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难言》白菜当当

16、麻辣烫与他 好像拒绝不

　　贺勤真的把车开到南校门外的小吃街，只不过……

　　车头刚进入热闹的街区，就卡住了。

　　小吃街太拥挤，路也不够宽，人实在太多，店主还要举着锅铲奔出来凑热闹围观土豪的车，同学在他身后哭着喊：“你没关火我的炒饭要糊了。”

　　宋南彦把头埋在书包底下，肩膀还在抖。

　　贺勤只能咬着牙龟速倒车，还要承受周围几乎贴到车窗上的眼睛。

　　终于退出这条街，贺勤找了个尽量阴暗的角落停下，车门一开，宋南彦逃了出去。

　　贺勤：“……”

　　两人偷偷摸摸从一条小巷子转进小吃街。

　　宋南彦背好书包：“这就叫‘街级’。”

　　贺勤：“我回去让心心努力，以后有钱了拆了这条街。”

　　宋南彦：“我相信你现在就拆得起。”

　　宋南彦带路，从一道狭窄的门上了楼梯，直达三楼。

　　店内就是大厅中挤挤挨挨的桌子，长条的都是拼桌，短一点的四人桌也有同学问“旁边有人吗”，空座位都没几个了，瞧过去他俩还得分别跟别人拼桌。

　　宋南彦没停下，用眼神示意贺勤跟上，绕过人群，一会就看到宋南彦消失在一根柱子之后。

　　贺勤疑惑跟过去，柱子后边居然还摆了个小桌，夹在柱子跟墙壁之间，桌子很小，目测摆放麻辣烫的大碗还得两个碗互相让道那种，桌下是两个塑料凳子叠在一起。

　　宋南彦抽出塑料凳子，从桌下推一个给贺勤，又把自己书包放凳子上，笑道：“这位置不错吧。”

　　贺勤认可：“私密包厢。”

　　是真的不错，毕竟墙上那个空调的风还能朝着这个小角落吹一吹。

　　两人占据包厢就又走出去自己选菜，宋南彦看他一眼，介绍：“这家牛肉丸跟鱼片都很不错。”

　　贺勤低声：“经常来？”

　　宋南彦同样低声：“发传单的时候随工钱附赠了一颗牛肉丸。”

　　墙上贴着价格表，要是全素菜就是“自助餐”，不管夹多少，反正一碗13块。要荤菜的话就按斤论，无论荤素一碗夹着一起称重。

　　贺勤看看自己碗里被宋南彦推荐的牛肉丸，宋南彦从冰柜拿了两瓶水，举着手机扫码付款：“说好我请你，别客气。”

　　贺勤绅士点头，满脸诚恳地“您请”。

　　老板大声喊：“一共二十九块五，加水三十三块五。牌子拿好，等会叫号过来取。”

　　宋南彦付款的页面还卡着，贺勤凑身过去看热闹，正好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苏籽：阿彦我十一赚了好多钱等你啥时候……

　　贺勤直起身子，收回目光。

　　付完款两人又穿过人群回到“私属包厢”，宋南彦从墙上挂着的抽纸袋里抽出几张，伸手先往贺勤坐着的这边擦。

　　贺勤从他手上抢过那片纸，宋南彦还没来得及松手，差点被抓住。

　　宋南彦笑笑松手，这小桌子总共也就一点大，手臂一伸都能擦完了。

　　贺勤一边擦桌子，一边问：“这么私密的包厢也是发传单的时候发现的？“

　　宋南彦点头：“还是军训之前，这家店刚开，老板招兼职宣传了一天。”

　　靠墙的位置更为拥挤，宋南彦坐里面，叫号的时候贺勤说你别出来了，于是宋南彦看着贺勤来回跑了两趟，把两人的碗端了回来。

　　有种奇妙的感觉，不同于舍友之间那种恨不得自己躺下让舍友把饭喂嘴里的情绪。

　　宋南彦那种有点陌生的情绪来得缓慢。

　　贺勤的手机跟车钥匙都塞在裤兜里，裤兜一侧有点鼓，走过来要避着人群还得侧身。就这样塞着不知道值几位数的车钥匙，端着便宜的大瓷碗，坐上大红色的塑料凳子，腿还得曲着。

　　贺勤一边吃自己的清汤水煮麻辣烫，一边问：“明天下午你有课吗?”

　　宋南彦：“没课。有个讲座，还没决定去不去。”

　　贺勤：“什么讲座？”

　　宋南彦：“职业规划，人生不迷茫。”

　　贺勤笑：“你迷茫吗？”

　　宋南彦：“有点。有家奶茶店开业，需要发传单。迷茫不知道去哪个。”

　　贺勤一顿，赶紧拧开水瓶灌了一口。

　　宋南彦笑了：“清水锅也呛啊。你明天下午有事？”

　　贺勤放好水瓶：“冯姨有点事要回去一趟，没人带心心。”

　　宋南彦喔了一声：“你呢？”

　　贺勤盯着自己的碗：“下午学院有球赛，心心想来看，但是没人陪他。”

　　宋南彦：“几点啊。我下午讲座完了还有堂课呢，我想想我得翘课去看你打球了。”

　　贺勤：“好学生翘课多不好，要不你带心心去上课。”

　　宋南彦叹气：“好学生高中还打架呢，也考上大学了。”

