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关照》安宜郡

6、第 6 章 回来将近一

　　回来将近一个月了，生物钟始终没有形成规律。昨晚睡的那么晚，原以为人找到了，能好好睡上一觉，没想到入睡就有点困难，最近发生的事多跟幻灯片似的，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章法，手上的伤也有点碍事，好不容易睡着，几个小时之后又醒了。
　　洗漱好打开卧室的门，听到对面锁舌划开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路晚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贺行舟愣了愣，“这么早？这才睡了几个小时，怎么不多睡会儿？”
　　“还，还行吧。”路晚风笑了笑，低下头。
　　还行是几个意思？
　　不能说这个词用的敷衍，只能说用这个词的人不敢诚实。
　　贺行舟注意到他眼底的血丝，明显是睡眠不足的样子，“既然醒了那就先吃早饭吧，等吃完，再去睡会儿。你才二十岁，睡眠很重要。”
　　“好。你的手好点了吗？”
　　“好多了。”贺行舟走在前面，侧头问向跟在身后的路晚风，“早上想吃什么？”
　　“都行。”
　　回答在贺行舟的意料之中，“那我就随便点了。”
　　贺行舟给张沂打了个电话，让她买了早点送过来。挂了电话，发现站在餐桌边上的路晚风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平时早上都不吃早饭的吗？”路晚风的神色有些过于认真。
　　贺行舟被他近乎严肃的表情逗笑，“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刚看了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其实这话昨晚贺行舟就说过，冰箱里没有果腹的东西，只是路晚风的理解，冰箱里没有食材，正常在家吃早饭，冰箱里至少会备着些牛奶，没想到冰箱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平时不住在这里，就算住在这儿，早饭也是去公司解决，所以冰箱里除了水，就是含酒精的饮品。”
　　他倒是会做，但没食材他做不了，更何况手也不方便。
　　路晚风闻言表情有些松动，细看之下甚至有些尴尬。
　　两人一时无话，在餐厅面对面的坐着，贺行舟打量着路晚风，视线看着随意。路晚风却半低着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好在这种局促没有持续太久，贺行舟手机响了，去了书房接电话。
　　通话有点长，张沂带着早饭过来时，贺行舟还没结束。张沂打开食袋，将餐盒一一放到餐桌上，“你就是路晚风？”
　　路晚风点头，目光落向张沂。
　　“我是贺总的助理，你叫我张沂就行。”张沂抬头，见路晚风看着自己，“怎么了？”
　　“你跟四哥好像差不多大，我还是叫你张姐吧。”
　　张沂笑了,没去挑明，“你再仔细看看，我是比你四哥大，还是小？”
　　路晚风摇头，诚实地表示不好猜，“大还是小，四哥喜欢就好。”
　　张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大笑，“想什么呢，我就是他的助理，仅是助理，还有，我的怡是怡然自得的怡，不是阿姨的姨。”
　　“你不喜欢四哥？”
　　这个问题，角度很特别。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就因为他是老板？”张沂笑的有点无语，“你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这可不行啊。我跟他就是工作搭档，非常纯洁的同事关系，难道男女在一起工作就得喜欢啊。”
　　张沂将筷子递给路晚风，让他先吃。
　　“不用等他吗？”
　　“别管他，他的电话一个小时都是有的，等他出来都凉透了，你先吃，回头再给他热呗。”张沂完全没有老板为尊的概念，突然想到什么，“还有，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的四哥是有未婚妻的，你这么胡说八道，会害死我的。”
　　“未婚妻？”路晚风拿着筷子的手顿住，“是谁？”
　　张沂见他脸色都有点变了，有点好笑，“他都快二十八了，有未婚妻不是很正常吗？”
　　路晚风夹了个牛肉馅的饺子放到嘴里，“没有，我就是好奇，没听他说过。”
　　“你才刚回来，当然不知道，”张沂将贺行舟那份单独留出来，又倒了两杯牛奶，一杯放到路晚风的面前，“说起来你也认识，就是你堂姐路咏卉。”
