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对劲 怀疑有人夜 ...

  •   深夜,天衍宗执天殿内,灯火通明。

      “扶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镇岳兵府的府主扈如渊站在殿内,面色不虞地看着上首那个静坐着闭目养神的女子。他身上还披着斗篷,身后跟着十几名亲随,显然是刚下云舟就带人直奔执天殿而来。

      “你明知风烬雪罪不容诛,为何却连与我们商量都不曾就把她带回仙界?还是说,你就这么喜欢护着你那个孽徒?”

      “扈府主,慎言!”

      扶密如身侧,无垢长老余尘冷着脸警告:“师祖设下离火境之初就曾明言,后世凡有能破境而出者,自当予以赦免,收归仙门教化。宗主不过秉公办事,有何不妥?”

      “师祖师祖,又是师祖!”扈如渊冷笑连连,“每次一出个什么事,你们天衍宗就搬师祖出来说事!”

      “师祖早已仙逝两千余年,他的话,早不顶用了!你们……呃!”

      一道寒光自高处飞出,沉沉打入他的胸口,扈如渊闷哼一声,捂着胸口,两腿一软跪倒下去。

      “府主!”“府主,您怎么样?”

      扈如渊的亲随惊慌失措地围上来,扈如渊被他们簇拥着勉强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上首那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扶密如依旧端坐上首,眼也没抬一下。

      扈如渊大为不满:“扶密如,你这是何意?”

      扶密如淡然睁开眼睛,道:“今时不同往日,风烬雪之性命,已然干系到仙界乃至于天下安危。以天衍令召诸位到此,正是为了商议此事。”

      “天还未明,都散了。有什么问题,等审讯风烬雪的时候再提出来。”

      扈如渊面上挂不住,终是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临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他折过身来,盯着扶密如冷然一笑,说:“扶密如,你保得了那孽障一时,保不了她一世。你可别忘了,最想要风烬雪命的人,还没来呢!”

      扈如渊带着一众随从和府内弟子离开了执天殿。

      这群人的身影一消失,扶密如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口血。

      “师姐!”

      余尘大惊失色,忙上前扶她。

      “你伤势本就未愈,为何还要强自给风烬雪挡下阵法的反噬?”

      扶密如只是摇头,说着那句不知说了多少遍的回答:“她还不能死。”

      余尘默了一默,搀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又问:“澹台明邑呢,怎么这几天老不见她?”

      “她既身为你座下首徒,理当为你排忧解难才是,一天到晚不见正形,成何体统!”

      因为澹台明邑半妖的血脉,余尘对她总是看不上眼,即便扶密如多次告诫,他也总是不改其心。平常澹台明邑犯了些无关紧要的小错,都要被他大肆惩戒一番。

      扶密如有些无言,抿了口茶润喉,才说:“我命她去看守风烬雪了。”

      闻言,余尘倒是有些意外:“她当年与风家那群孩子走得近,待风烬雪尤为不同。你就这么放得下心,让她去看守风烬雪?”

      “放心罢。”扶密如却对自己的徒儿很是了解,闭上眼平复,淡道:“她不会失了分寸的。”

      ……

      室内,光线暗淡。

      风烬雪侧趴在床上,睡颜恬静,雪白的长发蜿蜒迂回,铺了半床。

      她后背的衣衫已然除去,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与月色中,白瓷一般,易碎而诱人。

      澹台明邑坐在床沿,身上仅着一层单薄中衣。夜深人静,寒意滋生,她却好似感觉不到冷,掌心轻覆在风烬雪的后腰,指尖顺着那一截纤细腰线,一寸寸向上游走,目光低垂,神色难辨。

      风烬雪后背和手臂上的伤很多,有旧的,也有新近添的,每划过一道,她的目光就会微微一沉。

      指尖触及一道新伤,伏在床上的人似是察觉到了痛或痒意,眉梢微蹙,轻哼了一声,于是那指尖蜷了蜷,不再动了。

      寂静的夜中,月光缓缓流淌,澹台明邑的视线在这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上停留了很久。

      她好久不曾触碰过她了,只一段时间过去,竟又多了这么多伤,不应该啊……澹台明邑眸色微暗。

      那些伤她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低头,想像从前那样替眼前人吻去那些狰狞的伤痕,但方低下,又堪堪顿住。

      还不是时候。

      她暗想。

      手指轻柔落下,在白皙的脊背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掌心覆在风烬雪腰侧,源源不断地输出柔暖灵力,直叫睡梦中人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了,才收手。

      澹台明邑替风烬雪把衣服穿好,将她翻过身来,一手穿过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仔细地看了会儿她的眉眼,才将头埋入她的肩颈。久违的香味的盈满鼻腔,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再度活了过来。

      小屋外面传来几丝不合时宜的异响,澹台明邑眉头微皱。

      几缕比夜更黑的幽丝自床边生出,无声沿着墙壁生长,爬出小屋的木门。

      很快,只听几声细微的闷响,外间彻底安静了下来,澹台明邑微皱的眉头也松下。

      她在风烬雪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与她相拥着,闭眸睡去。

      ——

      清晨,天光初透。

      山间鸟鸣清冽,薄薄的晨曦自窗棂斜斜洒入,落在床畔那人侧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柔润的莹光,静美如画。

      风烬雪睁眼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微乱的长发披散,遮住了一些眼前的视线。

      她微微眯眼,瞧见矮榻上叠的方方正正的软被,没有动作。

      “吱呀”一声,木门从外打开,一人踏进来。

      风烬雪抬眸,看见澹台明邑依旧是一身雪白整洁的衣袍,墨发用银玉冠收束得一丝不苟,面容清泠如霜雪。

      “醒了?”