　　这是宋南彦自己第一次提到高中，不过贺勤听了只是笑笑，没有追问。

　　宋南彦放下筷子：“没课了。本来有节体育课，结果体育老师跟来讲座的老师是高中同学，多年不见，体育老师要去追求不迷茫的人生，就给调课到下周了，不去听讲座的同学还能赚半天假。”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起身，朝楼下走。

　　宋南彦要去另外一家给室友打包炒饭，再去第二家买酱香饼，再去第三家买猪脚饭。贺勤跟着，宋南彦也没让他先走。

　　贺勤边走边说道：“球赛明天下午两点，心心中午过来跟我一起吃六食堂，你要不要也一起，我吃完要先去热身，你带他一会。”

　　宋南彦是无法拒绝的。

　　等猪脚饭打包的时候，贺勤看了会手机，在闹哄哄中凑到宋南彦耳边：“我和心心住的那个小区，有家长在群里问家教，你要不要看看。”

　　贺勤把手机页面给宋南彦看，那位家长需要辅导高中理科，时间上基本都贴合大一的学生课表，报酬开得也很不错。家长说本小区离Z大近，也希望是Z大的学生。

　　“57号打包的猪脚饭好了。”店铺老板大声喊。

　　宋南彦收回目光，接了打包袋道谢，对贺勤笑笑：“不用了。”

　　走入来时的那条小巷子，美食街的灯光和喧闹都被抛在身后，仿佛一下子安静。贺勤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他突然就是不出来，宋南彦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介意。那就是有别的原因。

　　巷子很短，也很暗，直接能看到尾，巷子尽头的灯光很亮，还能看到那辆宝蓝色跑车的一侧。

　　宋南彦笑了：“你就是什么，要是你需要辅导高中功课，我还真的可以。”

　　他慢慢停下来，就站在着狭窄黑暗的巷子中。

　　“刚上高中的时候，学习压力还不重，老师介绍过家教的活。后来家长那边说，不想要孤儿院出来的人教他的孩子。

　　“一开始老师还没告诉我，又介绍了第二家，也是这么说的。恰好那两个家长在同一个培训班里认识，第二个家长直接跟我说，让我老师别忙活了。”

　　贺勤胸腔中生出一股无名的闷气来。闷得开不了口。

　　宋南彦笑出声：“你那什么表情。其实我要是家长，我也不要。别看我是学霸，我打架很厉害的，哎没办法，老师都罩着我。”

　　贺勤默了一会，沉声道：“我隐藏心心之前的经历，不是因为他的出身，不是因为他在孤儿院呆过。”

　　“我知道。”宋南彦说，“你是为了保护他。不是都过去了吗，你把他教得很好。”

　　昏暗中，贺勤向前一步，闷声说：“抱一下。”

　　也不是征求意见，直接就抱上了。

　　两人身高差不多，贺勤可能高一点点，薄底的皮鞋看着也跟宋南彦的运动鞋差不多。

　　贺勤双手环抱着宋南彦的肩，头微低，两人的头不可避免也紧紧挨在一块。

　　其实之前贺勤把安排去查宋南彦的人叫停了。

　　只知道宋南彦出身的陈县孤儿院离林老师所在的李县很近。

　　只知道宋康名下只有宋林心一个孩子。

　　只知道……自己是因为报恩才接回的宋林心，但现在绝不是因为宋南彦长得像林老师才动心。

　　他要等宋南彦自己说。

　　“抱歉可能打断你的愁绪。”宋南彦的声音在耳边慢慢响起，“但是你的衣服可能被油泡透了。”

　　贺勤顿了一下，缓缓松开。

　　宋南彦两手分别提着炒饭、酱香饼、猪脚饭，都是油乎乎的，塑料袋也薄薄的。

　　泡透衣服有点夸张，不过贺勤低头一看，自己的衬衫两边都泛着一点油光，显得衣角透明。

　　宋南彦无辜地笑着。宋南彦的T恤看着干干净净。

　　宋南彦移开目光，嘴角还带着点笑：“我想起来你的衬衫还没有还给你。”

　　没有看到此刻贺勤的表情，但是贺勤的声音闷闷的。

　　“可以先不还吗。”贺勤说。

　　宋南彦好像也拒绝不了。

　　回宿舍后，宋南彦仔细看了苏籽的消息，苏籽说自己在十一兼职赚了不少，景区工作虽然累点，但是也开心，给钱也爽快。

　　苏籽给孤儿院的老师转去一部分，还跟宋南彦说被老师骂了，老师让他不要转钱回去，自己要吃好。

　　苏籽开开心心说，阿彦，我还留了钱呢，等你过来玩。

　　宋南彦是不能去假设如果宋林心跟自己在同一个孤儿院的。

　　贺勤，很好。

　　手机还没息屏，贺勤的消息发过来：

　　“[视频]”。

　　宋南彦点开。

　　不长的视频中，宋林心高高兴兴指着自己的儿童手表，镜头便对准手表盘，宋林心自己按着，一会显示出手表账户里的余额来。

　　宋林心的声音响起：“请哥哥吃饭。”

　　视频还没完，过了一会，镜头还对着宋林心，传来的却是贺勤的声音：

　　“明天中午请哥哥吃饭，下午再请哥哥看球赛？”

　　宋林心很响亮地点头嗯嗯嗯。

　　贺勤笑了一下：“你问哥哥答应没。”

　　视频结束。

　　宋南彦回了一条信息。

　　“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