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碗白粥引发的血案 一锅能让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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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走后的当天夜里，沈棠家的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准确地说，不是“踹开”，而是“拆开”。
那扇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板钉成的院门，本来就不怎么结实，被一记重脚踹上去，整个门板直接脱离门框，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沈棠从稻草堆上翻身坐起来的瞬间，手已经摸到了枕边那把“破妄”菜刀。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照出来人的轮廓——三个成年男人，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柴刀和木棍。为首的那个她认识，或者说原主的记忆里认识——同村的王老四，刘氏的娘家侄子，在青山村一带是出了名的地痞无赖，专门替人收债、打架、欺负弱小，人送外号“王四刀”，意思是他一出场，别人就得挨刀。
“哟，小丫头片子还挺警醒。”王老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在沈棠脸上上下游移，“姑妈说得没错，这小妮子果然变了个人似的。”
他身后两个男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粗鄙刺耳，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瘆人。
里屋传来小鱼怯生生的声音：“姐姐？”
沈棠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别出来。捂住小禾的耳朵，闭上眼睛数数，数到一百。”
小鱼虽然只有七岁，但这一年多的苦日子已经让他比同龄孩子早熟得多。他听出了沈棠语气里的某种东西——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比害怕更危险的东西。他二话不说，转身捂住了被惊醒的小禾的耳朵，紧紧闭上了眼睛。
沈棠拎着菜刀站了起来。
她穿着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头发散乱，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王老四，大半夜的踹我家门，有事？”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老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丫头片子，拿把菜刀就想吓唬人？你当你自己是母老虎呢？”
他身后的男人跟着起哄：“四哥，这小妮子长得还挺水灵，要不……”
“闭嘴。”王老四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姑妈说了，只要东西，别惹事。”
他转向沈棠，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阴沉起来：“小棠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手里那几颗白玉灵参，交出来。识相的话，以后在这村里没人敢欺负你。不识相——”
他掂了掂手里的柴刀，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你一个丫头片子带着两个拖油瓶，这日子还想过下去吗？”
沈棠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越过王老四的肩膀，扫了一眼院外的老槐树。月光下，老槐树的枝叶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里。
“宿主，检测到三名敌对单位，战斗力评估：渣渣。”
“建议宿主使用‘破妄’菜刀的隐藏功能——‘刀气外放’。”
“需要消耗10点厨神值，是否开启？”
沈棠在脑海中问：“刀气外放是什么东西？”
“就是字面意思！把菜刀里的灵气激发出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刀刃！杀伤半径一丈之内！砍人如切菜！”
“砍人如切菜”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沈棠作为一个厨师的某种职业本能。
“开启。”
话音刚落，她握刀的手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刀柄涌向指尖。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把刀突然“活”了过来，刀刃微微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她能感觉到刀锋周围的空气在扭曲，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刀刃上延伸了出去，足足有三尺长。
王老四还在说着什么，大概是“你一个丫头片子别不知好歹”之类的话，但沈棠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王老四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随着她迈步的动作，手中的菜刀随意地划过身侧的一根木桩——那是院子里用来拴牲口的木桩，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是硬木，斧头都要砍好几下才能砍断。
木桩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断口光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王老四的表情凝固了。
他身后那两个男人的笑容也凝固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山林里夜鸟的啼鸣。
沈棠低头看了看那根断掉的木桩，又抬头看了看王老四，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那一下不是她干的。