      嗓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风烬雪嗯了一声。她静静看着澹台明邑一步步走近,将手中的另外一身白袍递给自己,轻声道:“换上罢,诸位仙首除了解门主,都已到了。”

      风烬雪目光在她白皙修长的手上凝了片刻,才没睡醒、慢半拍似的伸手接过,道了一声谢。

      “我在门外等你。若有什么问题,唤我便是。”

      留下这句话,澹台明邑转身走了出去。

      木门掩上,风烬雪拿着手中衣物,指腹在雪白顺滑的衣料上摩挲了几下。

      “水墨。”

      她在识海中轻唤。

      “嗯?怎么了?”

      水墨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

      “昨天夜里,你可有察觉到什么异动?”

      水墨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没有啊。我和阿霖他们轮流守着牵机戒呢,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她不由得警觉起来。

      风烬雪没有回答。她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存着几丝若有若无的温意和淡淡的幽香。

      这就怪了。

      按理说,有她自创的牵机阵在身,夜里若有任何异动,她都会第一个察觉并醒来才是……可昨天一晚上,她好似都睡得极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时睡时醒。

      难道是这几日太累了么?

      可以往无论再累,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作祟……

      识海中,水墨怕她出事,还在不停追问,风烬雪抿了抿唇,终是淡淡道:“无事,应是我多想了。”

      她暂且将此事压下,心想等日后再叫水墨帮她多留意,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她又问了翟昆的动向,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后,便让水墨退出识海,并迅速换好衣服,系上腰带,抬步,推开那扇木门。

      明媚天光扑面而来,远山如黛。

      风烬雪微微眯眼,便见澹台明邑静立门前,肩头已落了几瓣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海棠,粉白相间,衬得她身影愈发清寂。

      听见开门声,她转身,目光在风烬雪身上停了片刻,闪过一丝赞赏,才淡声道:“走罢,去乾元广场。”

      风烬雪跟在她身后,由于脚踝处还戴着寒冰锁,速度慢了些。

      一出小院,她便被眼前的景象小小惊了一惊。

      只见小屋外围,有二十余个男人,被藤条束缚在地,姿态各异,都低垂着头,脸色涨红,似乎有口不能言。他们年龄不等,衣着不一,但风烬雪能根据他们的衣饰上的一些特征辨出是各大仙门中的人,尤以镇岳兵府中人居多。

      “他们这是……?”

      虽然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风烬雪还是故作不解地问。

      澹台明邑瞥了那些人一眼,并不在意,随口道:“无妨,略施小惩罢了。等会儿自有他们的门人来领回去。”

      风烬雪挑挑眉,不再追问。

      这些人无疑都是昨天夜里各大仙门派来探查她情况,甚而是想对她暗下杀手的人,其中不乏她曾打过交道的仙门精锐,是以只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倒不是可怜这些人,只是感到意外。

      澹台明邑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面对自己的同类,动起手来却如此不留情面么?

      能无声无息将这么多人控制住,还不叫人发觉,可见她的实力远超自己想象。

      看来,日后对她还得多加小心,不要轻易招惹她才是。

      澹台明邑不知道的是,风烬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已经暗暗与她划下一道界限。

      一路无话,沿着不算崎岖的山路,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乾元广场外。

      广场上已积满了人,有的甚至站在广场外的台阶上,见风烬雪来了,人群惊的惊,默的默,更有甚者,恨不能冲破守卫的拦堵,冲上来狠狠扇她一巴掌。

      “风烬雪,你个贱人!还我父兄命来!”

      “风烬雪!你怎么还没死,去死啊!”

      人潮汹涌,数十名守卫险些拦截不住,一青衣人自阶梯上步出,沉声道:“肃静!”

      人群于是瞬间噤声。

      风烬雪站在台阶之下,仰头望去。

      余尘背光而立,站在离自己那么高、那么远的地方,轻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在看一粒肮脏的尘埃。

      一如往昔。

      一阵春风袭来,她抬手遮在额头上,挡住了些许灿烂得刺眼的日光,也挡住了余尘冷然的视线。

      “天光不错。”她由衷赞道。

      若是水墨他们也能看到就好了。

      将离火境内的那个永不坠落的假太阳看了多年,他们都快忘了真正的日光是什么样的了。

      天衍宗的另一条山道上,翟昆被一群白衣弟子押着,一步步朝山顶爬去。

      似有所感的,他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仰望着同一片天空。

      烬雪,我来了。

      你呢,可准备好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