　　饺子里的胡椒味有些浓烈，在嘴里怎么都消散不去，路晚风端起牛奶慢慢地喝了两口，“两家联姻？”
　　张沂刚要回答，见贺行舟拿着手机走了过来，“人来了，你问他吧。”
　　贺行舟低头编辑着消息，发送完后，将手机放到餐桌上，“问我什么？”
　　“我们刚刚聊天，聊到了你的未婚妻，他问你们是不是两家联姻？”张沂说完，看向贺行舟，她也好奇贺行舟与路咏卉之间是不是仅是联姻的关系。
　　贺路两家的关系摆在那里，贺行舟与路咏卉也是自小就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如果说两人没有一点感情，她也不太相信，不然路家一提联姻，贺行舟怎么就答应了呢。
　　贺行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路晚风，“你想知道？”
　　意识到问题可能有点过界了，路晚风抿了抿唇，“我就是好奇，昨天聊到堂姐，也没听你提。”
　　“贺路两家又不是第一次联姻，很平常的事，不值一提。”贺行舟的口吻很平静，神色也淡然。
　　用完早饭，张沂跟着贺行舟去了书房。张沂来的时候就把需要贺行舟处理的文件都带了过来，上午有个线上会议。
　　路晚风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没有他想看的节目，调了一圈，回到本地台时，倒是报道了一条新闻，说周秦路三家合作的项目，因秦晟川涉事，可能夭折。
　　“小少爷，真的是你吗？！”
　　赵婶来的时候，路晚风正对着屏幕发呆，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来人，“你，认识我？”
　　赵婶站在台阶上盯着路晚风的脸盯了半天，“真的是你小少爷，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赵婶激动地握住他的胳膊，眼泪跟着就掉下来。被人又搂又抱的，路晚风显得有些无措，却又不好意思推开。
　　赵婶抹掉眼泪，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问他这两年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又问他吃的好不好，跟谁在一起。
　　问题很多，路晚风只能摇头，不知道该怎么打断赵婶的热情，好在贺行舟出来了，及时阻止了赵婶的追问。
　　“赵婶，他失忆了。”
　　不说还好，这两个词像是触到了赵婶的泪腺，眼泪又掉了下来，嘴里开始埋怨老天爷的不公，好人不长命，磨难太多。
　　贺行舟拍了拍赵婶的肩头安抚着，然后将路晚风叫去了书房，问他对赵婶还有没有印象。
　　路晚风摇头。
　　“她原是路家的人，后来跟着大嫂来到贺家。”
　　赵婶起先是照顾路大夫人的，路咏风出嫁后，路大夫人不放心，就让赵婶跟着路咏风来到了贺家。路咏风去世后，赵婶就去了贺家大太太身边，照顾贺书锦。
　　贺行舟将路晚风找回来后，就把赵婶要了过来，“有她照顾你，我也放心。”
　　“谢谢四哥。”
　　以前的路晚风很是嚣张，习惯地认为贺行舟为他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现在一会儿一声谢，落在贺行舟的耳边，多少有点别扭，却又没办法制止。
　　贺行舟继续开会。
　　“你不用在里面吗？”路晚风惊讶地看着张沂走了出来。
　　张沂摆摆手，低声道，“董事会里的那些老狐狸，看你四哥年轻，想要拿捏他，其实也没个屁事，听了就烦，也就你四哥能忍得了。”
　　“你怎么说粗话。”
　　张沂不以为然，“我这是不内耗，不像你四哥，表面上风淡云轻，其实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太能忍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不在乎呢？”
　　张沂轻哼一声，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就说这次联姻，完全看不出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情绪太能收。”
　　她看向路晚风，“你猜，他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张沂姐，你也很八卦，这么想知道答案，直接问四哥不就知道了。”
　　张沂耸耸肩头，“别看你四哥平时笑容满面的，没什么脾气，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其实这个人很难……怎么说呢，就是，温柔于他而言是一种与人保持距离的手段，实则很难接近，属于外热内冷，其实……外在也不热，也就看着热而已。”
