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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那就你吧 柯衡被 ...
柯衡被拒之门外,听着蔺冰瑶略带沉闷、委屈、不甘的控诉,心里也不好受。
他又何曾想赶她走,他巴不得她能留下来,恨不得娶了她,和她长长久久。
可想到自己四面楚歌的处境,对他虎视眈眈、随时都要搞事情的父亲,留下她就是害了她。
想清楚后,心里那点不痛快也没有了。
心绪渐渐平静,眨眼间眸上恢复了最初的理智和疏远。
房内传来委屈的呜咽声,他伸手附在门上,感受那份悲鸣。
他感受到房门在颤抖,掌心微微出汗,胳膊像是承受不了那份痛苦,酸涩无比,异常沉重。
柯衡胸前轻轻起伏,忽略掉那份痛苦,重重地拍门道:“蔺冰瑶,你出来,我们谈谈。”
里面没有反应。
“出来,听到没,出来。”柯衡边说边拍,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蔺冰瑶的任性与安危,想到时间的紧迫,逐渐烦躁:“出来,听到没有!”
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柯衡停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拿出手机说道:“你不出来是吧!那我现在就给邹一鸣打电话,让他把你带走。”
他点开了邹一鸣的联系方式,并没有要拨出去的打算。
之前确实已经联系过他了,是对方找的他。意思很明确要把蔺冰瑶带走,他的意思也很明确,你可以带走。这倒是让邹一鸣很意外,没多问为什么,要了地址就往过赶。
过了一会儿,房门开了一条小缝,似在犹豫,接着一把挥开,里面走出一个双眼红肿,紧抿着嘴,无比倔强的人来。
柯衡收了手机,将她引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蔺冰瑶揉了揉眼,将泪抹干,跟着他来到客厅,看了看他那边的沙发,想坐过去离得他近些,犹豫片刻,坐到了他对面。
柯衡给彼此倒了一杯水,她刚落座便开门见山道:“我还是那句话,跟他回去吧。我们早就结束了,你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想走,我不想跟他在一起,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柯衡无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到了好几年前,安淼也是这样倔强的跟他说,她和季哲予是彼此相爱的。
这些女人啊,动不动就把喜欢挂在嘴边。在现实面前,喜欢顶个屁用啊。
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梦里,活在理想中。
“蔺冰瑶……”柯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喜欢不是一定能在一起的。”
蔺冰瑶听着眼睛一直发酸,她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握住他的手腕,几乎恳求道:“柯衡,你别这样把我往外推,我知道这几年你也不好过,你身边都没有可信的人了,让我留下来吧,我会陪你,我喜欢你啊。柯衡!”
她的执拗终于是把他给搞烦了,他没有理会她抓着他的手,疲惫地摘掉眼镜,往茶几上一扔,浑身散发出了蔺冰瑶熟悉的气息。
她感受到他的变化,以为他有所松动,身体不自觉又靠近他一些。
柯衡鼻腔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又快速呼了出去,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开口道:“想留下?可以啊……”
蔺冰瑶听闻随即瞳孔放大,手上的力道大了些。
“……你留下能帮我什么呢?”
什么?蔺冰瑶顿了一下,没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柯衡看向她,露出一抹特别难看甚至是难过的笑意,又重复了一遍:“你留下能帮我什么呢?能为我做什么呢?”
“做饭?我不会做吗,还是我没钱请人做;睡觉?女人就你一个吗,我花点钱跟我睡一觉都不需要聊感情;事业?你有吗!要不是靠着你家,谁愿意敬你三分。”柯衡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股脑地说。
“我……”蔺冰瑶越听,心越冷,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握着他的手轻微抖动,只能干巴巴回一句:“我能……我能学。”
“你看我现在,我现在都学会做饭了,其他的我也能学。你要出去找女人,不想聊感情,我也依你。我也学着宽容,柯衡……柯衡,行不行,依你,都依你,行不行?”
柯衡无奈叹了口气,他怎么觉得蔺冰瑶听不懂人话呢,他都把她讽成这样了,她怎么还……还执迷不悟。
他实在是没有时间了,为了她的安危,必须让她走。
“不需要,蔺冰瑶我不需要你这样,就算你都学会了,我也不需要了。”柯衡说:“我以为让你知道我的处境,你多少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你反而迎难而上了。
“你的处境……”蔺冰瑶反应了好一会儿想到了什么:“那个调查结果是你故意给我的?”
