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阿斯特雷亚家的失忆女仆》瓜辞

4、004 菜月昴

　　街上很热闹。
　　人群熙熙攘攘，各式各样的摊贩吆五喝六，喧闹声不绝于耳。而在街道正中央，石子铺成的道路上是由状似蜥蜴的动物拉着的车，缓慢行走时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咔嚓声响。
　　“好热闹啊。”
　　手挡在眼前遮住街道上方过于刺目的阳光，月岛澪眯起眼睛往前看，“这一条路都是卖东西的？”
　　莱茵哈鲁特站在她身侧点了点头。
　　“是的。”掌心贴在自己腰侧的剑柄上，青年的视线跟着移向正前方，“这是王都的商业区，往前走一片都是商铺，热闹很正常。”
　　商业区啊。
　　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月岛澪放下手，看向莱茵哈鲁特身旁缓慢行动的动物，视线在它身上圆润的角上停留了片刻：“原来如此。”
　　拉车的动物似有所感的看过来，圆润的眼睛动了动，对她视线的回应是鼻腔里喷出的热气。
　　月岛澪眯起眼睛。
　　“怎么了？”察觉到澪的视线，莱茵哈鲁特困惑地偏头过去，恰好看见那只动物别过脑袋去的画面，愣了一下后不由得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月岛澪不满地看着他，“它瞪我啊，话说这是什么。”
　　“抱歉，我就是有点意外。”听到她的话，莱茵哈鲁特清了清嗓子，然后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是地龙。”
　　地龙？
　　看着那头莫名其妙的地龙拖着木车慢慢走远，月岛澪哼了一声收回视线，余光瞥向身侧摆着众多水果的商铺，磨了磨牙：“没听过。”
　　莱茵哈鲁特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
　　二人此时正走在露格尼卡的街道上。
　　在月岛澪提出想要出门看看之后，莱茵哈鲁特便带路从寂静的宅邸周围一路走到了这里。而现在，二人刚进入这里不久。
　　热闹非凡的商业区如莱茵哈鲁特方才所说一路延伸，月岛澪所见的商品种类也随之愈发繁多。商业区周围相隔不远的楼房中间时不时夹着背光的漆黑小巷，巷子上方是纵横着挂着衣服的绳子。
　　“话说，怎么感觉有很多人在看我们。”
　　从巷子中穿腾而过的风吹的头发挡在了眼前，月岛澪闭起一只眼睛伸手把头发弄回原地，随后用手肘顶了顶旁边莱茵哈鲁特的腰，随口问道。
　　“你害的吗，出门逛街你穿这么白，而且还带了把这么大的剑。“
　　“这样吗？我是想着这么出门对维护治安比较有好处。”顺着她的动作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莱茵哈鲁特扶了扶剑柄，略高的衣领在他低头时遮住他的下半张脸。
　　“你这样说倒也有道理…”
　　手臂因为他的动作贴上冰凉的剑鞘，月岛澪下意识缩了缩手，低头去看那把大剑，然后又看向他，“那你还怪会替大家考虑的嘛，辛苦辛苦。”
　　普普通通出个门居然能为维护治安考虑，感觉负责这一块的人听到会感动的不行的，简直是三好公民嘛。
　　“毕竟我是骑士。”
　　莱茵哈鲁特松开扶着剑柄的手，笑着回答。
　　月岛澪啊了一声。
　　欸，什么，原来是这个定位吗。难怪还要特地去拿剑。
　　“嗯嗯，那就是三好骑士，挺好的挺好的。”无所谓身份这一块的差别，月岛澪赞同地去拍他的手臂，掌心接触到对方衣服下包裹的柔软肌肉。
　　“谢谢夸奖。”莱茵哈鲁特保持着笑容回应。见他这样，月岛澪也回应地笑了笑，视线落回四周。
　　街道人群来来往往。
　　“不过。”
　　察觉到不少落过来的视线，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停顿了一会后道。
　　“感觉不只是这样啊，周围人完全就是在盯着看了，难道是我以前在这里犯过什么事吗？”
　　就算是因为着装很显眼，那也不至于被盯着看到这种地步吧，自己以前难道在这条街上干过什么事吗，
　　“澪很遵纪守法的。”听到她的话，莱茵哈鲁特摇了摇头否认，“至于视线…应该都是在看我吧。
　　月岛澪犹疑地望向莱茵哈鲁特的脸，然后对上了对方坦诚的视线。
　　他好像是认真的，真的假的，不至于吧，
　　在来回打量了对方半天后，她在心底暗自腹诽。
　　既然不是因为衣服，那难道是……
　　“……好吧，你确实很帅。”盯着对方被高领遮去一半的脸看了一会儿，月岛澪移开视线，最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除开衣服什么的，这家伙会被这么盯着看的原因只有脸了吧。长得好看确实容易被人注视，这样想就好理解了。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莱茵哈鲁特愣了一下，随后蓝色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澪这么说我很高兴。不过，大概不只是因为这个。”