　　不太确定路晚风能理解她的话，补充道，“你想啊，他刚回来才一个月不到，就被人安排了联姻，这事儿给谁都不乐意，多少都会抱怨几句，他可什么话都没有。我听说，贺大太太说了这件事后，他当即就答应了。贺大太太担心你四哥拒绝，先前还想好了一番说辞，最后都没派上用场。”
　　“万一他中意对方呢？”
　　要说贺行舟对路咏卉没有半点情谊，张沂不信，自小到大的情分还是有的，但若说是男女之情，张沂想到路咏卉那个眼睛朝上的人，她努努嘴，宁可接受这世上有鬼，也没办法接受贺行舟会中意路咏卉，太炸裂了。
　　赵婶来了后，午饭有了着落。中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毫不夸张，盘子铺满了大半个餐桌。
　　张沂感慨地说，“还是小少爷有排面啊。”
　　贺行舟点头表示赞同，稍稍抬起他的手，这会儿赵婶才发现他手受伤了，问他怎么伤的，碍不碍事。
　　“多谢赵婶关心。”贺行舟打趣。
　　赵婶没多问，眼底满是埋怨和心疼。
　　路晚风低声道，“四哥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见不得路晚风自责的样子，贺行舟想要说两句开导，还没开口，赵婶先开了口，“没事的，行舟皮实的很，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贺行舟，“……”
　　张沂和路晚风低声笑了。
　　赵婶没去理会贺行舟的无语，只是提醒路晚风多吃菜。
　　这些菜都是按照路晚风的饮食习惯做的，可如今的路晚风虽不挑食了，食量却少了很多，又把赵婶给心疼了，看看路晚风，又看向贺行舟。
　　贺行舟明白她的意思，只颔首点头，用眼神示意她无需多言。
　　用过午饭，张沂要回公司，赵婶要回趟老宅。贺行舟接了一个电话后也要出门，叮嘱路晚风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任何人敲门都不要理会，我很快就会回来。”
　　贺行舟抽出一张便签纸写上手机号，“有什么事，打给我，家里有座机。”
　　路晚风接过纸条，说知道了。
　　他们离开后，偌大的宅子只剩路晚风一个人，空荡荡的。实在无所事事，路晚风去了贺行舟书房，他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没锁，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挺大的，后面一整排的书柜，不知道是不是刚回国的原因，书柜里的书并不多，还有几本相册，很厚实。
　　路晚风拿起相册逐页翻过，贺行舟和家人的照片不对，和朋友的照片不少，最多的是他和贺行舟的照片，霸占了整整两本相册。有两人的合照，还有两人的单人照，而他的单人照远多于贺行舟的。
　　书桌上的两个相框中，一个是贺行舟和他兄弟的，另一个是他和贺行舟的。
　　路晚风拿起相框翻到后面看了看，拍摄时间在五年前。他盯着照片陷入沉思，直到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贺行舟和赵婶回来不需要按门铃，路晚风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打开显示屏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快递员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快递。
　　路晚风谨记贺行舟的叮嘱，没有应声，只是平静地看着外面的人说有快递，问有没有人，接着又按了两次门铃。
　　半天没人给开门，外面的人转身离开。
　　等着那人消失在镜头里，路晚风又站了一会儿，确定对方不会再回来，才转身来到客厅打开电视。
　　赵婶是先回来的，去老宅收拾衣服，回来的路上又采买了食材和生活用品。怕饿着路晚风，到家后迫不及待地去了厨房。
　　“我买了牛奶。”
　　“谢谢赵婶。”
　　路晚风帮忙收拾规整，赵婶舍不得让他做事，可又阻止不了，最后只能随了他。
　　贺行舟到家的时候，赵婶在厨房做着晚饭，路晚风盘腿坐在和茶几的之间的地毯上，手里拿着瓶盒装的牛奶，视线时不时落向电视。
　　贺行舟好奇什么样的节目会如此吸引他，走近后也看向电视，是本地台的娱乐频道，调侃着一个众所周知的新闻。
　　“秦家太子爷涉事入狱，三家合作的上塬村项目因秦家出局暂停，至今没有下文，恰在此时，贺家与路家联姻，意图不言而喻。”
　　“要不说贺行舟聪明呢，美人入怀的时候，钱也挣到了，鱼和熊掌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