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难言》白菜当当

5、初见 那个保安会

　　开学一周了。宋南彦除了学习，也发了一周的传单，好处是时间自由，有空就去，坏处是……苏籽听了都要落泪，原因无他，收入低入尘埃。

　　宋南彦循着“当保安”这条线索点亮了新想法。

　　他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学习上，高中老师一直在关心他，甚至帮忙找了不少资料。

　　当保安，虽然是周末全天的，好处就是不太动脑，宋南彦带着耳机听课程，学业兼职一举两得。

　　就可惜，许梨心都碎了。

　　不过她理解为男生对化妆拍照的抵触，只是哀怨盯着宋南彦。

　　“真的不考虑我的建议嘛，我跟你说，漫展就算是保安，也是超级累的……”两人下课边走边说话。

　　“不过说真的，你不是为了要拒绝我故意去当保安吧。”许梨顿了一下，宋南彦的条件她也看出来了，“你要是真想去的话，干嘛不去车展，刚好下周有个车展，傻大款才能去的，给钱多。”

　　宋南彦仿佛捕捉到关键字，侧头看她一眼。

　　得。许梨哀怨地看着到手的男模飞走了，痛心地说：“车展的人，怎么说呢，可能男生去安全一点吧。”许梨声音压下去，自己觉得说得不太好，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宋南彦会意：“你说下周有车展，招保安？”

　　“是啊，这次展会的车都比较、比较装吧，招聘渠道似乎不多，不过我问问就知道了。这种展会都会临时招很多保安，就是维持秩序。”

　　宋南彦停下，很真诚道：“谢谢。我会去找一找。”

　　“哎呀，算了还去找什么，我问问得了，等会就发给你。不过嘛，嘿嘿，嘿嘿，没准三个月五个月，你能回心转意答应我呢。”女生蹦蹦跳跳，又活泼又直接，不给人任何负担。

　　宋南彦看着她笑笑，说请她吃饭。

　　当晚许梨就把图片发过来了，只贴在会展中心门口的招聘宣传。许梨附带了一个招聘主管的名片。

　　宋南彦谢过，加上那位主管，倒是一下子通过了，他认认真真跟对方介绍自己的基本信息。

　　宋南彦把自己的信息介绍和照片早整理好了，用手机word转成PDF发给对方，谁承想，两小时后，对方直接通知他可以周末上岗，提前点到场馆就行，保安制服都是展会方提供。

　　欠了许梨一个大人情。

　　宋南彦整理完这周学习进度，又梳理了一下手头工作。

　　学校论坛就有不少兼职信息分享。不过这学期的课程是定下来的，晚课多，周边近点的餐饮和饮料店小工都要晚间能持续上工的。宋南彦打算等到下学期自己选课了，就有晚间时间去端盘子了。

　　至于家教的工作，宋南彦垂了垂眼。本校作为本省top1的学校，学生们的家教工作很好找，像他们这种刚入学还没忘光高中内容的大一生就更抢手，报酬也高。

　　宋南彦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先去展会看看吧。他计划好下周的学习内容，看看宿舍群，笑着回：

　　“我马上回来，经过三食堂，还有五分钟点餐时间。”

　　夜晚的天空看不清，黑糊糊的，但一定是干净的。

　　宋南彦踏过安静的校园。

　　周六早上七点十五分，宋南彦出了地铁，头顶就是明亮的天空。

　　“宋南彦同学？这边。”穿着制服的男人用力挥手，手臂上有着保安的臂章。

　　“你来得很早，我姓杨，是保安队长。叫杨哥就行。先去挑一套衣服吧，七点半人到齐了简短培训一小时。还有半小时留给你们准备。不用担心经验，安保人员很多，还有一些是老油子了，不需要培训，他们八点半才到。展会九点开始检票进人。”

　　一上午倒是没出问题，展馆很大，他们有分配好的区域。

　　主要是，这次展会来得人还真的不算多，门票贵，车更贵。

　　宋南彦听其他两个同事低声嘀咕，他面前这个法拉利，卖价超过六千，看一眼都是钞票的味道，还得有关系有地位才买得到，傻大款拎着几麻袋钱过来也只会被原样拎出去。

　　宋南彦这样的，六十块都得斟酌，自己默默想了一会才明白六千的单位是应该是万。

　　宋南彦暗自笑笑，左边耳机里正好是机械英文声音念到一条含着Ferrari的内容，场馆周围声音太大，宋南彦身处其间，稍微调高了一点耳机声音。

　　“大款来了。”同事提醒。放眼看去，保安队的三个队长都出动了，有一群人应该自大门过来，朝着这个方向，走到了这台六千面前。

　　中间那人个头高，丝毫不被周边高大的保安遮挡，瞧着身形提拔，年纪肯定不大。同事偷偷把大款换成了富二代。

　　被簇拥着的那人停在那台六千面前，隔离带早被掀开，别人只能隔着隔离带远观，他能直接开车门。

　　那人站在车前，深蓝色的西装衬得全身玉立，异常流畅，搭配眼前流畅的车型，仿佛天生一体，上头的灯光洒下来，他胸前不知道什么宝石，折射着光，珠影流淌。

　　不知道旁边的人怎么介绍，他只是点头，不见张口，五官带着锋利，比许梨手机里那些现代的、古代的各种装扮出来的人都要经得起看。

　　也就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再好看也没有宋南彦的工资重要。宋南彦收回目光，转向四周巡视。

