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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待长大 奔向长大( ...


  •   “孤儿怎么了。有本事把你爹妈叫来,信不信孤儿把你也打成孤儿!”苏籽一手撑着大扫把,一手把脏兮兮的拖把横在身前,气势汹汹看向对面五个穿着蓝白条纹校服的学生,他们脚边几个烟头都还泛着一点红。

      “你就是一臭孤……唔……”对面的一个高个男生食指戳向苏籽,脏话还没放完,一条看不清颜色的抹布从旁边的树丛伸出,精准塞进了他的嘴,他的同伴还懵着,纷纷带着疑惑看他怎么呜呜了。

      把抹布伸进男生嘴里的那只手已经退出来了,手的主人从树丛现身,站到苏籽身边,苏籽乐得瞪大了眼睛:“阿彦!”

      宋南彦吊儿郎当站在苏籽身边,啧了一声:“真是浪费抹布,早知道撕你拖把条。”

      苏籽得意哈哈大笑,提了提拖把,示威似的朝对面道:“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孤儿的拖把。”

      五人面面相觑,没有再开口骂人,被塞了抹布的男生终于回过神,自己伸手扯开抹布,蹲下对着树丛呕吐。

      宋南彦轻轻松松拿了苏籽手上的扫把,苏籽一眼看出来他嫌拖把太脏,于是把扫把递出去,拖把往身后藏了藏,不碰到宋南彦。

      宋南彦提着扫把往前一步,除了地上呕吐的,其他四人连着后退两步。

      宋南彦又啧一声,没意思,手上抓着扫把柄来回荡:“我就是二中最大的孤儿,你们再找麻烦试试。”

      那五个人都跑了。苏籽叉着腰大笑,把脸转向宋南彦:“阿彦我是不是勇敢了!”

      宋南彦肯定:“不用怕这些人。下午一块回家看看,暑假你跟我回学校自习。”

      苏籽:“嘿嘿我已经不怕了!……什么?暑假你还回学校啊?”

      宋南彦冷酷看着他:“不是我。是我们。”

      “啊”,苏籽眼神瞬间暗下去,声音也弱弱的,“我不打扰你了吧。”

      宋南彦直接定下:“好歹考个大学,只有两年了,我带你学,不怕。”

      苏籽苦着脸点头,一会又笑:“阿彦等下领奖呢。我把你拍好看点下午回去给那群小屁孩看,你是他们的骄傲!”

      。。。。。。

      “宋南彦,上台领奖。”站在老旧礼堂高高台阶上的老师握着话筒,声斯歇底吼,汗水流了一脸。

      礼堂下方是操场,稀稀拉拉坐着全校的学生,逃课的不少,没逃课的也打着伞玩手机。视频外放声,游戏里的突突声,都混合在一起,嗑瓜子的和嗦螺蛳粉的还互相嫌弃。

      宋南彦就跨过这样的区间,还要留心不要一脚踩翻螺蛳粉,跌跌撞撞穿过同学群,磕磕绊绊爬上了礼堂台阶。

      奖状,副校长双手举着,递到宋南彦身前,一群老师围着,两眼放光看着宋南彦,宋南彦乖巧笑着两手一起接过,卷吧卷吧塞进校服口袋。老师眼里闪着“这孩子,调皮”的光。

      奖品,几位老师手上都托着奖品。省城那些名牌高中的试卷,老师们花光了毕生关系拿到手的,白底黑字的试卷闪着金光。

      宋南彦一一谢过,乖得不行,又捧着一大堆卷子站着,听话地合影。

      “南彦,暑假这两个月,学校再清净不过了,老师给你留了宿舍,我们几科老师都住在教师楼,隔得近。”一位老师拍着宋南彦的肩膀,在哄闹的环境中凑在宋南彦耳边道。

      宋南彦再听话不过了:“刘老师,我抽空回家看看,其他时间都在学校。”

      老师们都知道宋南彦向来把那个孤儿院叫做家,眼里既是心疼,又是欣赏。

      “好孩子”,副校长走过来,“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说,不怕。”

      宋南彦便甩甩腰,示意自己搁在衣服口袋的奖状:“有奖学金呢,不难。”

      老师们都和善地笑。

      “回家有什么困难也说说,马上高二高三,这两年太重要了,听老师的,别去打工了。”

      宋南彦依旧点头:“知道的。家里人都谢谢学校和老师们,我知道老师经常去看他们…”

      “你这孩子”,一个老师打断,“不说这么多了。老师有能力,也不是冲着你去的,别什么都压自己肩上,啊。”这位老师用力锤了垂宋南彦肩膀,把那些话压回去。

      宋南彦便笑:“我回家看看,再过几天我就来学校写试卷。”

      “哎去吧,路上小心啊。”

      宋南彦抱着一堆宝贵的试卷走回宿舍手臂都快汗湿了,卷吧卷吧塞进书包,拉链合不上,只能半拉着,不让试卷掉出来。剩下塞不完的都卷起来塞进裤兜,幸好校裤两个兜都够大。

      走过篮球场,逃课的学生在一边打球一边骂人,时不时要停下来打一架的样子,有人看到宋南彦走过,大声讽了一句“你打的什么球这么臭,还不如学霸呢”。宋南彦看着自己的试卷,腾不出手来教训对方,当做没听到。