“你刚才说，让我把东西交出来？”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王老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刀口舔血的人，打过无数架，砍过无数人，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丫头，拿着一把菜刀，随手一挥就把一根硬木桩切豆腐一样切成了两截。
而且那把菜刀上，他刚才分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刀能有的光。
“你、你——”王老四的舌头开始打结，“你是人是鬼？”
沈棠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是厨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个手里有刀的厨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王老四身后的两个男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手里的柴刀和木棍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像是在说“我们只是路过的”。
王老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想说几句狠话找回场子，但对上沈棠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你有种。”他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往后退了两步，“今天的事不算完，你等着。”
他转身想走。
“站住。”
沈棠的声音不大，但王老四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本能地停住了。
“门，给我修好。”沈棠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院门，“修不好，明天我去找你姑妈要修理费。你姑妈不给，我去找村长评理。村长不管，我去镇上衙门告状。你猜，衙门的人看到我家院门上的脚印，会不会觉得这是‘入室抢劫未遂’？”
王老四的脸彻底黑了。
但他一个字都没敢多说，弯腰捡起地上的门板，招呼两个手下，以最快的速度把门钉了回去。钉得歪歪扭扭，但好歹能关上了。
三个人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中。
沈棠站在院子里，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宿主！你刚才太帅了！”
“厨神值+5！理由是‘以德服人’！”
“不对，这算‘以刀服人’吧？”
沈棠没理系统的彩虹屁，转身走回屋里。小鱼还在数数，数到了大概七十多，声音发颤，但数得一个不差。小禾被他紧紧搂着，小脸埋在他怀里，已经又睡着了。
“别数了，没事了。”沈棠蹲下来，把两个小孩揽进怀里，“睡吧。”
小鱼睁开眼，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看着沈棠，突然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认真地说：“姐姐，你以后别打架了。”
沈棠一愣。
“你太瘦了，打不过他们的。”小鱼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等我长大了，我帮你打。”
沈棠笑了，笑得眼眶有点发热。
“好，等你长大。”
她把两个孩子安顿好，独自坐在门槛上，望着夜空发呆。
今夜的月亮很圆，月光如水，把整个山村染成了银白色。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像是沉睡的巨兽，安静而神秘。空气中飘着深秋草木枯黄的气息，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草丛里传出来，悠长而慵懒。
“系统。”
“在！”
“今天挖的那些白玉灵参，够我们活多久？”
“省着吃的话，五颗全部入菜，够你们三个吃一个月。但如果卖的话，一颗就能换五十两银子，够你们花两年。”
“不能卖。”沈棠摇了摇头，“灵植在这个世界太稀有了，一旦出手，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今天来了王老四，明天可能就是更厉害的角色。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怀璧其罪。”
“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沈棠沉思了片刻：“自己种。”
“种？”
“系统，白玉灵参是怎么长出来的？”
“白玉灵参的生长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土壤里有足够的灵气，二是需要至少三年的时间自然生长。宿主今天挖到的那几颗，至少长了五年。”
“那如果把白玉灵参的种子种在有灵气的土壤里，需要多久能收获？”
“理论上……如果你有系统的‘灵植培育’功能，可以把生长周期缩短到三个月。但这个功能需要厨神值达到200点才能解锁。”
“200点。”沈棠默算了一下，“今天第一次做菜得了10点，刚才‘以刀服人’得了5点，一共15点。还差185点。”
“宿主不要灰心！每做一道菜都能获得厨神值！菜品的等级越高，获得的厨神值越多！如果你能做出一道‘沁心’级别的菜，一次就能拿到50点以上！”
“沁心级？”
“是的！美味等级从低到高依次是：入魂、沁心、忘忧、惊神、逆天。宿主今天做的白粥是入魂级，已经比99.9%的新手厉害了！要相信自己！”
沈棠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一早，她要去后山那片山坡上仔细勘察，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灵植。同时要观察那片土地的灵气分布情况，为以后自己种植做准备。
然后，她需要想办法弄到一些普通的食材——米、面、油、盐、肉、蛋、蔬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基础的调料和食材，光靠野菜和灵植，做不出像样的菜。
最后，她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她用美食打开局面、赚到第一桶金的机会。
“宿主，你说得都对，但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家的粮食只够吃五天了。”
沈棠：“……”
“哦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明天先去镇上买粮。
但问题来了——她没钱。
