里面听到风声。玄奕常去不是玩乐，只是借着那里的人脉，暗中搜集各路情报而已。
　　小歆找到疏月，想问问有没有机会能接触到慧儿。
　　疏月人脉广，看得也通透，直接跟她说，慧儿自从嫁给二皇子后，总是郁郁寡欢，心里一直揣着心事，平日里总爱去城郊道观上香祈福，去得很频繁。你挑一天在那儿等着，兴许能遇上。你只管去道观等人，一切事情我来安排。
　　有了疏月这话，小歆心里立刻有了底，这无疑是接近慧儿最好的机会。
　　这天道观香火静静缭绕，氛围安安静静。
　　小歆早早换上一身素净的道姑衣衫，在观里等候。
　　玄奕本就是道人，一言一行都是道家风范。小歆天天跟他待在一起，耳濡目染，一举一动都学得有模有样，扮起道姑从容自然，半点破绽也没有。虽然她觉得有些滑稽，但是正事要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等多久，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道观。
　　走在最前头的女子，一身紫色华贵衣裙，头上珠钗不多，却件件都价值不菲。脸上只略施淡妆，却掩不住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整个人心事重重。
　　小歆一眼就认出，是慧儿。
　　她被丫鬟、侍卫层层簇拥着，看管得很紧，小歆根本没法靠近，只能耐心等着合适的时机。
　　进了大殿，慧儿遣退左右下人，独自上前参拜。
　　她本就常来这儿静心祈福，偶尔也会去耳房静坐安神，随行侍卫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看准四下没人，小歆从后面缓步走上前，语气平和开口：
　　“这位夫人！我看你心事很重，郁结难舒，不如抽支签，我帮你解解心结。”
　　慧儿抬头看见她，心头猛地一惊，随即迅速稳住神色，装作普通香客，接过签筒慢慢摇了起来。
　　不多时，一支签落在地上。
　　小歆捡起来，故意皱着眉说：“哎呀不好，这是下下签。”
　　“可有办法化解？”慧儿顺着话接下去。
　　“你跟我去耳房吧，需要单独做一场祈福法事，才能把心里的晦气和心事化开。”
　　“好，现在就去。”
　　慧儿刚动身，领头侍卫立刻上前拦住，神色严肃：“夫人，王爷有令，您不能跟别人去他处。”
　　慧儿本就满心压抑憋屈，被当众阻拦更是压不住脾气，直接沉下脸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主子该有的威严：
　　“你一个下人，也敢拦我？主子做事需要你教吗？我要去耳房祈福心安，不放心就守在门口，别再多言碍事。”
　　侍卫不敢再顶撞，只能捂着脸，憋屈地守在耳房门外。
　　小歆反手关上房门，拿起铜铃轻轻摇晃，嘴里念念有词装着做法的样子。随后凑到慧儿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问起她这段时间的遭遇。
　　慧儿知道她是特意来帮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把所有事从头到尾缓缓说了出来。
　　当初她去临县，一是想躲开平安郡主，二是替酒楼进货。为了抄近路，不小心掉进了猎人设下的陷阱。
　　陷阱里已经躺着一位负伤男子，衣着气度一看就不一般。
　　慧儿心善，好心帮他包扎疗伤，那人伤得很重，腿都骨折了。荒郊野岭喊不到人，她还把自己仅有的干粮都分给了他充饥。
　　第二天猎户巡山，才发现了被困的两人。
　　慧儿帮着猎户把人安顿妥当，才悄悄离开。
　　临走前那人问她姓名住处，说日后必定报恩，慧儿只留了茗轩酒楼，从没放在心上，也没奢求过什么回报。
　　说到这里，慧儿红了眼眶，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小歆低声确认：“当初那个人，就是二皇子？”
　　慧儿含着泪，轻轻点头。
　　小歆心里又气又无奈，明明是救命之恩，他却趁机算计拿捏，实在太过分。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慧儿抹着眼泪，声音满是苦涩，“从那之后，我就很少能随意出门。后来茗轩酒楼出了命案，之茗直接被抓进了衙门。”
　　那阵子长公主和大将军急得团团转，想去求太子帮忙，可太子被皇上禁足，朝中所有事务都交由二皇子全权处理。
　　谁都心知肚明，二皇子和太子向来不和。
　　之茗开酒楼，表面是做生意，实则是暗中帮太子拉拢朝臣、聚拢人心，这桩命案明摆着就是二皇子故意设下的圈套。
　　慧儿心里看得透亮，可之茗身陷牢狱，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求二皇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二皇子，竟是当初陷阱里被自己救下的那个人。
　　他愿意出手保下之茗，却开出了苛刻的条件：要她嫁入王府，做他的侧夫人。
　　为了之茗能平安无事，她别无选择，哪怕委屈自己一生，也只能答应下来。
　　二皇子倒也信守承诺，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酒楼里的阿萝。对外只说是客人酒后寻衅调戏，阿萝心生怨气，才蓄意下毒害人。
　　之茗虽然被放了出来，可皇上借机定下规矩，皇室子弟不许经商，直接查封了茗轩酒楼，还把之茗禁足在府中，不许再插手外事。
　　慧儿一边说着，眼泪就没停过。
　　“我心里一直都明白，是我默认了让无辜的阿萝替人顶罪。”她满心愧疚自责，“我自知亏欠，夜夜都睡不安稳，所以才常常来道观上香赎罪。就在前几日，大牢莫名失火，本来判了秋后问斩的阿萝，不幸葬身火海。”
　　“这份愧疚一直压在我心底，怎么都放不下。今日来道观，一来是上香静心，二来也是想特意为阿萝好好超度，稍稍弥补我心里的亏欠。”
　　小歆听完，心里一阵伤感无力。
　　她之前明明暗中费尽心思想保全阿萝，到头来还是没能护住她，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而二皇子心机深沉，步步算计。借着这件事，既恩将仇报逼娶了慧儿，又顺势拔掉了太子身边之茗这员得力帮手。如今玄奕远在京外不在朝中，太子被禁足、羽翼被折，早已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平日里待你还好吗？”小歆轻声问道。
　　“在外人眼里，他待我极尽体贴，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挑不出半点毛病。”慧儿淡淡苦笑，眼底满是落寞，“可我心里装着旁人，又背着对阿萝的亏欠，他再好，我也半点舒心不起来。”
　　小歆看着她满心煎熬、终日自责的模样，很多埋藏的真相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言说也改变不了结局，只能在心里默默期盼，往后她能慢慢放下心结，求得一份心安。
　　她和之茗，终究是有缘无分。
　　送走慧儿后，小歆一个人在道观里站了很久，心绪纷乱复杂。
　　眼下局势暗流涌动，安书瑶尘埃落定，慧儿深陷王府日夜愧疚，之茗被禁足闭门不出，太子孤立无援，往后的路，只能陪着他步步小心，谨慎前行。
　　这一刻，她格外想念远在他乡的玄奕。
　　他向来心思缜密，人脉广、办法多，不管遇上多大的难题，到了他手里总能从容化解。有他在，心底就莫名多一份安稳和底气。
　　可现在，只剩她一人，独自面对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