      走进宿舍楼,清凉不少,味道也大起来。水泥地板的楼梯脏兮兮的,每个转角的垃圾桶都堆着漫出来的外卖盒,清扫的两位阿姨嘀嘀咕咕,脸色很是难看,大约小声抱怨着这些离校的学生来了个彻底的垃圾乱扔,又期待着暑期能闲一点。

      宋南彦宽大的校裤掩盖不了他的长腿,少年人身高一天天蹿着,一步迈出去三个台阶,三楼的两位阿姨停下来,看见宋南彦就转了脸色,笑着跟宋同学打招呼。

      “宋同学,你老师说了,暑假整个六楼就你一个人住,太好了,有什么事就来一楼找我们。”

      宋南彦接下这份善意:“谢谢阿姨。他们都急着回家的,也就今天跟明天就干净了,辛苦你们了。”

      “哎哎,真是好孩子。”

      宋南彦长腿迈到五楼半的拐角处,在一片闹哄哄中听到了六楼的声音。

      “快点啊,有什么好收拾的。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等下位置不好了,我让老板留了我们联排位置,去晚了留不住。”

      “闭嘴吧你,爷马上收好。”

      “怎么你们宿舍还要扫垃圾?谁这么贤内助打算嫁人啊。”

      “xx个xx的,爷踢死你,不是都知道吗,跟金凤凰一个窝,谁敢造次,惹了金凤凰,全校不得陪葬。”

      “话说金凤凰怎么跟你干上了?”

      “还不是三班那小娘们,老子约她泡吧,说的好好地,突然鸽了,问了好几个兄弟说是那小娘们看上金凤凰了。”

      “哈哈哈哈哈岂不是癞天鹅想吃金□□肉嘛。”

      “得了你们别聊了,妈的,老子上次就跟那个小跟班聊了几句,被你们金凤凰差点砸个脑袋开花。”

      “笑死爷了,还真以为能飞出金凤凰,就这破学校,考个二本都能放一年鞭炮。”

      “等老子下次逮到那小跟班非让他屁股开花不可。”

      “行了等我尿完这把就赶紧走,可不敢惹金凤凰,到时候老头们把你爹叫过来,你的破蛋蛋都得开花。”

      宿舍距离楼道近,金凤凰宋南彦眼神冰冷,身形不动,扭头往角落一瞅,迈开腿从角落抽了个塑料扫把,听阿姨们聊过,这种扫把不太好使,宋南彦轻轻一掂,正好抽不死人,塑料杆子抽裂了还能让他们的爹赔个新的来。

      宋南彦抬脚,泛白的运动鞋往前方的台阶踏去——

      “我说你们以后离他远点吧。前几天阿黄几个在路上堵他,听说了没?差点撞到一车,老七回来想想说那车不便宜,后头回想一下,姓宋的帮了他。”

      运动鞋轻踩在台阶上,落下又停住。

      “只听说阿黄喜欢那娘们看上姓宋的,不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么?”

      “呵,阿黄五个人都被姓宋的打了。”

      “你说的车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在路边么,背运的来了辆车,阿黄差点撞车上,当时姓宋的威胁阿黄去赔钱,给了两百呢。后头老七在旁边看着觉得不对劲,那车可能超过这个数……要不是姓宋的,对方要追究的话,阿黄全家都赔不起。”

      “吹大点,什么这个数的车,你当小马哥到此一游呢。”

      “不信滚。自己去找老七问,总之以后离姓宋的远点,等两年他考上大学就走了,那几个女的,姓宋的也没放在眼里吧。”

      居然是这种原因。宋南彦捏着扫把的手紧了紧。

      宋南彦之前辗转听到隔壁李县孤儿院有个叫宋林心的小孩,跟他几年前的弟弟一个名字,宋南彦记着那孩子,总是心里不安。

      没想到自己骑车准备去隔壁李县找找看,结果半路上被一群莫名其妙的黄毛挡住,又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

      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黄毛堵住,他连女孩是哪个都没分清。

      他自然知道,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过,关于弟弟的那点消息不一定是真的。

      宋南彦碰了碰裤兜的试卷,垂眸把塑料扫把放回去。

      。。。。。。

      “你带回来的小孩呢,回来有一个礼拜了,还那么怕见人么。”距离宋南彦遥远的南方,贺家的别墅里,贺勤爷爷贺置松正在问贺勤。

      贺勤:“嗯,躲在角落,不怎么见人,慢慢来吧。”

      管家从外间庭院进来,汇报:“董事长,杨特助到了。”

      杨特助的车是停在别墅区外的,进了别墅区,要换家里的摆渡车过来,十分钟后进了院子。

      “董事长,小勤。”贺置松的助理走进来,没有旁人,便直接汇报,“罗楠在狱中都招了。背后是当年收购案杨家那些人的亲戚。”

