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你来了 蔺冰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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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冰瑶这段时间也不是无所事事，她有自己的打算。
一方面和柯衡的助理搞好关系，另一方面又想法设法的见他。
这么些天柯衡能耐得住不见她，可她不行。
她想来想去觉得不能把时间荒废了，总得做点什么，就想到了做饭。
以前她总不在这方面发力，一是家里有厨师用不着她做饭，二是和柯衡在一起时被他给惯坏了。
她以为她能一直被他惯下去，没想到这段关系没持续多久就中断了。后来和邹一鸣在一起，他倒是会做，就是懒得给她做，动不动就出去吃，时间久了，她也无所谓是家里做的还是外面的了。
对她来说，食物只是饱腹，不存在享受这一说。
现在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习，以前都是他给她做，现在她要给他做。
她有信心做好。
理想和现实总是存在差异。
蔺冰瑶盲目的自信在一次次切到手、削到皮的现实中消磨殆尽。她泄气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裹满创口贴的手指，通过这么一件小事想到了这段时间见不到柯衡的无助，他们之间未知的关系，不确定的未来……
哪怕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么些年她被蔺冰琛保护的太好了。即使是这么一件很小很小的小事，但在她看来只要做不好就是影响她情绪的大事。
她的抗压能力没有想象中的大。
她不过也是个普通人，一个近乎有点无能的人。
什么自信，什么讨好卖乖，什么好印象，什么都不是。她不过是个连土豆皮都削不好的人，是个连刀都握不稳的人。
她内心有一丝怀疑和松动，她的这次冲动是不是……错的呢？她真的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吗？
她真的能够和柯衡在一起吗？如果不能呢？她还怎么回去？她还怎么要舔着脸回去。
蔺冰琛怎么看她？护了一辈子的妹妹，就为了个男人连家、家人都不顾了；邹一鸣怎么想她？放弃了他，选择了别人，还是没在一起，对他无疑是巨大的讽刺和打击。
蔺冰瑶茫然地看向窗外，后背发凉。不知不觉间她把自己架到了某个自己达不到的高度。
她是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任性，她闯的祸可能并没有能力得到解决。
某个瞬间她竟然有了退意，委屈地想哭，她也不想这样啊，她也不愿意这样啊，如果事事都能如愿，她又何须任性。
可她好不甘心啊，她明明曾经拥有过他，他们明明是有过美好回忆的，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局面，她接受不了，也说服不了自己。
她非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哪怕粉身碎骨她也不怕。
对啊，她糊涂啊，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陷入内耗呢。坚强，坚强，她要坚强，想想安淼，想想安淼，她都经历那些恶心的事了，还能一次次站起来，她也可以的，她也可以的。
没错，她也可以的！！！！！
想想你是过来干嘛的，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时光就是让你内耗的吗。想想蔺冰琛抽了一夜的烟，为你做的妥协；想想和邹一鸣吵得每一次架，你所承担的痛苦；想想安淼，想想你的朋友们，想想你的家人们，你不是一个人，你从来不是一个人，是这些人的包容、支持和爱给了你任性的可能；想想你作出决定，每迈出一步那一刻的勇气。
你可以的。
蔺冰瑶当即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了。
创口贴下的十指隐隐发痒发痛，似在提醒她，你要保持清醒啊，你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要不管不顾的在一个看不到未来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啊。
想想柯衡，想想那份执着，想想那份不甘。
动起来啊，身心都动起来啊。
不要迷茫，不要害怕。
你要有结果也不过如此的坦然。
蔺冰瑶吸吸鼻子，拇指拭去眼角似有似无的泪水，重整旗鼓。
将做坏的食材扔掉，重新拿了一个土豆削皮，虽然还是对削到皮产生恐惧，可连续试了几次没削到手还挺顺利，就越削越顺。切片也是，开始以为自己是大厨手法，越逞强越做不好，越追求像老师傅一样切薄越担心切到手，这次索性不管厚薄了，能把刀拿稳切下去就行，厚了薄了无所谓，切着切着就找回了自信。
按着视频教程，手忙脚乱地炒好了土豆片。
看着眼前独立完成，但有点黑的土豆片，蔺冰瑶讪讪，吃了一口，欣慰地哭了。
虽然有点咸，土豆好像有点硬没炒熟，但这毕竟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她为了自己感到开心，哪怕手背上有几个油溅的小红点，她也为自己感到高兴。
