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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人 “在床上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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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夏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手腕,看了眼检测睡眠的手表,快凌晨两点了。
他翻了个身,极力忽略门外微弱的谈笑声,闭上眼继续睡觉。
但客厅里模糊不清的说话声传入耳朵,像夏夜忽冷忽热的风,有种难以言说的燥意。
“……我能今晚留下来吗?”池夏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说。
“今晚、明晚,任何一晚……”瞿山蓝暧昧轻浮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沙哑的笑意,听起来黏黏糊糊的,“都不可以。”他喟叹着舒了口气,口调缱绻,“酒醒了就回吧。”
叮—哐—叮—哐—
金属打火机开合的清响,反复响起。
“……呵,那我醉了你会收留我吗?”男人无赖地笑着。
瞿山蓝呵呵轻笑两声,像是叼着烟,语调含混不清,“……我这里可不是什么收容所。”
“呵呵呵……”
房间里。
听着二人调情的话语,池夏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转得厉害,他眉头越拧越紧,黑眸在衣物摩挲声响起的同一时刻,倏地睁开。
本就被明亮刺目的灯光整得睡不安稳的池夏,现在更是瞬间没了睡意。
“妈的!”
他低骂一声,拳头重重捶了下被子。
而后猛地扭头,愤怒地直视对面客厅的木门,仿佛要用眼神把门板烫出两个大洞:操!不知道有人已经休息了吗?有没有点公德心!要带人回来不知道把隔音做好点吗?
池夏咬着牙,瞪圆了眼:现在是什么意思?要我演熟睡的寄宿人吗?!
他翻身坐起,刚要下床出门投诉,就听门外“啪!”一声脆响,瞿山蓝不带情绪的声音轻飘飘响起,“滚出去。”
气氛降至冰点,门外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呵呵呵……”男人干涩地从喉咙里漏出几个音节,“…不让我留下,是因为——藏人了是吗?”
急促的脚步声,随男人陡然拔高的尖锐嗓音一同响起。
听到动静离自己房门越来越近,池夏倏地抬头扫了眼没关的灯,这才如梦初醒般回神,发现男人嘴里说的瞿山蓝藏的人似乎是他!
池夏一激灵:啥玩意?什么狗血八点档?
主动出门投诉和被迫卷进他们的狗血戏是两码子事。
他着急忙慌蹬掉脚上的鞋,忙躺回床上,被子往头上一拉,闭起眼就装睡,丝毫不想掺和他们的事。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贴着门板响起,男人手似乎搭在了门把手上,池夏扯下被子眯起眼,表情冷峻地盯着门口。
“不打算让他跟我见见?”男人咬牙切齿,足见门外剑拔弩张,“好歹让我知道自己输给什么人吧?”
咔哒。
门敞开一条细缝。
池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聚精会神。
“与你无关。”
电光火石间,仿佛龙卷风来袭,门板被猛地往外一吸,锁头与门框相撞,发出嘭一声巨响。
门板轻轻颤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下一秒,重物被砸到墙上,与一拳到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唔……”男人发出痛苦闷哼。
“别来我这发癫。”瞿山蓝语气平静,懒散得像是快睡着了,“别想着来找麻烦。”
“他,你惹不起。”
明明是很漫不经心的话,但配上拳拳到肉的砰砰声,以及男人痛到说不出话的抽气声,一门之隔的池夏突然不寒而栗,联想到了黑暗森林里细鳞如雪、冷血阴鸷,擅长潜伏在暗处伺机窜出一口将毒牙扎入猎物皮肤的毒蛇。
十来秒后,听到重物在地上拖行、开门、关门的动静,池夏就知道瞿山蓝一定是把人拖出去丢外头了。
“……”
“靠……”池夏指节贴着齿面,烦躁地左右擦了擦,瞳孔失焦,“这男的果然在装……”
玛德,完全就是个笑面虎!
池夏脑子混沌,正想着如何调整以后应对瞿山蓝的策略……
忽然间!门哗一下向内打开,卷起的风吹到他后颈上,他顿时脊背一僵,细细密密的寒意从尾椎一路窜上头皮。
池夏僵硬地转动眼珠,却只能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
就在他要猜测瞿山蓝用意的刹那,房间倏地黑了,而后门被轻柔地合上,几乎没发声音。
——呼—呼!