柯衡点点头:“是,我以为你看过后多少能为我想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学不会体谅别人……”
他没再说下去,又说起了别的:“邹一鸣,我查过了。根正苗红,你和他在一起很合适,比跟我在一起合适。”
“合适?哪里合适?哪里就合适了!你想要把我往外推,不用找这种理由。”蔺冰瑶紧紧地拽着他的手腕,质问道。
柯衡静静地看向她,看得蔺冰瑶心里一阵发毛,多日来见不到他的委屈和痛苦,在他一次次婉拒后,达到顶峰。
他的处境她知道,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往外推,他都已经这么难了,难道不应该留下她陪着他么。
为什么!
蔺冰瑶想不通,柯衡也不会给她时间想明白的。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也看到了助理发来的信息,下意识皱起眉头。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柯衡没再跟蔺冰瑶多说,重新戴好了眼镜,强行拉着她走。
“诶诶,柯衡,柯衡,你带我去哪儿啊,柯衡!”蔺冰瑶被他拽着走,她本意是不想跟他走的,她总觉得跟他走,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试图反抗,可柯衡的力气比她大,迫使她只能顺着他走。
一直到了停车场,她还是不愿意走,柯衡没辙,打横抱起把她扔到副驾上,紧接着上了驾驶位,开车走了。
蔺冰瑶上了车双手抱胸,赌气不讲话也不愿意看他。
如果她仔细看得话就能发现,此时的柯衡异常坐立难耐,神经高度紧绷观察着四周,踩着油门的脚不自觉加重,试图逃离什么似的。
蔺冰瑶将脸扭到一边,双眼失神,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可越想越气,想发泄,想跟柯衡吵一架,想现在就给他一个大耳光。
她在脑海中将柯衡蹂躏了遍,过足了瘾,也就没那么气了,反而觉得搞笑,轻笑出了声,心情变好也就有精力看看车外的风景。
十字路口,等红路灯期间,跟随着红灯倒计时在心中默念。
最后十几秒,她无意中朝右边看去,看到远处的一辆大货车直直地向他们驶来。
此时路上车辆不多,右边除了那辆怪异的货车几乎没有车,她越看越觉得奇怪,甚至怀疑地看向左边的指示灯,并没有变为绿灯,红灯倒计时也还早。
她看着无视指示灯,逐渐加速,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货车,感觉不对劲。
有意想提醒柯衡一下,可红灯最后一秒结束,他便一脚油门出去了,她放下心来,想他们的速度比货车快,应该没有什么事。下一秒心又被提上来,她看着那辆货车硬生生变道,快速地向他们袭来。
她这下明白了,这辆车就是冲他们来的。
“柯衡……啊!”
蔺冰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那是一种什么经历呢?无助?紧张?害怕?担忧?还是对死亡的恐惧。或许都有吧。
她之前不太明白为什么柯衡会说她有点自我,不会体谅别人。现在她和她心爱的人生命受到威胁她明白了。
她的任性,固执,执拗,霸道,不讲理,给他带来了异常大的负担。
她无法形容那辆巨大且带有压迫感的货车,闪现到她面前时的恐惧。她满脑子都是想着柯衡快跑,可该死的身体除了僵硬竟然护不了他丝毫。她想到了他对她说得话‘你能为他做什么呢’,她做不了,她什么都做不了,那声带有提醒意味的呼喊便是她能为他做的。
她内心感到一阵悲哀,痛恨自己的无能,也为自己任性的行为深深感到愧疚。
她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自己真的错了。
柯衡,对不起,给你添乱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想帮你,我想陪你。
哥,对不起,让你操心了。这么多年来,我让你这么烦,你都没有放弃我,是我不懂事了。
邹一鸣,对不起,我……实在是对不起!
货车撞上来的前几秒,蔺冰瑶走马观花似的想到了很多,她想到了很多人,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她和柯衡过去难忘的岁月,想到了她的死亡。
她想,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她该为自己的任性买单,她是没那个能耐快速行动逃离,可柯衡有,如果柯衡弃了她,就能逃出去。
这样也好,两个人里总得活一个。
那就柯衡吧,柯衡,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蔺冰瑶在货车撞上来的那一瞬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认命地闭上了眼,等待自己的死亡,恍惚间她发觉自己的身体腾空,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味道。
柯衡,是你吗!
“砰!!!”