她开心放松地又做了一遍，这次吸取第一次的教训，该放的少放，该炒的多炒些时候，做好后迫不及待装起来，找到柯衡的助理让他送过去。
柯衡的助理一开始不愿意，他摸不准老板的意思也不敢擅自做决定，后来被蔺冰瑶的坚持所动容，就悄悄给捎过去，老板问起来就多替她说好话。
蔺冰瑶有些担心柯衡不愿意吃，或者是害怕助理不敢得罪领导，半路给她扔了。她试图给他塞点钱，助理没好意思要，并承诺会给她带去的。她这才放心。
看着每次都空空的食盒，蔺冰瑶倍感欣慰，也给了她自信要把这件事做好。
柯衡虽然还是不愿意见她，但是自从她给他送饭后，有几次她得到了对方的回礼。
助理可能是得到嘱咐没有明说，可她一尝就尝得出来，是他的味道。
尝出来熟悉的味道时，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倔强的，欣喜的，饭菜就着眼泪一起被自己咽了下去。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嘴里咬着饭菜，将头低下埋于胸前，颤抖地，欢喜地不住抽泣，再抬头时，眼眶发红，抹去划到脸颊的两行泪，吸吸鼻子，将饭菜嚼碎咽了下去。再吃一口，甜蜜的笑了；再吃一口，眼前模糊；再吃一口，喜极而泣。
柯衡，柯衡，柯衡……
心里念着他的名字，眼前是他做的饭，嘴里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虽然不在，又好像处处都在。
这偌大的房间，光线照耀的一隅，不再孤独寂寞。
看呢，她虽是一个人，可她雀跃着；听呢，她虽是自言自语，可她兴奋着；望呢，她虽背影纤细，可好像某个瞬间又显得是那样高大。
她好像……有所变化了。
除了做饭她也有意通过助理了解柯衡最近几年的情况，她还记得柯衡那位和蔼可亲的母亲，可这次来并没有见过。
如果柯阿姨在，肯定是会帮她，她和他会顺利很多。
她还记得柯阿姨对她的喜爱，多次有意撮合她和柯衡，有的时候恨不得替柯衡娶了她。
现在想想也是好笑。
助理的嘴也是严，她明里暗里愣是一句话没打听出来。还是后来和助理混熟了，他情不自禁地漏出一两句，意识到又立马闭嘴。她当下没反应过来，夜深人静回忆起来才渐渐品出其中的意思。
在助理这边没讨到好，她又找人去查，等结果期间，不是提高自己的厨艺，就是出去转转。
穿梭在柯衡从小长大的城市。这路，他可能走过、途径过；这花，他可能欣赏过；这树，他可能乘凉过；这学校，他可能就读过，说不准还是他的母校；这店，他可能光顾过，说不准有一些店他还是常客……
其实江南这边的城市，给人的感受大多是一样的。小桥，流水，人家……可她就是觉得这座城市给她的感受不一样。
她所在的城市是江南的一线城市，节奏过于快，沿途再好看的风景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而柯衡所在的城市，常常给她的感觉就是慢，平静，治愈。
她躁动不安的心受市井气的影响慢慢平复下来。
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享受食物，静静欣赏沿途风景，聆听悦耳的鸟鸣，感受万事万物生长的生命力。
蔺冰瑶途径一处绿荫小巷，街道窄小，道路两旁是数不尽的文创店，街道不断向前延伸，好似看不到尽头。
耀眼的光芒透过树叶缝隙洒落至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有一些印在她的脸上，身上，脚边，明暗相交。一阵微风吹过，光影随之摇摆，欢呼雀跃。
蔺冰瑶低头笑笑，将凌乱的头发捋到耳后，抬头看了一眼，正好被太阳照到模糊了视线，下意识闭上了一只眼，低头缓了缓，随意逛着，买了些小玩意打算送人。
过了至少有两个星期，蔺冰瑶才拿到调查的结果。
简单看了一下才明白，这些年柯衡也不容易。
蔺冰瑶只知道柯衡的大哥去世后，他挑起了家族的重担，但没想过他们内斗这么严重。
结果是这样反馈的，柯衡自从挑起大梁后就积极改革，努力发展经济，排除异己，培养自己的势力。他越有能力别人对他的控制力就越弱，其中这个别人就有他的父亲。
有一年不知道是怎么了，柯衡和他的父亲发生了分歧，产生了严重的矛盾，引起不小的骚动，被柯衡平息后，他的父亲就被送去了养老院，他的母亲带着大哥的遗孀去了国外，这些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的柯衡如果要形容，孤家寡人是最合适的了。
蔺冰瑶虽然不知道他们产生了怎样的矛盾，但她耳濡目染大概能猜到，柯衡他们内部矛盾尖锐，甚至有可能骨肉相残。而这个矛盾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只是被镇压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她竟然觉得柯衡有点孤独的可怜，更加坚定了她想留在他身边的决心。
他现在身边已经没有可亲近的人了，她想成为那个能陪他的人。她甚至幻想起了他们并肩作战的场景，想想就觉得兴奋，想想就觉得自己好伟大，为了他，为了爱情，众叛亲离，逃婚，离家出走，她相信她的付出一定会获得回报。
这么想着，她更想见到柯衡了。
不再满足于给他送饭，她想见他，她真的想见他。
查到他现在使用的号码，给他发消息；日日来到他公司门口，就为了守株待兔，跟他来场偶然的相遇；找到他的住所夜夜守着，期盼着他的身影。
蔺冰瑶觉得自己快疯了，越是见不到越渴望，越是担忧越心焦……柯衡，柯衡，你在哪里？
