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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尝试穿越回 ...

  •   这一觉直接睡到村门口。

      翠辛贞见他睡红的小脸,不忍心唤醒他,但驴车上还有别村的人,就轻轻推着他:“玉哥儿,我们快到了。”

      小少年似乎睡糊涂了,眼还没睁开,却抓住她的手,面容难受得发白。

      她心里面有些难受,玉哥儿从小出门就是坐的马车,如今算是受苦了。

      拥玉京醒来见嫂嫂红着眼眶,茫然卷起袖子在她脸上擦了擦:“嫂嫂怎么哭了?”

      翠辛贞摇头:“没,就是想到城哥了,我们快到了。”

      拥玉京还有些难受,听她说是在想兄长,便垂下眼‘嗯’了声。

      两人回来还算早,天还没黑。

      因是冬日,太阳少,且不热,拥玉京趁时辰还够,又用今日在外面买的干皂角,做了些白皂放在火旁边风干。

      还剩下几块此前做好的,可以拿去再卖。

      两人用完晚饭,一起做事,直到天黑才回去休息。

      接下来时日,他从私塾回来都会与她一起做白皂,风干好后,翠辛贞本不想带拥玉京去镇上劳累。

      他却穿戴整齐,裹得似个小球般与她道:“嫂嫂,出村拢共几个法子,我迟早要坐,不如多去几趟坐习惯了,日后省得麻烦。”

      他不吵不闹,轻易将她说动。

      两人便还是一道去的。

      翠辛贞没有多少主张,拥玉京不放心她一人,他想要等她习惯后再让她一人。

      两人时隔十日又来镇上,还遇见了上次那妇人。

      妇人见到两人格外热情,直道是觉得东西好用,要买些送人。

      翠辛贞利索包好递给她。

      有了之前的经验,今日两人熟练得多,被吸引来的人显然也多了些,十几块白皂很快便卖了出去。还有人来询问想买,翠辛贞刚要开口说可以明日送来,少年先握住了她的手。

      话登时被她咽回喉咙,不解地看着少年对来问的人道:“明日来不了,需得等十日。”

      没买到的人失望而归。

      回去的路上翠辛贞想到家中还晒着的白皂,嗫嚅着唇好几次想问他,家中还有白皂,她反正也无事,给人送去便是。

      拥玉京靠在她的腿上,半阖着眼,脸白得似能看见薄肌上的细毛绒,抬手向她解释。

      “嫂嫂低价卖出的东西是好物,比那些天潢贵胄所用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发现不少人今日都盯着我们,想来不日后市面上便会有相似的竞品,但他们不知是如何做的,只会在外形上达到相似,用过的人自然而然会发现,嫂嫂手里的才是唯一的正品,如此白皂便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被证明价值之后,才能真正的赚到钱。”

      他想要的不是只卖给普通百姓,而是先打出名声,往上送,而且寡嫂性子软,被人套去话事小,若是在外被人盯上,她恐怕受了欺负连声都不吭,自己便咽下了。

      总之他不放心她一人。

      而这套经商方式,翠辛贞能懂得的不多,还是下意识相信他,“听玉哥儿的。”

      拥玉京头晕,靠在她柔软的大腿上,闻见她柔按额穴的袖笼里传来阵阵淡香,缓缓转头,将脸面埋进她的腹部,将睡未睡地轻声呢喃:“嫂嫂,不能凡事都听我的,你要有自己的主张。”

      这句话太轻了,闷在肚皮上只传来热息,翠辛贞一个音都听不清,以为他晕得厉害,放在他额间轻揉的手越发轻柔。

      拥玉京的眉心舒展,侧首在她腿上埋了埋。

      日子一日日过去,他每日放课后归家,与翠辛贞一道做白皂,等到旬假再随她上云水乡镇上去卖。

      果然不出他所料,新鲜的事务很快被人效仿。

      但那些人虽然知道用皂角和草木灰,但不懂得‘皂化反应’,做出来的东西只有外形,且因为要加香,卖得贵不说,东西很快就坏了。

      等翠辛贞一出来摆摊便被人哄抢而空。

      有人还向翠辛贞打听东西是如何做的,他事先又向她提及过,暂时不可告知旁人,翠辛贞便憋着一口气,装耳朵不好使,无论谁来问,都红着一张脸,一边指着耳朵,一边摆手又摇头。