原主家里一文钱都没有，连买盐的钱都欠着村口杂货铺老板的。今天挖到的白玉灵参不能卖，粮食又必须买，这看起来是一个死循环。
“系统，有没有那种‘不需要钱就能买到粮食’的方法？”
“有啊，抢。”
“……下一个。”
“借。”
“我像是能借到钱的人吗？”
“宿主别急！我查一下系统商城……有了！宿主可以用厨神值兑换生活物资！10点厨神值可以兑换一斤精米、一斤粗盐、一斤猪油！”
沈棠看了看自己的厨神值余额：15点。
够换一斤精米、半斤粗盐、半斤猪油。
精米太奢侈了，换成糙米的话能换两斤。两斤糙米，加上山上的野菜和蘑菇，再省着点吃，够撑五天。五天后呢？她必须在这五天内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或者赚到钱。
时间紧，任务重。
但沈棠不慌。
她前世创业的时候，比这更难的局都破过。没有资金、没有资源、没有团队，她一个人一部手机，从零开始做到了三千万粉丝。靠的是什么？不是运气，不是背景，而是她对美食的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拒绝真正好吃的食物。
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好，就这么定了。”沈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先去后山，把所有能吃的野菜和蘑菇都采回来。然后去镇上，用厨神值换点盐和油，做几道菜，找个地方卖。”
“宿主！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做的菜太好吃了，万一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盯。”沈棠嘴角微微上扬，“盯得越紧，越好。”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充满哲学意味的语气说：“宿主，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别人穿越都是想办法低调发育，你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饭好吃。”
“因为低调没用。”沈棠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保护你——那就是你的价值。当你的价值大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时候，你不需要任何靠山，因为所有人都会抢着当你的靠山。”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不是三秒，而是整整十秒。
然后它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宿主，我开始觉得，阎王爷可能不是因为你做饭好吃才把你收走的。他可能是觉得你留在人间太危险了。”
沈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夸你呢，宿主。”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沈棠就起来了。
她先煮了一锅糙米粥，没有加灵植，只是用普通的锅和普通的米，但凭借她精湛的火候控制，煮出来的粥依然比原主母亲在世时做的要好喝得多。小鱼和小禾一人喝了一大碗，小肚子圆滚滚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姐姐，你煮的粥好好喝。”小禾抱着空碗不撒手，小舌头在碗沿上舔来舔去，“比昨天的还好喝。”
沈棠笑着把碗从她手里拿过来：“昨天的更好喝，你忘了？”
小禾歪着脑袋想了想，皱着小鼻子说：“昨天的也好喝，但是今天这个也好好喝，我分不清哪个更好喝。”
沈棠失笑。
这就是小孩子最真实的味觉反馈——在她眼里，姐姐做的每一顿饭都好吃，好吃到分不清高下。
“姐姐今天要去镇上，你们两个在家乖乖的，不许乱跑，不许给陌生人开门，听到没有？”
小鱼立刻站起来，拍着胸脯说：“姐姐放心，我会看好小禾的！”
小禾也跟着点头：“我也会看好小鱼的！”
“你连自己都看不好。”小鱼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小禾瞪圆了眼睛。
“没、没什么。”
沈棠看着两个小家伙斗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检查了一下院门的门闩——昨晚王老四修得虽然难看，但结实了不少，至少不会被人一脚踹开。她又把“破妄”菜刀留在了灶台后面的暗格里，只带了一把普通的柴刀防身。
“系统，镇上的路怎么走？”
“出村往东，翻过一个小山坡，沿着大路走半个时辰就到了。青山村离最近的青石镇大概七八里路。”
沈棠背起背篓，推开了院门。
清晨的青山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清冽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鸡鸣声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村口的几户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灰白色的烟柱在晨风中袅袅升腾，与山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沈棠走在村间的小路上，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注意到，路边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有人影在晃动。那些人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宿主，村里人已经知道你昨天跟刘氏的事了吗？”
“不止昨天的事。”沈棠脚步不停，声音很轻，“今天凌晨王老四来闹的事，恐怕也传开了。这种小山村，一家炒菜全村香，一家吵架全村响。我们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听到。”
“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来帮忙？”
“帮什么？”沈棠的语气很平静，“谁会为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女，去得罪刘氏和王老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大多数人的生存智慧。”
“人类真复杂。”
“不复杂。”沈棠说，“只是饿的。吃饱了，人心就暖了。暖了，就会有人愿意帮忙。”
她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出了村子，踏上了通往镇上的大路。