      杨特助放下资料。贺置松狠狠道:“当年就不该手下留情,留着杨家的旁支。”

      贺勤拿起资料。

      多年前因为一起商业收购,贺勤的父母车祸遇害。然而杨家偏远的的旁支与此并没有关系,贺家也没有牵连。没想到这些旁支几年后还存着贼心。

      当年贺勤自己才九岁,出了点事,在乡间被一个陌生的女教师所救,后来才知道那位林老师在救下贺勤的过程中不幸身亡。

      杨家的旁支趁虚而入,从一个遥远的小地方找来跟林老师长得七分相似的罗楠。

      贺勤惦记救命恩人,即使知道这个来应聘佣人的罗楠跟救命恩人八竿子打不着,还是留下好心对待。

      罗楠急着要钱,她在贺家没有窃取到所谓的机密,却把外刊阅读的打印稿当成机密送给杨家的人,遭到痛骂。之后便铤而走险,在贺家的饮食中下药。

      贺家的监控系统也不是虚的,贺氏下头有个专门研发室内监控的子公司,能根据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给出概率极高的判断,甚至还被官方征去用。

      就是这套监控系统识别出罗楠的扭曲,厨房内贼眉鼠脸的下药的姿态也一清二楚。

      一开始罗楠不认罪,贺家这段时间迅速把杨家的余孽连根拔了,罗楠这才松口。

      资料上的罗楠穿着囚服,短短一月,人迅速老去,伛偻着背,眼神黯淡,若是这幅状态,与贺勤记忆中救自己的那位英气的女教师是半分相似也没有了。

      贺家清除了敌对势力,然而贺勤却只找回了林老师那个被丢在孤儿院的孩子。

      贺勤放下资料,这件事也彻底结束了。

      他藏着情绪,只道:“爷爷我先回去看看他。”

      贺勤的车就在院门外,接着他往另一栋别墅开去。

      贺勤自己住的别墅离得不远,车行了十来分钟,自己开门下车。

      他的别墅更小一点,前院宽大的草坪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小勤回来了。”佣人冯姨正从隔壁园子里出来,提着篮子,笑道,“稀奇,桂味都要下市了,又抓到这么些,不知道心心爱不爱吃荔枝。”

      贺勤:“人呢?”

      冯姨跟着进屋:“在他自己房间,我也不敢去瞧,一见人就朝床角躲。”

      贺勤洗手,冯姨剥好一碗去核鲜荔枝,贺勤便自己端上二楼去。

      门是没锁的,贺勤很轻敲了两下,伸手更轻地推开。

      没有动静,小孩缩在阳台的吊椅里,贺勤走进才发现他睁着乌黑的眼珠子。

      小孩叫宋林心,贺勤迎着他的目光蹲下,自己摸了颗荔枝吃,宋林心蜷缩的姿势没动,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书包,眼珠子从贺勤嘴角移到剔透的琉璃碗。

      贺勤又摸了颗荔枝,举着作势往自己嘴边送,孩子的目光这会都盯在荔枝肉上。

      贺勤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指间捏着荔枝移到小孩嘴边。

      这会小孩没抗拒,微微张嘴,眼神瞅了贺勤一眼,嘴又张大点。

      大概是尝到了甜味,小孩眼睛亮了亮。

      没有言语,两人分食完一碗荔枝肉,宋林心已经坐起来了,小小一个人,坐在吊椅里,也就跟蹲着的贺勤一般高。

      贺勤放下碗,朝小孩伸手。

      宋林心又看一眼空碗,嘴唇抿了抿,片刻后身前琐琐碎碎,他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小书包,另一只手试探着放到贺勤掌心。

      贺勤牵着宋林心,一大一小沉默着穿过回廊,进了贺勤的书房。

      贺勤半抱着小孩,让他坐进椅子,宋林心便坐着不动,又用双手抱紧自己的书包,眼神随着贺勤的动作而转。

      贺勤回头,对上小孩视线,便笑了笑,摊开手上取下的一只小盒子,拿出来两张照片。

      一张是单人照,瞧着像是为了某些荣誉墙的展示而拍,照片上的年轻女性是全身照,一头干练短发,眼神柔和,五官却有一份英气。她穿着布裤子,白衬衫,站在一栋看着有点旧的教学楼前,不远处还有一群小孩的虚影,教学楼前的红旗也正好展开一片鲜艳。

      另一张是合照,同样这位女性,周身围着一群小孩,小孩们奋力共同举着一张奖状,每个人都笑得开怀。

      贺勤不解释,只给宋林心看这两张照片,良久后,小孩依旧抱紧书包,眼睛盯着照片,开口说了自从见到贺勤以来的第一句话:

      “哥哥”。

      贺勤蹲着没动,不一会儿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

      贺勤伸手那会,小孩明显紧张了一下,手指抓着书包几乎是一种要抗拒的姿态,不过也还是忍着没动,待贺勤的手只是落在他头上摸摸,他渐渐平静。

      贺勤:“别怕,安全了。哥哥去哪都会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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