      他在旁边看着她局促得恨不得埋进水里降热的脸,等那些人来问他时,轻易用话揭过。

      那些人见从两人嘴里撬不出话,便动了歪心思,想霸占翠辛贞那一方摊位。

      他看着不善言辞的寡嫂第一次与人争论,粗红脖颈的模样,比此前那低眉顺眼,谁都能捏一捏的好脾性样子顺眼多了。

      争吵引来了市井的监市,监市见是孤儿寡妇,周围又有人作证翠辛贞确实经常在这里,便呵斥了那故意霸占之人,那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目送走监市,回头便看见刚才还和人吵架的寡嫂,一身素色粗布麻衣坐在木杌上,手里攥着一支木簪。

      那是兄长留下的,她时常觉得委屈了,或是情绪低落便会拿出来看几眼。

      见他回头,翠辛贞收起木簪,对他一笑,眼尾不仅还有水光,连脸颊骨上薄薄的肌肤也还泛着淡红,“玉哥儿,别怕,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这儿的监市是好人。”

      拥玉京移开视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没有反驳她口中的监市是好人,只是说道:“我把做的梅皂给了他夫人,所以他理应帮我们。”

      世上哪有多少好人,他早知道会有人捣乱,所以去找监市时便塞了银子和一块精美漂亮的白皂,那监市收下才帮的她。

      翠辛贞闻言一怔,因为那是他精心用仿照梅花雕的,原本是今日放在一起售卖,来时候的路上,他还告诉她,这一块花皂要择人而卖,但现在平白送给了旁人。

      少年替她收拾好摊子,站在她面前,神情平静得仿佛不曾发生过口角之争:“嫂嫂,不必舍不得那块花皂,卖与送,只要目的达到,无论过程如何,我们都不亏。开始吧,今日想早些归家。”

      翠辛贞是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本就是想找有身份的妇人,借她们之口宣扬,如今监市之妇正好。

      翠辛贞为方才目光狭隘,而感到脸颊烧得厉害。

      有了监市这次帮忙,这次倒是平安度过,但那些人不在明面上做手脚后,就在私底下三天两头地骚扰翠辛贞,让她近乎做不下去。

      拥玉京思来想去,自己年岁小,平日得去私塾,又不放心手无缚鸡之力的寡嫂一人去镇上,便让寡嫂减少外出卖白皂的次数,等到旬假时与她一起去。

      那些想要白皂的妇人便托人找她,一来二去两人虽然没怎么去镇上,却变成了供给云水乡镇上有钱人家,也算是有了稳当的出售门路,一时倒也不着急摆摊。

      有时间的翠辛贞在春分时将家里那亩地翻了翻,种下的粮食也长出来了。

      她为了存过冬的吃食,全心全意投入在地里,忙碌到脚不沾地,也无空去想亡夫,只在夜里一人时攥着簪子想曾经那些光景。

      不知不觉距离亡夫祭日只剩下半个月。

      这一年她一日也不曾回过中镇,一为怕见到亡夫的墓碑会触景生情,难以调节情绪。二为,玉哥儿如今要上学堂,她不放心将他一人留在家中,再兼之她实在抽不出空来,春日里要翻地种麦,夏又怕金乌炎热不讲情面,晒死了农作,随时得随同村的妇人去守赖以生存的地,时不时引水灌溉。