大路是黄土路，不宽，刚好够一辆牛车通过。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深秋时节，庄稼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和枯黄的秸秆。远处有一群乌鸦落在田里，黑压压的一片，叫声刺耳。
走了大约两刻钟，翻过一个小山坡，沈棠看到了青石镇的轮廓。
说是镇，其实规模也就相当于前世的一个小集市。一条主街贯穿东西，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杂货铺、药铺、布庄、茶馆、酒楼、铁匠铺……零零总总大概五六十家。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骡子的商人，有挎着篮子的妇人，热闹却不拥挤，喧嚣却不嘈杂。
沈棠站在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炊饼摊子的麦香、卤肉铺子的酱香、药铺里飘出的草药苦香，还有牲畜粪便的腥臭味。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这个时代的人间烟火气。
“宿主，系统检测到前方五十米处有一家杂货铺，可以用厨神值兑换盐和油。建议先兑换基础调料，然后找地方做一道菜试卖。”
沈棠依言找到了那家杂货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李记杂货”的幌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日用百货——粗盐、细盐、酱油、醋、猪油、菜籽油、酱菜、干果……林林总总，琳琅满目。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姓李，人称李掌柜。他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上下打量了沈棠一番。
“小丫头，买什么？”
沈棠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商城。
【厨神值：15点】
【兑换列表：】
1. 精米（10点/斤）
2. 糙米（5点/斤）
3. 粗盐（5点/半斤）
4. 细盐（10点/半斤）
5. 猪油（5点/半斤）
6. 菜籽油（5点/半斤）
7. 酱油（5点/半斤）
8. 醋（3点/半斤）
沈棠迅速计算了一下：最划算的组合是换两斤糙米（10点）、半斤粗盐（5点）。油先不换，因为猪油和菜籽油都可以用其他方式获取——比如买肥肉自己炼油，更划算。
但她现在连买肥肉的钱都没有。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赚到厨神值？”
“有啊！做菜！做完菜让系统评分，分数越高，厨神值越多！”
“我现在连锅都没有。”沈棠看了一眼自己带的装备——一口豁了口的破铁锅，一把普通的柴刀，一个背篓。那把刻着阵法的神锅太重了，她没带在身上。
“宿主可以用普通厨具做菜，但系统评分会低很多。普通厨具做出来的菜，最多只能评到‘普通’等级，入魂级都不一定能达到。”
“没关系。”沈棠说，“我要的不是评分，是反馈。先看看这个镇子上的人对美食的接受度有多高，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她决定先买一点盐，然后用野菜和蘑菇做一道最朴素的素菜汤，拿到街上去卖。
但就在她准备开口跟李掌柜说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来得极快，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鸡飞狗跳，一片混乱。沈棠侧身让到路边，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从她身边飞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点子落在了她的衣摆上。
马背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和傲气。他的目光扫过街道，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堆不值钱的货物，没有任何停留。
沈棠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背影。
不是因为他的穿着，也不是因为他的相貌，而是因为她注意到，他的马鞍上挂着一个食盒。食盒的盖子没有盖严，露出一角——是一块被啃了一半的干粮，硬邦邦的，看起来难吃得要命。
“宿主，检测到那个人的气血严重亏损！他至少有三天没有正常进食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沈棠微微挑眉。
一个穿着锦袍、骑着骏马、浑身散发着“我很有钱”气息的年轻男人，居然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
有意思。
但她现在没空管别人的闲事。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杂货铺，用5点厨神值换了半斤粗盐，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篓里。
“小丫头，就买这点东西？”李掌柜有点不乐意，他本来以为能做成个大买卖。
“就这点。”沈棠笑了笑，“李掌柜，跟您打听个事，镇上哪家酒楼生意最好？”
李掌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小丫头问酒楼干什么，但还是随口答道：“当然是‘醉仙楼’了，东街口那家，招牌菜是‘红烧狮子头’，据说是从京城传来的手艺，一盘子要二两银子，照样天天排队。”
“二两银子一道菜？”沈棠眼睛微微一亮。
“可不是嘛。”李掌柜咂了咂嘴，“你说这人呐，有钱不知道怎么花，二两银子够咱普通人家吃半个月了，就为了吃一个肉丸子。”
沈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杂货铺。
她沿着主街往东走，很快就看到了醉仙楼。三层的木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一块金字招牌，门楣上还悬着一串大红灯笼，气派非凡。虽然是上午，不到饭点，但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显然已经有客人预定了雅间。
沈棠在醉仙楼对面站了一会儿，仔细观察着进出的客人。
她注意到，来醉仙楼吃饭的客人，穿着打扮都相当体面，非富即贵。他们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仆从前呼后拥，走路带风，派头十足。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有一种共同的特点——一种“我花了这么多钱，应该能吃到好东西吧”的期待，以及“希望不要让我失望”的隐忧。