凌靓妍被惊醒,刚才有一瞬间感到窒息,慌张地喘着粗气试图缓解不安。
她看了一眼声源,原来是某个缺德路人随手扔了一个喝完的易拉罐下来。
简直扰她清梦。
她没了困意,坐起来靠在墙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这是个有点年头的桥洞,这座桥因城市规划已经被废弃了,四周杂草丛生,意外的成为了她的遮挡物,就是垃圾有点多,味道不是很好闻。
凌靓妍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能活成这样,跟个乞丐一样四处流窜。
她这次在里面并没有待多久就被保释出来,她以为是柯衡做的,还有点沾沾自喜。
没想到见了人才明白不是柯衡做的,她就有点愤怒。
她认识这个人,跟柯衡长着相似的脸。
但是她不喜欢柯父,非常不喜欢。
尤其是不喜欢他对柯衡的打压和蔑视,柯衡是她用惯的人,她的人只能她来打骂,就算他是他的父亲也不能那么对待他。
她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柯衡的父亲对他不好,他还孜孜不倦地想要讨好他,崇拜他,甚至还不断的想要证明自己。
讨好他什么,崇拜个屁,用得着向他证明。
一条野狗,一匹道貌岸然的狼。
如果不是跟对了人,又被柯母的父亲看重,就凭他一个小混混,能混成今天这样。
哼!
凌靓妍对此很不屑。
即使知道是柯父派人保得她,她也不觉得感恩,反而觉得那是她应得的。
你们柯家趴在我们家吸血,你们家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凌靓妍看不惯柯父,对他的示好也没有当回事,要了些钱就跑去找安淼了。
这才是她的心病,甚至是心魔。
她从高楼扔掉朵朵的那一刻有过一丝害怕和悔意,可事后回想起来,想到安淼得知此事的反应就一阵兴奋。
安淼,你怎么不去死啊。
凌靓妍这次没有大张旗鼓地找安淼,她猜想他们不知道她已经出来了。
她隐蔽了自己,花了点钱查到安淼的行踪,乔装打扮来到了医院。
她来到朵朵病房前,透过门窗缝隙斜斜地看向里面三个焦头烂额的大人和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
凌靓妍闻声下意识去找小孩的踪迹,无意间将视线落在安淼身上,厌弃地瞥了一眼,发现朵朵的身影,定定地看着她。
小小的人儿还没有从恐惧中走出来,但凡遇到生人或者是到了高处,就无意识地哭闹。大人们怎么劝怎么哄都没用,听到孩子声音沙哑了也只能干着急。
听到这声音,凌靓妍的心不知怎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当时为了恶心、刺激安淼,整个人处于疯癫状态,完全没觉得怀里抱得是人,就想着能让安淼方寸大乱,她就高兴,想也没想就那么做了。
事后清醒过来,全身透着一股凉意,但在夜深人静时,受黑暗环境的侵蚀,异常变态快感的啃咬,那点悔意也就荡然无存了。
她承认她是个道德感低下的人,但她不承认自己有病。
说她有病的人,才有病呢。
她难道不是那个可怜的人吗?
她家的产业被好友夺去,她的父母被人逼死,她的妹妹至今下落不明,她的丈夫被人抢走,到现在昏迷不醒,她的孩子还变成这副鬼样子,叫她的仇人为母亲。
她好惨啊,她好可怜啊。
她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那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女儿啊。
难道不应该给她吗?
凭什么不能给她。
凭什么要霸占他们。
她的亲人在仇人手里。
她怎能不恨!
凌靓妍难言地盯着朵朵,看着朵朵在左君珏怀里撒娇找安慰,看着她安静地躺入安淼的怀抱。渐渐地眼神冰冷,咬紧下唇,平静的眼眸下尽是狠毒与不甘。
“诶……”
凌靓妍听到路过的人像是在叫她,避免暴露,赶忙回过神来,压低帽檐,拢了拢大衣,靠着墙走了。
身后的夏琳抱着项思远,愣愣地看了一眼这个怪异的女子,想不明白,也就没当回事。
从那之后,凌靓妍隔三差五地乔装过来看看。
她出来后,没有去处,不喜欢柯父也就没有服从他的安排。她和柯父似乎天生气场不和,她有自己的执着,也隐约觉得柯父保她不太对劲。
这个阴险的男人,鬼知道他要她干嘛。
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想法设法混进医院去。
好不容易乔装打扮成医院的清洁人员,没想到还得服从安排去工作。
去你妈的工作,我是过来看我女儿的,不是给你们干活的。
她这无所谓的态度,引得领导多次找她谈话,明里暗里的想要劝退她。
她为了自己的女儿,暂时不能丢掉这份工作,也就不情不愿地咽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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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明天就是最后一章!感谢大家多日来的支持和陪伴!下一本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