      秋日又忙着收麦存过冬粮食,还得与散学归家的玉哥儿抽空去山里摘皂角保存,忙到秋收过去,天一日比一日寒冷。

      春去夏雨缠绵,秋收一过,四季中最冷的冬季晃眼又至。

      应该忙碌的都已经过去了,她算着玉哥儿岁试之后的小长假,恰好在亡夫的祭日之前,打算与玉哥儿回一趟中镇扫墓。

      这日,阴沉几日的天下了一场绵绵细雨,冬日的雨水不似秋,落在身上是实打实的寒凉,不少人都得了寒症,咳得肺都似要出血了。

      翠辛贞怕没带伞的少年淋雨着了寒气,放下手中的活儿,来村门口为他送伞。

      私塾外的铜钟悠远响起,许多孩童陆陆续续从瓦房里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拥玉京。

      少年像一颗挺拔的青松,身上穿着去年从中镇带来的长直裰,在一众小学童中显得格外出类拔萃。

      外面在下雨,他没带伞,与人站在瓦檐下边等,边说着什么话,没有留意走过来的翠辛贞。

      直到与他讲话的学子看见她,他才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隔着细如雾的小雨翕动唇瓣。

      从他的唇弧中,她辨别出是在唤她嫂嫂。

      翠辛贞撑着一把伞,怀中还抱着油纸伞,从雨里跑来。

      她还穿着在山间方便的粗布裋褐,颈上围着一圈毛披领,额前的碎发沾着点寒冷的水渍,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从人群里跑过来,朴素得毫不起眼。

      但她一来便是笑的,将怀中护得很好的新油纸伞递给他,细细的嗓子还在发抖,“玉哥儿,冷不冷,我应该在来送伞时带一件外裳的。”

      拥玉京接过油纸伞,摇摇头道:“多谢嫂嫂,我不冷。”

      说罢,他对旁边的学童,温声道:“多谢你告知我。”

      那学童红着脸摆手,“无事,我娘也来接我了。”

      “嗯。”拥玉京颔首。

      学童走之前还向翠辛贞有礼地作揖:“嫂嫂再见。”

      翠辛贞连忙道:“下次来家中找玉哥儿玩耍。”

      “好。”学童应下后便随母离去。

      翠辛贞看着孩童走远的背影,回头看着少年,柔声问:“玉哥儿,那是你私塾的朋友吗?”

      拥玉京正低头替她掸裙摆上的水,头也没抬地摇了摇回道:“不是,只是有事问他。”

      他嗓音轻缓,哪怕还有稚嫩的脆,远比年前更显得淡。

      否认的话让翠辛贞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她与玉哥儿从中镇离开后,相依为命的第一年,但是从生辰后,她总觉得玉哥儿像是成了一片薄薄的玉,稍微用手一戳,就会碎成齑粉,寻不着踪迹,没有实感。

      以前还不浓,近一段时日,她发现玉哥儿有很重的心事,说不出来,时常让她心里面发慌,好似只有玉哥儿在私塾交到朋友,他才是实的。

      “嫂嫂我们回去吗?”

      少年的声音提高传来,拉回翠辛贞的思绪。

      她回神看着撑开油纸伞,等着归家的少年,弯唇笑了下问:“先等等,你们夫子还在吗?”

      拥玉京目光落在她的手中,见她手里还提着篮子,知她应该是来找夫子顺便送伞,便颔首道:“夫子在瓦舍中,还没走。”

      翠辛贞听夫子还在,忙让他在外面等等。

      少年很是乖巧地点头。

      翠辛贞怕耽误夫子,没敢耽搁,赶紧过去。

      陈宣正在收拾今日所用的书籍,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女人声音,抬头往前瞧去,果见是拥玉京的寡嫂。

      女人似乎在外面等了有会,乌油油的长发用木簪挽在身后,露出清淡的面容,手里还提着东西,拘谨又不好意思道:“陈夫子在忙吗?可有打扰到您了?”

      因着拥玉京的天资聪颖,他对少年格外关注,连带他家中寡嫂也比寻常人相熟些。

      他依稀记得听人提及过,她姓翠,还患有耳疾。

      “翠姑娘今日怎么来了?”

      青年刻意提高声音,翠辛贞听得清,但脸上还是有些发烫,提着一篮子的红薯道:“是有些事来找陈夫子,不知夫子您可有空?”

