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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照身 小梨花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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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温聿十分后悔吃了那屉小笼包。
林永岁倒因为师尊吃了自己做的早饭而兴奋又愉快,问他怎么来找自己了。江温聿一指桌上小山一样的公务书文:“你在这做什么?”
林永岁抱着他漫不经心道:“昨日我攻到了出山道,出山道以东都是我的,所以我现在也算个掌门了,自然得处理事情。”
林永岁咬着他耳垂,逗弄一般地:“掌门夫人要不要也来看看?”
“胡说八道!”江温聿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林永岁吃痛,竟抓住他的手腕亲了一口,又说:“不喜欢?那掌门的道侣——”
啪!!!
林永岁顶着左右脸各一个巴掌印,终于满足了。
江温聿冷着脸一言不发,转身欲走。林永岁是很想留下他的,这里有书有花有吃有喝,江温聿要是无聊了还可以和他说说话,实在不行呢玩玩他打打他也很好,随江温聿高兴。
但江温聿就是不愿意,林永岁摁着他亲了个够后还是放人走了。反正再怎么样他都出不了春生归,而且他在这林永岁根本无心办事。
“等会我给你做饭,吃鱼好不好?”林永岁揉着江温聿的腰,说道,“到了时候咱们下山去,今晚很热闹的。”
江温聿垂着眼,瞳中神色晦暗不明,林永岁揉够了松开手,说:“师尊,走吧,等下我就后悔了。”
江温聿看都没看他一眼,快步出了大殿,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红绳银铃,眉目冷峻。
——
中原每年五月下旬都有个“迎花节”,因为这个时候最早的春花开了,要洗去冬日的枯寒,迎来春日的盎然和生机。这一天卖花的人特别多,全是水灵灵嫩粉粉的小姑娘,脆生生地求着过客买上一枝。
“卖一枝桃花给我吧。”
“来一枝杏花。”
“梨花?好,要一朵吧。”
林永岁从小女孩怀中取走梨花,整个人都被各式各样的花给淹没,香气浓郁。他理好手中花朵,看了眼江温聿刚买的白梨,说:“师尊,这个没有你送我的生辰礼好。”
江温聿置若未闻,说是买,其实付账的是林永岁,拿的也是林永岁。除了这些花,他右手还提着一堆七七八八的吃食,江温聿并不管他,只自顾自往前走,见到卖花卖吃食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买,然后林永岁再赶在他走到下一个摊位之前抓紧时间付钱。
这样一看,倒像是哪家奢侈的贵公子来逛花市,贴身的下人不得不依着他赶着为他买单。两人都易了容,但原本清隽的底子还在,不少人为之侧首,暗暗讨论这是谁府上的公子。
“你瞧见那位公子没?长得真俊,这身边的下人都那么好看,你说,他是谁家的?”
“我怎会知道呀,从前也没见过他。不过他身边那人模样可一点不像下人呢……”
“他们过来啦!”
眼见二人向这边走来,两个姑娘住了话头,往旁边走了两步,只是眼睛一直往他们身上飘。
江温聿无视别人的目光和私语,径直往最繁热的地方走去,然后站住了脚。
林永岁艰难地跟上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灯火交映的中心处,浮着一只金红锦鲤。它游在万千华光蓄成的池塘中,摆尾而游,鳞片浮光闪闪,宛若黄金。
再仔细一看,原来那并不是真的锦鲤,而是一盏十分仿真的灯。摊主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一脸慈祥,说道:“迎花节花灯嘞!猜谜得花灯,一共十层花谜,每人的谜都不一样,都猜对可以得那条锦鲤,千金不换!”
一个妇人拉着自家小孩,问:“不用钱吗?”
摊主摆手:“不用!这些灯是我和我女儿做的,拙荆是名修士,给这些灯施了点小法术,和我说过节就是要开开心心,不收钱啦。”
此话一出,更多的人都被吸引而来。林永岁紧挨着江温聿,见他一直望着半空中游着的那条锦鲤,说:“想要么?我给你猜来。”
江温聿默了默,轻飘飘地说:“好啊。”
他宽大袖袍下的手掌紧攥,已经汗湿。林永岁听他一答应,立时一挑眉,笑得俊朗:“等着。”
他转头去看第一个花谜,木牌上只有三个金字:笑春风。木牌下方还有一片空余,要求猜谜人将答案写在上面。
林永岁一瞧,很快伸手在牌上写下“桃花”二字。
“咯哒”一声,木牌翻了一翻,下一个花谜出现。林永岁正写着答案,忽然袖子被拉了拉,他回头一看,江温聿正扯着他的袖角,冰冷的面庞被灯花烤得融化,显出柔和来。
他的嘴唇翕张着,但周围人声鼎沸,林永岁听不见他说话,俯下身去把耳朵凑到他唇边,说:“再说一遍。”
人群和灯火把这刻挤得狭小,温度也就更高。他数得清江温聿的眼睫,看得见江温聿皮肤的肌理,只想拢起他下巴,缠长地交换彼此的津液。
江温聿皱眉,往后退了退,说:“我去买点软糕。”
他指指不远处的一个糕点摊。林永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越看心里就越欢喜,解下钱袋塞给他,说:“好,快去快回。”
江温聿拿了钱袋,慢吞吞走向那糕点摊,等到身后芒刺一般的目光转移后,他立马投入人海快速扫过人群,手掌紧握,指甲都嵌进肉里。
他虽失了灵力,但眼光仍是毒辣的,很快他拦住了一个年轻姑娘,姑娘被他拦下原本心存不满,但一见到他的模样,再见他对自己一笑,什么不快都烟消云散了,细声细气说:“这位公子有何贵干呀?”