回我一句啊，见我一面啊，来找我啊。
你的瑶来了，你在哪儿啊！
为了你，我跟邹一鸣分手了。为了你，我得罪了我父母。为了你，我伤透了我哥的心。
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
蔺冰瑶焦虑地将头埋进方向盘，突然心头憋闷，喘不上气来，怒火翻涌，蹭的立直了身子，重重地向方向盘砸去，还不解气，砸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她心慌地喘着粗重的气息，渐渐平缓，眼眶湿润，呆呆地坐了很久，顿觉没了意思，看了一眼楼上没有亮光的窗户，发动车子，离开了。
蔺冰瑶依旧坚持给柯衡送饭，他的助理见得多了，经常欲言又止，想到自己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只能漠视的旁观。
再收到柯衡的回礼，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欢喜，只是把他当成最普通不过的一顿饭，默默吃着，默默消化，然后默默清洗干净。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蔺冰瑶如往常一样思考着要给他做什么，敲门声响起，她也没太在意，以为是他的助理来了，女保镖闻声去开门，看清来人后，微微欠身，出去了，顺带关上了门。
皮鞋触碰地面的脚步声传来，蔺冰瑶摘着菜，无意间撇了一眼便定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来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可双眼却出于本能发酸发涩，渐渐发红，愣了一下回神，露出欣喜和不易的笑容，面部表情牵动着眼眶挤出两滴泪来，她赶忙是用手背抹去，净了手等不及擦干，快速地朝柯衡走去。
谁曾想，柯衡面对她的靠近，后退了两步，她愣了一下忽略掉又向前走了几步，对方又退了两步，才让她反应过来，柯衡这是有意要和她保持距离了。
她表情逐渐凝固，动作迟缓地站定在他面前。这才有功夫仔细看向他。
他瘦了，好像比之前感觉上高了些，也比之前沉稳了不少，戴着金丝眼镜，全身上下一丝不苟，就那样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
那双熟悉的眼睛，那双曾经饱含爱意的眼睛，现下投来的更多是防备的疏远，陌生的冷漠。
脸上虽是带着笑，但却让人难以亲近。
这是……柯衡吗？这真的是柯衡吗？是，又不是。
“你……你来了？”面对变化如此之大的柯衡，蔺冰瑶竟然有些怯了。
柯衡轻轻应了声。
一时沉默。
“你……你终于肯见我了。”蔺冰瑶怯怯地说道。
柯衡又轻轻应了声，视线撇开。
一时沉默。
“你……”蔺冰瑶又想说话，对方不耐烦地打断她。
“收拾东西，我已经联系邹一鸣了，你一会儿跟他回去。”
一时沉默。
蔺冰瑶像是听不懂柯衡说的话一样，比委屈先来的是愤怒，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柯衡正视她，说道：“回去吧，那才是你的归宿。”
“什么叫那才是我的归宿，我的归宿凭什么是由你来决定的。”
柯衡内心叹了一口气，蔺冰瑶这么些年还是没变，一不如意大小姐脾气就犯了。
“柯衡，你这么说对得起我吗？当年是你一走了之，还跟凌靓妍的妹妹睡了来恶心我，事后我知道你为什么那样做了，我也理解你的难处，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现在我舍弃一切来找你，你却要把我推给别人。我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你这么恶心我。”
“我从来没有求着你来找我，蔺冰瑶，你太自我了。你既然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样做，那现在为什么你又来找我。你既然觉得我让你恶心，让你蔺大小姐没了面子，你又为什么来找我。”
蔺冰瑶咬着牙，梗着脖子，充满怨气地看向他，又把脸撇开。
“你为什么来找我，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么多年我们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你别跟我说是喜欢我，我担待不起。你无非是觉得这么些年你和邹一鸣的感情不顺，你们两谁都不愿意低头，谁都不愿意包容对方。你觉得他太过强硬，他觉得你太过矫情，你们两看不上对方。生活不如意，你想起我的好了，你想的是我吗？你想的是我对你的容忍。”
柯衡随时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见她倔强地咬着下嘴唇，要哭不哭的委屈样，他掩了掩情绪，不再多说。
“收拾东西，走吧，跟邹一鸣回去吧！”柯衡撇开脸不愿意看她，也不愿意让她觉察出他的不舍和痛苦。
蔺冰瑶还是倔强地原地不动，双手紧紧握着，拼命得压抑自己不堪地情绪。
对方不动，不愿意走，柯衡预上前扯她。
蔺冰瑶应激挥开，急冲冲跑向卧室大声地摔上了门，落了锁，柯衡赶忙追上去，听到里面传来绝望地吼叫。
“我不走！！！！！”
柯衡扬天无奈叹息。
里面又传来了一声。
“柯衡，你个大坏蛋，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