光被门完全隔绝的瞬间,池夏猛然爆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他睁圆双眼,黑瞳如墨扩散,手忙脚乱在被子上找到手机,打开灯。
“操……”惨白的手电照得池夏血色全无,他吐出气音,失神呢喃,“还以为又瞎了……”
——他小时候发烧失明过,那之后就恐惧黑暗,连睡觉都要开灯。
池夏咽了口唾沫,怔怔然扭头看向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几乎是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得搞定他才行。”
吱呀。
池夏耷拉着眼皮,推开门,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走到客厅旁的小院,他站在落地窗前问,“山蓝哥,刚才怎么了,什么动静?”
闻言,大马金刀半躺在藤椅上,仰着脑袋吞云吐雾的瞿山蓝慵懒地垂了下眼皮,漫不经心扫了池夏的脸一眼,以及卧室泄出的光。
他说,“哦,没什么,赶走了只发情的狗而已。”
闻言,池夏很想反问:是吗?只有一只狗发情吗,狗不都是成群结队、有一点刺激就发情,一定还有另一只发情的狗引诱吧,那只狗在哪呢?喝醉了赶不走吗?
但他没问出口,问了就会暴露他刚才醒着的事实,而且不符合他乖学生的人设。
“被吵醒了?”
“嗯。”
瞿山蓝眨了眨眼,轻轻“哦”了声,夹着烟的中指和食指迟钝地贴到唇边。
银月皎皎。
见他不说话,池夏喃喃转身,穿过昏暗的客厅,路过亮着铃兰花状的小台灯的茶几,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思索着要怎么刷好感。
清凉的水流划过肺腑,池夏眼前闪过了瞿山蓝水光迷离的双眸,和被酒气醺得红润的身体。
他又倒了杯水,径直走到藤椅旁,把水杯递到瞿山蓝眼前,“喝点水吧,山蓝哥。”
玻璃杯反射清冷的月光,像一尾银鱼照亮了瞿山蓝缱绻的眉眼,他眼珠子动了动,视线缓缓上移,从玻璃杯上落到池夏的眼睛上。
视线交织,潮湿的空气透着醉人的酒气。
池夏眼眸闪了闪,又问,“药箱在哪里,有没有解酒药?”
“唔嗯……”
他扭头朝电视机看去的同时,身后的人轻轻喟叹了一声。
他回头,猝不及防看到瞿山蓝沉重地抬起脑袋,将嘴唇贴到玻璃杯上,就着他的手仰头啜了口水。
池夏惊诧失语,手一抖,小半杯水撒了出来,从瞿山蓝的下巴淌到脖颈。
“咳咳、咳……”
瞿山蓝捂着嘴呛咳了两声,轻轻掀起绯红的眼皮,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笑不见眼底地扫了他一眼,轻声说,“没有。”
“那你……”
“不用管我。”瞿山蓝把烟掐了,撑着胳膊摇摇晃晃起身,“去睡吧。”
池夏以为他想回房,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一只手穿过腋下环住他的肩膀。
然而瞿山蓝一把推开他,浅笑着说了句,“谢谢,接下来的,我自己能行。”
说着就朝相反方向走去。
池夏还想去扶。
可下一秒,晃晃悠悠的瞿山蓝利落脱了上衣,露出薄而有力的脊背,又摸向皮带扣,伸出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
□□前,他进了浴室。
“……”
池夏盯着磨砂玻璃倒影出的人影,无声骂了句死酒鬼,捏着鼻子捡起地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坐到沙发最靠近浴室的角落翘着脚。
预想的失重滑倒、头破血流,酒气上涌、血管爆裂全都没有发生。
十五分钟后,瞿山蓝携一身水汽,套上墨蓝色连体真丝睡衣就出来了,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腰上,春光旖旎。
池夏掩下眼底失落,过去扶他。
洗过热水澡的瞿山蓝人似乎更醉了,眼眯成缝好像没力气睁开,身体软绵绵又沉甸甸的,几乎所有重量都压在了池夏身上,沉重的脑袋一个劲往池夏头上拱。
下一秒,他人一沾床,立马像丝滑的巧克力酱一样陷进被窝。
看他脸朝下,池夏还没做好吃席的准备,当即把他翻了过来。
瞿山蓝拧了下眉,挺起胸膛,像溺水的人被救回岸边,贪恋地汲取每一口空气。
“山蓝哥,你还好吗?”