江温聿只微微笑着,说:“叨扰姑娘了,姑娘可是修士?”
“是呀。”
“可否……卖给我几张避灵符?”江温聿脸上肌肉僵硬,尽力笑得温柔些。他快速解下腰间香囊塞给那姑娘,“多谢了。”
都说香囊传情,姑娘立时认为他是对自己有意,一下羞红了脸,掏出自己所有避灵符给他,说:“不必谢!一家人的事还用……”
她话音未落,江温聿已把整个钱袋往她怀里一塞,拿走避灵符,只丢一句“对不起”给她就不见了。
江温聿逆着人流走,迅速地往左腕上那两枚银铃上贴避灵符。那姑娘的修为一定不及林永岁,但也不算低,她的符应当能阻断铃上的追踪术和传送术一会,在这期间,能跑多远是多远。
他无法向旁人求助,林永岁禁了他的灵力,收走了他所有符咒,他现在连一只吞天袋都没有。更何况,他若是向谁寻求帮助,只怕第二日就是那人的死期。
人潮挤得人喘不过气,江温聿低着头,一刻也不敢停歇。处处都是缭乱的繁华,噪声直往耳里钻,江温聿有些呼吸不过来,头晕目眩,突然心脏重重跳了两下,扑通声如雷贯耳,他脸色立时变得煞白。
毒发了。
疼痛从不讲究循序渐进,毒虫一般侵入四肢百骸,江温聿死死咬住了唇,脚下一转,往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走去。
他右手按住心口,扶着墙艰难走进小巷,剧痛让他脑中一片混乱,他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这是他第二次毒发,比第一次适应了些,他嗬嗬喘着气,抖着手往银铃上贴避灵符。
林永岁什么时候会找过来?这样令人恐慌的念头盘踞在江温聿脑海中,刺穿骨肉的疼痛让他不住发颤,他奋力伸出一只手扒住墙,五指用力到发白,摇晃着想站起来却滑了一下,跪倒在地。
膝盖撞上地面,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几乎再没力气起来。
幽冷月光凉凉照在身上,他身后是繁华,身前是寂静。骨头仿佛寸寸俱断,惨白月色无一丝生气。
忽地,连那月光也不洗照他了。
江温聿备受疼痛折磨,一时没有发现不对,还在尝试站立,直到一个冰冷而沉重的声音贯穿了他。
“师尊。”
仿佛一切都在那刻静止,心脏不再跳动,血液不再流淌,黑暗吞没了江温聿,他纤长脆弱的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然后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倒在地。
林永岁几步走到他跟前,眼里有着怒意和疯狂,他狠狠捏着江温聿的脸抬起他的头,拇指抹去他脸上的尘土,然后吻了上去。
说是吻,其实更像是咬。只一口便撞破了江温聿的嘴唇,腥味扩散,让林永岁心中的凌虐欲更甚。
江温聿心里绝望而惊恐,可林永岁的灵力是他如今唯一的解药,求生的本能使他下意识去靠近林永岁,甚至回应起了这堪称啃咬的亲吻。
林永岁被他示弱一般的回应刺激,一把扣住他后脑加深了长吻。津液顺着唇角滑落,在月光下莹光闪闪。
“江温聿。”结束了这场撕吻,林永岁抓着他的头发,用力舔过他唇上的伤,“江温聿,你跑什么呢……你跑不掉的。”
江温聿睁着无法聚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泛着水色和月光,又亮又深,叫人看一眼心中就生出怜惜来。他已经不能回答了,下意识往林永岁怀里靠,想离他的灵心近一些。
即便清楚江温聿对他所有的亲近和依恋都是源于毒发,但林永岁仍自欺欺人地想——
他还是需要我的,他离不开我,只有我能给他想要的。
林永岁掐住江温聿的脸不让他靠近,随后将他扛起来,左手快速结阵,红色传送阵在他们脚下亮起,林永岁一拍肩上人的臀,声音带着危险的克制:“江温聿,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