      陈宣比她大不了几岁,听她话中尊敬,忍不住轻笑道:“翠姑娘不必多礼,唤我陈宣便是。”

      翠辛贞敬重读书人,不敢冒犯唤他本名,依旧满口陈夫子。

      陈宣便就作罢,问她:“翠姑娘今日来是想问玉哥儿是课业吗?进来坐罢。”

      时常有人会来私塾问学子课业,他习以为常。

      翠辛贞是失了夫婿的寡妇,本不好与男子太过接近,若非是因为拥玉京,她不会独身过来。

      这会儿面对他的礼貌邀入院坐,她连忙摆着手,腼腆道:“不是,我来是想问问夫子,玉哥儿近日可是遇了什么事?”他时常有些心不在焉的,我很担心。”

      她说起少年,眼神里全是担忧。

      自那次生辰后,她总觉得没有让家中增添喜气,反而像夜里的雪,将什么冻了起来。

      尤其是近日,她发现玉哥儿放学归家会坐在门口安静地望着远方,神情心不在焉,连之前做的那些东西也都停了,话也少许多。

      少年稳重,翠辛贞从不过多忧心他,但怕他在私塾遇上什么事,或是学业太重,她思来想去,还是来与夫子见了一面。

      陈宣也想到她是寡妇,不好与自己单独进院,便立在门口仔细想了想,如实告知她:“玉京近日没什么不对,一如往常。”

      翠辛贞听夫子如此说,登时松口气。

      陈宣顺便大肆夸赞少年:“玉京学业刻苦,十分聪颖,就是你们入学晚了些,错过了今年的童试报考,只能等明年,县试、府试和院试,一共三年,以玉京的才学,极有可能会在这几次考试中位列前茅。”

      一年数不清的学子,有人一生也难以考中秀才,他教书多年,头次见如此天资聪颖的少年,他甚至有预感,若天不妒人,此子日后大有所为。

      而他的话无异于是从天落下一道佛光,翠辛贞眼眸陡然一亮,脸上的忧愁散去些:“真的吗?”

      陈宣见她讲话都有些磕磕绊绊,笑着点头,但也不敢万分肯定,“只是经验之谈,每年的试考还需看如何出题的,若翠姑娘近日觉得玉京有何不对之处,定要多加留意。”

      翠辛贞因那番话高兴得抿唇露霁,点头道:“多谢夫子,我会留意玉哥儿的。”

      说罢,她想将手里的东西给他:“多谢夫子对玉哥儿的关照,这都是自家种的,劳烦夫子不要嫌弃。”

      陈宣见此,自然是推辞不要,但拦不住翠辛贞往讲堂屋内一放,坚持要给,“夫子,您便留下吧,只是几只红薯,不值当什么钱财。”

      她放下东西怕陈宣追上来,转身就走。

      陈宣在后面追了几步,看着女人走出去便已经和少年相聚,一起走近雨中,他没带伞,也不好再追上去,便就想着下次让玉京带回去,转身回了瓦舍。

      两人走在田埂路上。

      不久前下过雨,两人走得很慢,翠辛贞难得很高兴,眉梢带着喜色:“方才夫子夸玉哥儿的学问做得好,日后若是中了秀才,我想城哥和爹娘会很高兴。”

      拥玉京无法与她共享这份欢愉,学问对他来说就只是一道题,写对,便就过了,不会再反复品味。

      但寡嫂高兴,他便点头称是,随后没了声响。

      翠辛贞想到方才陈夫子提及三年后的乡试,思忖若是玉哥儿考中秀才,日后很有可能会去镇上的私塾,届时一来二去不太方便,便道:“玉哥儿,我有事想与你商量。”

      拥玉京知她应当是有事,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在私塾外等着。

      他随她并肩走在归家的路上,“嫂嫂您说。”

      翠辛贞将想开铺子的想法告诉他,本以为少年会做出几分诧异,或是问她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岂料他神情平得仿佛早该如此,也没问她。

      他道:“嫂嫂的想法很正确,四处游走做的小生意,只能做些私人的小买卖,虽然有来源,但并非无可取代,一旦被取而代之,家又只有那一亩地,只能温饱,若想要有赖以生存的法子,还是得开铺子。”