　　午餐时间是不闭馆的，只是游客也需要用餐，人少了，保安队的人轮流去后头的小隔间吃快餐。

　　保安队都是高个的男人，场馆没吝啬，按照一个人三份的量准备的，宋南彦吃了两份盒饭，有鸡腿有煎蛋，算得上不错。

　　有人偷藏了一份，准备带回去当晚餐，大家情况都差不多，没人吱声。宋南彦也示意另一位同事可以拿走自己的份额，同事很感激地看着他抱了下拳。

　　午饭加一个漱口时间，每人有四十分钟，宋南彦吃得快，也不想挤在这里被人感激，找了个借口去楼梯间躲闲。

　　楼梯间是消防通道，消防门一关，完全隔绝了外界声音，灯光还是长亮的，不需要大声咳嗽唤醒，是个相对完美的学习场所。宋南彦瞧着还有二十分钟，干脆两个耳机都带上，跟着听力默念：

　　……which included accepting gifts such as a Rolex watch and a Ferrari automobile from a company seeking access to government……

　　贺勤站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台阶上，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贺勤是从三楼的楼梯走下来的，三楼有块区域是展览馆特意给“高层”准备的小餐厅，贺勤没让人跟着，自己走封闭的消防楼梯低声打电话。

　　边打电话边下楼梯，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不是很明显。

　　听到不太标准的英语的时候，贺勤已经挂了电话，手机拿在手上，隔着十级台阶，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人。

　　穿着保安制服的男生坐在地上，低头盯着手机，也许是自己不满意，又重复了一遍。

　　贺勤往下走一级，皮鞋声响了两下。

　　宋南彦抬头，手迅速抬起在耳边按了两下停止播放。

　　九级台阶之上，贺勤站着，傲然俯视，那身宝石般的深蓝西装仿佛成了全身防护，裹住了主人散发出来的敌意。

　　九级台阶之下，宋南彦盘腿坐在地面，脸庞干净抬起，眼里带着点被闯入的惊讶，复而又含了点惊恐。保安制服右胸前有块透明牌子，临时打印的纸质牌子分上下两行印着保安和宋南彦五个字。

　　宋南彦没一会就转开了目光，贺勤的神态实在说不好上友好。

　　放在地上的对讲机亮了亮，宋南彦捡起，同事问他在哪，要提前五分钟去站岗。

　　宋南彦余光瞥到台阶上那位来看“六千”的贵宾并没有动，倒也不必打招呼，他摘下一边耳机和手机一起塞进裤兜，拿着对讲机拉开防火门。

　　宋南彦走了，贺勤站着没动。

　　刚刚宋南彦抬头那一刻，贺勤记忆里的画面汹涌而来。

　　“求你别动我儿子，我认罪，都是我的错，我收了他们的钱害了你。”

　　那些本该退却的记忆，被眼前那张脸唤醒。

　　罪恶的脸褪去，第一次在转角处见到的男生模糊的侧脸开始显现。

　　树下挨在宋林心身边一起看书的男生照片，许梨急匆匆问跟她本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保安招聘信息。

　　还有她说的：

　　“我们班上有个超级帅的”、“找你借哈苏，我要拍帅哥的高清”。

　　许梨闹哄哄的声音仿佛在空气里震动，许梨也化身多年前的自己，被那张相似的脸欺骗。

　　刚刚保安制服上的名字看得清清楚楚，贺勤敲下几行字发出去：

　　“宋南彦，查一下。跟许梨一个班。”

　　发了信息，贺勤没动，宋南彦刚刚说的那句英文意有所指，偏偏这就是贺勤今天来的目的。

　　豪车。贿赂。陷阱。贺勤眼眸暗沉。

　　宋南彦甚至重复了两遍，有种非要让贺勤听清晰的刻意。

　　只是，他想表达什么。贺勤高调现身，就是要让对手知道，方便对手提前行动，这个宋南彦喊出来又是为何。

　　铛铛。特殊的邮件提示声响起，贺勤暂时回神。

　　上周让人调查的罗楠有了翔实的汇报。

　　视线从脑海中刚刚男生的脸回到屏幕上。

　　两年过去了，当初那个长相类似林老师、被对手利用来接近贺勤的罗楠已经服刑两年有余。

　　没有人探视她。她的独子二十出头，没上学，一直在他们当地县城当街溜子。

　　罗楠的儿子，贺勤盯着邮件里的照片，与记忆中的罗楠只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多的是怯懦。

　　罗楠家里也没有其他亲戚，断绝了往来，堂的表的兄弟姐妹家里更是长相各异，没有那样的一张脸。

　　贺勤关了邮件，往下走到刚刚宋南彦盘坐的地方。

　　巧合么？这个叫宋南彦的男生凑巧长得像林老师，却不是罗楠那种被人找过来刻意接近自己的？

　　宋南彦发音并不准，语速也有点磕绊，不像是背了很多遍，倒像是临时起意跟着念似的。

　　贺勤再一次打开手机，输入刚刚听到的那句英文。

　　可能是某些小说或者文章中的隐喻？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编出来的，网上不一定能查出来。

　　念头还悬浮着，眼前的网页很快就更新。贺勤看着屏幕一时之间都没有动作，直到息屏后屏幕上映着贺勤满是疑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