“宿主，你想做什么？去醉仙楼应聘厨师吗？”
“不是应聘。”沈棠的目光微微眯起，“是让他们来求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主街，在镇子边缘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棵大榕树，树冠如盖，在树下投下了一大片阴凉。树旁边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见底。
沈棠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了那口豁了口的破铁锅，又从附近的柴堆里捡了几根干柴，用火折子生了一堆火。
“宿主！你真的要用这口破锅做菜吗？！这也太没有仪式感了！”
“美食的仪式感不在于锅。”沈棠平静地说，“在于吃的人的反应。”
她从背篓里取出几朵蘑菇、一把荠菜、几根野葱，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昨天在后山摘的另一种野菜，系统鉴定为“水芹菜”，口感脆嫩，味道清香，适合做汤。
没有油，没有高汤，只有盐。
沈棠用井水把食材仔细清洗干净，蘑菇切成薄片，水芹菜切段，荠菜切碎，野葱切成葱花。
她把破铁锅架在火上，倒入清水，大火烧开。水开后，先放入蘑菇片，煮出鲜味。蘑菇的鲜味在沸水中迅速释放，原本清澈的水渐渐变成了淡金色，散发出浓郁的菌香。
然后放入水芹菜和荠菜，煮到断生即捞，保持蔬菜的脆嫩和翠绿。
最后撒入盐和野葱花，关火。
一碗最简单的素菜汤，前后不到一刻钟，完成。
沈棠用木碗舀了一碗汤，端到面前，低头闻了闻。
蘑菇的鲜、水芹菜的清、荠菜的甘、野葱的辛，再加上盐的提味，四种味道在汤中完美融合，层次分明又相互呼应。虽然没有肉、没有油、没有高汤，但这碗汤的味道，已经远远超出了一碗素菜汤应有的水准。
“系统，评分。”
“正在评估……评估结果：普通级·上品。距离入魂级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宿主你再用好一点的锅，绝对能入魂！”
“够了。”沈棠端起汤碗，“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碗汤卖出去。”
她环顾四周，大榕树下虽然僻静，但很少有人经过。她需要找一个更合适的位置。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家丁服的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拿着木棍，粗暴地驱赶着街上的行人。随后，一顶蓝色的轿子从远处缓缓抬来，轿帘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轿子在醉仙楼门口停了下来。
轿帘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深褐色的绸缎长袍，腰系玉带，面容威严，气度不凡。但此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嘴唇紧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醉仙楼的掌柜早已等在门口，一看到这个人，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王员外，您来了！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还是老位置，二楼临窗——”
“不必了。”王员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老夫今天不是为了吃饭来的。”
掌柜的一愣：“那王员外这是……”
王员外的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哽咽：“老夫的母亲，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请遍了镇上的大夫，都说……都说让准备后事。老夫想着，也许母亲临行前，还能吃一口她生前最爱的菜……”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掌柜的也沉默了，半晌才说：“王员外节哀……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王员外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突然脚步一顿。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极其清雅的香气，像是蘑菇，又不完全是蘑菇，还混合着某种蔬菜的清甜和野葱的辛辣。香气很淡，若有若无，但在充斥着各种味道的街道上，它像一股清流，笔直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循着香味的方向看去。
街对面，一棵大榕树下，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站在那里。
她的衣服破旧，鞋子露出脚趾，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浑身上下写满了“贫穷”两个字。但她手中的那碗汤，却散发着一种与她的穿着完全不符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香气。
王员外愣愣地看着那碗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管家也闻到了，凑过来低声说：“老爷，那是……素菜汤？”
“去。”王员外深吸一口气，“去把那碗汤买过来。”
“啊？”
“我说去买过来！”王员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多少钱都行！”
—
沈棠看着那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朝自己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家丁，心中微微一动。
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端着汤碗，等着对方开口。
“姑娘。”王员外走到她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但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急切，“你这碗汤，卖吗？”
沈棠看了他一眼。