      “云水乡镇上南边是流动的集市,只热闹清晨那一阵儿,而东边则是主街,不缺人,但铺子贵,嫂嫂若是想开铺子,我觉得就在靠近东街的那条巷外面,也不必太深,人也不算少,只要价格与位置合理便可。”

      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忽然回头看向她,眼皮上那颗红痣似乎像是透出来的:“不过唯一不对,是嫂嫂不应该是等我乡试结束后再决定。”

      翠辛贞有些发愣道:“院试结束后,才知道玉哥儿去那个书院,也好方便照顾你。”

      其实对于开铺子,她并无多大的执念,她没有做生意的本事,每次都是玉哥儿跟着一起的,而她决意日后开铺子,是为了他日后考去其他私塾,她好近身照顾。

      孰料拥玉京闻言眉心蹙了下,温声道:“嫂嫂只想着我,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呢?”

      这话像惊雷落下,翠辛贞有些发怔,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玉哥儿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不在了会去哪里?

      她生出不安,撑着伞的拇指无意识搓着伞柄,讷着眼珠问:“玉哥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人怎会说不在就不在了?”

      拥玉京见她神情发怔,似也只是随口一说,解释道:“嫂嫂不必担心,只是前几日我听说很久以前有人溺在水中,有感而发,想要嫂嫂多为自己想。”

      “在这世间,唯有自己才会永远陪着自己。”他还让她低头小心脚下。

      翠辛贞越过水坑,心里的不安散去,发自内心笑道:“玉哥儿与旁人不同,我答应过城哥会好好照顾你。”

      “不过……”她想起方才他提及的事,总算想起为何觉得方才那与他讲话的孩童有些眼熟了。

      两人走上田埂,距家越来越近,她的声音夹杂着细雨,温温柔柔的:“怪道,那小子家的兄长,几年前落水后性情大变,嘴里说着人听不懂的话,别人都以为他疯了,谁知后来又落了一次水,人便正常了。”

      这是不久前她和玉哥儿去镇上时,同车的妇人与她闲聊时提及的。

      似乎也是那日起,玉哥儿对什么都兴趣都淡了,偶尔坐在院中望着远处发呆。

      她以为他是担忧日后会有意外,所以说话时候有意将后面又说一遍,安慰他不会有事。

      拥玉京‘嗯’了声,与她不紧不慢地行在雨中。

      冬雨严寒。两人都淋了不少的雨水,袖子和裤腿都湿了。

      翠辛贞归家就径直去烧热水,顺便在屋里烧起炭火。

      煮好驱寒的姜汤,少年刚好从屋内披发出来,身上裹着厚袄,接过她递来的姜汤,“多谢嫂嫂。”

      翠辛贞刚喝完热汤,脸上热出一团健康的红晕,“快喝罢,这几日若有哪里不对,可与嫂嫂说,还有你屋里我升过炭火,这会儿也已经暖了,等下喝完汤进去洗热水,将身上的寒气洗去。”

      “嗯。”他虚垂长睫,乖顺喝下热姜汤。

      近日得寒症的人很多,寡嫂万事小心谨慎,犹恐感染上寒症,他喝完热汤回到屋内。

      如寡嫂所言,屋内是暖的。

      他脱下外裳,赤身进到浴桶中,隔雾凝望稚嫩的手,想着白日听来的话。

      众人都觉得落水后性情大变的那人是疯了,后来再次落水才恢复正常,他却觉得或许是那具躯壳里或许在那几年里换了人。

      所以他才去问那人的阿弟,也就是白日与他讲话的学童。

      学童说他阿兄没有疯。

      他在想,那人是什么缘由进到旁人的身躯里,又是如何离开的?

      最后得出结论,无一不是那人或许是落水后醒来发现来到陌生的身躯里面,被吓得疯癫,后来再次落水恢复正常,是因为回去了。

      而他是遇上危险,再次睁眼醒来便出生了,是不是也要遇上危险才能回去?

      因为寡嫂,他还尚未验证真假。

      他放下手,阖上眼眸,身子往水中浸淹过鼻梁。

      许久后他从水中冒出湿漉漉的头,脸庞嫣红地趴在浴桶边沿喘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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