回应池夏的,是瞿山蓝逐渐匀长的呼吸。
池夏:啧,也不说句谢谢,没人教过你礼貌吗?
两分钟后,确定他真睡过去了,池夏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故意把他的脸拍得啪啪作响。
想起晚餐的玩笑,池夏又拍了他两巴掌,他恶劣地低声冷哼,“嗯,现在谁是蠢鱼?你是蠢鱼!”
看到瞿山蓝冷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池夏解气地抓了把头发,心情舒畅地说,“哥你睡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下床退出房间时,他还悠悠道。
“晚安~”
早上六点,池夏准时起床出门晨跑。
半小时后,他满面春风回屋,用十几分钟做好了早餐,又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瞿山蓝还在睡。
他过去敲了敲门。
嘴上着说,“山蓝哥,你起床没?我做好早餐了。”
心里却在吐槽对方年纪轻轻就放纵身体,早晚肾虚!
“知道了……”
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七分钟后,瞿山蓝洗漱完毕,出现在了餐桌上。
他摸了下脸,咬了口三明治,随口夸道,“味道不错。”
池夏不动声色扫了瞿山蓝一眼,确信红痕已经消下去,他不会发现什么,悄悄压下了上扬的嘴角。
不一会儿,瞿山蓝像是想到什么,起身去电视机柜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一扎星星灯带回来,推到池夏面前。
“要是关灯睡不着,就把这个缠在房间,别开顶光灯……”他说。
池夏咬三明治的动作一顿,恍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眼皮轻颤,张张嘴正要道谢,就听他又说,“浪费电。”
“……”
“……好。”池夏扯了扯嘴角。
不过他想,瞿山蓝既然能注意到他怕黑这点,应该有突破口。
待瞿山蓝吃完早餐,回房间换好衣服在客厅整理仪容时,池夏状若不经意地问,“山蓝哥,你一会出门工作吗?”
“嗯。”
“远不远?需要送午餐吗。”他问,“哥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去买菜,中午做了送去给你吃怎么样……”
瞿山蓝折起袖口,透过镜子与他对视,“买菜,你有钱?”
话虽是问句,但几乎是锐利肯定的说。
池夏一讷。钱他当然是有藏的,他从小就明白狡兔三窟、最可靠的永远只有自己的道理。但这事是绝对不能被发现的,不然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消气,放他走。
他眨了眨眼,表情自然,“没啊,我的卡不都在哥你哪吗?账户也被我爸冻结了。”
“我哪有钱。”他抿唇微笑,讨好道,“这不是有哥你吗?”
“行。”瞿山蓝走到门口换鞋,“想吃什么给我发个清单,下午我带回来。”
“这……你多辛苦,还是我去吧,反正我又没什么事,一会我简单打扫一下客厅就可以去了。”池夏积极表现自己吃苦耐劳的品质,“哥你把活交给我就行。”
“呵。”
瞿山蓝突然短促的哼笑一声。
池夏不明所以,却见他又眯起眼,审视打量似的从下到上扫了自己一眼,眼中戏谑的笑意越来越浓。
继而漫不经心说,“池夏,收起你的心思吧,不用跟我装乖卖好。”
“我不会把证件还你,也不会给你一分钱,我说了我只给你提供住宿和餐食。”他说,“有想要的,自己想办法。”
池夏没见过这么心思难辨的人,给灯条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池夏表情僵硬,难堪又忍耐地说,“一天几十块的买菜我还不至于昧你的,我只是想帮你。”
要换别人这么跟他说话,羞辱他,池夏早就把人骂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可瞿山蓝是他爸请来的。
“帮我?”瞿山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呵呵低笑了一阵,旋即阴阳怪气,“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是瞎子啊?池少爷。”
“昨晚喂我喝水,不是嫌恶得想泼我一脸?”
“在床上掐我脖子,扇我扇得——”他眯起眼,耐人寻味地拖长语调,“不是很爽?”
“帮我?你能忍住不掐死我就不错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