她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眶是红的，手指在不自觉地颤抖，身上的绸缎袍子虽然贵重，但皱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过。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一个结论——他家里出了大事，而且跟“吃”有关。
“卖。”沈棠说，“十文钱一碗。”
王员外一愣。
他是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的，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就算这姑娘要十两银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但十文钱……
“姑娘，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王员外忍不住问。
沈棠摇头。
“老夫王德茂，青石镇的‘德茂粮行’就是老夫开的。”王员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但他很快又弯下了腰，语气变得恳切起来，“姑娘，这碗汤，老夫出十两银子买，行吗？”
沈棠挑了挑眉。
十两银子。
换算成前世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一万块钱买一碗素菜汤。
这位王员外，要么是钱多烧得慌，要么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十两银子不用。”沈棠把汤碗递过去，“我说了，十文钱。但这碗汤不是给你喝的，是给你母亲喝的。”
王员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沈棠。
少女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贪婪，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卖一碗汤和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是同等分量的事情。
“你……你怎么知道……”王员外的声音发颤。
“猜的。”沈棠说，“你这样的人，为了一碗汤愿意出十两银子，说明你不是为了自己。能让你这样不顾一切的人，只可能是你的至亲。你眼眶发红，手指微颤，身上有药味，说明你刚从大夫那里出来。几个线索串在一起——你母亲病重，吃不下东西，你想试试这碗汤能不能让她开胃。”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不用猜，是你的表情告诉我的。你看着这碗汤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但那光不是馋的，是希望。”
王员外呆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听过无数话，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把他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说得这么透彻。
“姑娘……”王员外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夫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先把汤端回去给你母亲喝吧。”沈棠打断他，“凉了就不好喝了。”
王员外连连点头，双手接过汤碗，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转身就要走。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沈棠手里。
“十文钱太少了，老夫过意不去。这是五两银子，姑娘收下。”
沈棠没有推辞。五两银子对王员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活命钱。
“等等。”她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王员外，“这碗汤只能暂时开胃，治不了根本。如果你想让你母亲真正好起来，明天这个时候，带上你母亲来这棵榕树下，我给她做一顿饭。”
王员外瞳孔微缩：“姑娘会医术？”
“不会。”沈棠说，“但我会做饭。”
王员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深深地看了沈棠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沈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宿主！！！你太厉害了！！！一碗汤卖了五两银子！！！五两啊！！！”
“而且你还钓到了一个大客户！！！德茂粮行的王员外！！！整个青石镇的粮食生意都是他家的！！！”
“你要发达了！！！”
沈棠没有系统那么兴奋。
她把那五两银子揣进怀里，心中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王员外的母亲三天没进食，这在古代基本等同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她的素菜汤虽然有系统的“食材本味放大”加持，但说到底只是一碗普通的汤，不可能起死回生。她真正能治病的底牌，是白玉灵参。
如果她没猜错，王员外母亲的病，十有八九是老年人体质衰弱、脾胃虚寒导致的厌食症。白玉灵参性温，益气健脾，正对病症。如果用白玉灵参炖一锅粥，配上山药、莲子、红枣，做成一道温补的药膳粥，不说起死回生，让病人重新进食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这，就是她打入青石镇上层圈子的第一张牌。
“宿主，你现在只有五颗白玉灵参，用一颗就少一颗。”
“确定要在这个王员外身上用一颗吗？”
“确定。”沈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一颗白玉灵参换一个王员外的信任，值了。更何况，王员外的德茂粮行是整个青石镇最大的粮商，搭上这条线，以后买粮食就容易多了。”
“宿主你太会算了！！！”
沈棠笑了笑，背起背篓，离开了大榕树。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街对面醉仙楼的二楼雅间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那是刚才骑马从她身边飞驰而过的玄衣青年。
他站在窗前，一只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块咬了一半的干粮。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但他的眼睛却很亮。
