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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深夜独白 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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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武馆里的孩子们早已睡熟,院里只剩晚风轻轻吹动树梢。
江柔独自立在廊下,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悄悄定下了往后的打算。
她眼下留下来开武馆、教孩子、守着这一院烟火,不是放下仇恨,只是暂时落脚、暂且蛰伏。
她心里一直清清楚楚——自己是带煞之人,不能久留人间安稳处。
她身上背着满门血仇,仇家势力不明,阴诡莫测,这么多年从未彻底消停。她一日不停追查,一日执着真相,就一日身处险境。
仇家若是真的查到江南,寻到她的踪迹,绝不会手下留情。
武馆里的张一阳善良赤诚,一群孩子干净纯粹,都是本本分分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他们没有卷入任何恩怨,不该因为她的血海深仇,平白搭上性命。
江柔不敢赌,也赌不起。
她现在留下来,是因为武馆刚立、根基太浅,张一阳一人撑不住偌大院子,孩子们也还太小,没彻底站稳脚跟。她不忍心刚给他们一条活路,就转身撒手离去,让一切重回泡影。
所以她耐下心,好好教武、好好打理武馆、好好护住这一院人。
但她早已暗自盘算好。
等再过些时日,武馆彻底步入正轨,学徒渐多,名声渐稳,张一阳能够独自撑起门面,几个大孩子也能独当一面、帮衬打理事务。
那她就会悄然离开。
不告别、不留名、不拖累任何人。
一来,她彻底避开武馆,不让自己的恩怨牵连半分,保全这群人的安稳余生。
二来,她心底的仇,从来没忘。
等这边尘埃落定,她便再踏前路,继续寻访当年江家旧事,继续追查桂花糕背后的隐秘,继续找那一群纵火灭门的仇人。
她这辈子,注定不能安稳度日,注定要漂泊寻仇。
人间烟火、小院温情,是她短暂的停靠,不是她的归宿。
她贪恋这份温暖,却不敢贪心占有。
江柔望着沉睡的院落,眼底一片清明。
先护他们安稳,再赴自己血海。
待武馆自立之日,便是她再踏复仇路之时。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阿树和阿禾,两人夜里起夜,看见廊下独自站着的江柔,便悄悄走了过来。
阿树性子沉稳,先轻声开口:“江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房歇息?方才我们远远看着,你一个人站在这里,闷闷的,像是心里藏着烦心事。”
阿禾也跟着走上前,仰起小脸,满眼关切:“是啊姐姐,这几日练功,我都瞧出来了。白天教我们拳脚的时候,你总是笑着的,可一闲下来,就会一个人发呆,眉头微微皱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江柔心头一紧,连忙压下眼底藏着的心事,慢慢转过身子,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想让两个孩子察觉异样。
“没有什么大事,你们别多想。”她声音放得柔和,“只是夜里风凉,我出来站一会儿,醒醒神。”
阿禾不肯轻易作罢,拉了拉江柔的衣袖:“要是遇到难处,你可以跟我们还有阳哥说说呀。我们现在会武功了,就算帮不上大忙,也能替你分担一些。”
阿树也认真点头:“对,江姐姐。武馆现在越来越热闹,大家都是一家人。有心事不必一个人憋着。”
江柔看着两个孩子真诚的眼神,心里发酸。她多想把心底积压多年的苦楚全盘说出,可那些血海恩怨,一旦开口,便是祸端。她不能把危险带到这群孩子身边。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阿禾的头顶:“傻孩子,你们好好练功、好好长大,便是帮我最大的忙。大人偶尔会有些思虑,不是什么麻烦事。”
“快去回屋睡觉,夜里露重,别着凉了。明日一早还要起来扎马步。”
阿树和阿禾对视一眼,看江柔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
阿禾小声叮嘱:“那姐姐也早点回屋,别站太久。”
两人轻轻转身,蹑手蹑脚回了厢房。
看着两个孩子离去的背影,江柔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她暗自叹息。
孩子们心思敏锐,已经察觉到她藏着心事。可这份沉重的秘密,她只能永远深埋心底,不能向任何人吐露。
越是孩子们这般纯粹暖心,她越是下定决心。
待到武馆安稳,张一阳可以独当一面,她一定要悄悄离开。不能让这场安稳,因为她而化为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