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他看着沈棠走远的背影，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那个汤……好香。”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手中的干粮掉在了地上。他踉跄着扶住窗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起。
三天了。
他整整三天没有吃下任何东西了。
不是没有食物，而是食物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不管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吃进嘴里都是苦涩的、腥臭的、让人想把胃都吐出来的。
但刚才，那个少女揭开锅盖的瞬间，飘来的那股香气……
他咽了口口水。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对食物产生了渴望。
“主子。”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属下去把那碗汤买来。”
“不用。”青年直起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明天……明天她还会来。”
他看着沈棠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
沈棠回到青山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远远地，她就看到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穿着靛蓝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编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胸前，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很是亲切可爱。
“小棠姐姐！”姑娘一看到沈棠，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一下午了！”
系统在沈棠脑中飞快播报：“宿主，这是你邻居家的女儿，叫赵枣儿，今年十六岁，比原主大一岁。原主母亲在世的时候，赵枣儿经常来帮忙照看小鱼和小禾，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沈棠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枣儿姐，怎么了？”
赵枣儿拉着她的手，神色急切：“小棠姐姐，你听说了吗？刘氏今天上午去了村长家，说你私挖后山的灵植，那是村里的共有财产，要求村长把你挖到的东西充公！”
沈棠的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
她就知道，刘氏不会善罢甘休。王老四半夜来闹是明抢，去村长那里告状是暗夺。明的不行来暗的，暗的不够来明的，双管齐下，就是要逼她就范。
“村长怎么说？”沈棠问。
赵枣儿咬了咬嘴唇：“村长说……明天一早，让村里几个老人一起去你家，看看你挖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小声说：“小棠姐姐，我听我爹说，刘氏还给村长送了两只老母鸡、一坛子酒。村长……村长最近正想给他儿子说亲，需要用钱。”
沈棠听懂了。
村长收了刘氏的贿赂，打算帮她“主持公道”。
“我知道了。”沈棠拍了拍赵枣儿的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赵枣儿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小棠姐姐，你……你真的挖到了什么灵植吗？”
沈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枣儿姐，明天你来看热闹就知道了。”
赵枣儿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叮嘱她小心，转身回家了。
沈棠走进院子，看到小鱼正在教小禾认字。他用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姐姐”两个字，小禾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学着写，写得比小鱼还歪。
“姐姐回来了！”小禾第一个看到她，欢呼着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姐姐，我今天写了你的名字！”
沈棠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姐姐”，笑了。
“写得真好。”她摸了摸小禾的头，“明天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比昨天的还好吃吗？”
“比昨天的还好吃。”
小鱼的眼睛更亮了，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姐姐，我听隔壁的赵婶说，刘氏又要来找我们麻烦了……”
沈棠蹲下来，平视着小鱼的眼睛。
“小鱼，你相信姐姐吗？”
小鱼用力点头。
“那就不用怕。”沈棠说，“不管是刘氏，还是村长，还是任何人，姐姐都有办法对付。”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因为姐姐手里的东西，是他们做梦都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
小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看到沈棠笃定的眼神，他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
沈棠站起身，看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场大戏。
刘氏、村长、村里的老人们……他们会看到些什么呢？
是五颗白玉灵参？
不。
他们会看到的东西，远比五颗白玉灵参更加惊人。
因为明天早上，她将在所有人面前，用一颗白玉灵参，熬一锅粥。
一锅能让死人开口说话的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碗白粥引发的血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