　　？搞什么，那还能是什么。
　　“你别太得意喔。”威胁般地重新把视线落到对方的脸上，月岛澪费解地拧起眉毛，“你的头发确实也很特别就是了……”
　　“谢谢。不过我的意思是不只是外貌……”
　　“来人啊！有卫兵吗！救命啊——”
　　恰在此时。
　　尖利的，仔细听来稍显别扭的喊叫声从远处传来。兴许是过于着急，声音的主人再次开口时甚至破了音。
　　“救命啊，有人吗！卫兵，卫兵！”
　　熙攘吵闹的街道短暂静默了一瞬，莱茵哈鲁特方才放松下去的眉眼皱了起来。
　　“嗯？刚才是不是有人喊救命？”后知后觉听清楚喊话的内容，月岛澪四下看了看，“谁？”
　　“应该在前面。”沉着声音开口，莱茵哈鲁特环视四周后最终将视线投向前方。紧接着，他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了什么，在这之后忽的弯下腰，“澪，失礼了。”
　　“咦，什么——！”
　　视野忽的天旋地转。
　　脸侧在瞬间贴上了什么东西，腿弯靠上坚实的手臂，大腿侧部被对方的手指摁住。月岛澪还没把话说完，剧烈的风就扑了过来，把尾音拍碎在喉咙里。
　　莱茵哈鲁特打横抱起她，正朝声源处冲去。
　　——什么啊！
　　四周的景象在眼前被拉扯成一片模糊的线条，闯入视野之中的行人不过瞬息就被抛到身后。在反应过来之前，月岛澪就下意识闭上眼睛抓紧对方胸口的布料，后知后觉地在心底喊叫。
　　虽然能理解他是想这样带着自己去救人，但好歹给人心理准备吧？！
　　“——到此为止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明亮的光黯淡下去，耳畔能听到的破风声慢慢平息。在察觉到莱茵哈鲁特停下脚步后，月岛澪才试探性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漆黑的狭小巷子里背对二人站着的少年和他面前的三个男人。
　　“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不允许你们对这位先生做更粗暴的行径，到此为止。”
　　脸侧贴着的胸口因为说话而带起阵阵震动，平静的声音继续在头顶响起。月岛澪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四双眼睛，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脸。
　　说这些话之前，不如先把自己放下来……
　　“燃，燃烧的红发和蓝色的瞳孔，还有刀鞘刻着龙爪的骑士剑，该不会…”
　　耳畔传来颤抖着的声响，声线不一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在巷内喊着出她意料的话语。
　　“莱茵哈鲁特？！是【剑圣】莱茵哈鲁特吗？”
　　只是发出巨大的讶异声的不止他们三人。
　　“月岛澪？！！这不是月岛澪吗？？？”
　　身着奇特服装，梳着怪异的背头的少年，在短暂的愕然过后，发出了比所有人都要大声的声音。
　　/
　　混混很快就离开了小巷。
　　直到这时才有空抓住青年的衣领让对方把自己放下，月岛澪咬着牙看着对方后知后觉地露出的带着歉意的表情，动了动身子从莱茵哈鲁特身上下来，站稳身子后拍了拍稍微有些乱了的衣摆。
　　巷子内此时只剩下了那名少年。
　　黑发粽眼，五官凌厉甚至可以算得上凶狠，只不过对方此时瞠目结舌露出的表情冲淡了外貌给人带来的感觉，整个人看起来反倒亲切了些。
　　“你认识我？”
　　来回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年，月岛澪指了指自己，困惑地开口。
　　“认识什么的…我是菜月昴啊，菜月昴。”像是直到这时才从震惊中缓过神，自称是菜月昴的少年同样伸手指了指自己，“你不记得了？初中我们还一起在学校的兔子小屋喂过兔子呢。虽然确实很长时间没见了但你怎么在这里啊？？”
　　菜月昴？
　　毫无印象的名字。不过因为失忆的缘故，月岛澪倒不意外自己不记得。
　　“莱茵哈鲁特，你认识他吗？”抬头去看站在身后的青年，月岛澪问。
　　“没有印象。”对方这样回答，“第一次见呢。”
　　莱茵哈鲁特不认识啊，那就不是和菲利斯一样认识的了嘛。
　　困惑地摸了摸下巴，月岛澪想。
　　“真的假的…”似乎对澪的反应感到震惊，菜月昴张了张嘴，随后泄气似的垮下肩膀，“这说出来也太伤人心了。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嗯？没有没有，我失忆了，所以现在很多人都不记得了。”察觉到对方的沮丧，月岛澪后知后觉地冲他摆了摆手，边解释边用手肘撞了撞莱茵哈鲁特道，“刚才问莱茵哈鲁特是想通过他确认啦，对吧。”
　　“嗯，澪确实失忆了。”很快理解了月岛澪的意思，莱茵哈鲁特配合地点了点头，“今天早上刚刚醒呢。”
　　“嗯嗯。”
　　“…这是什么展开……”
　　被两个人配合着搞得说不出话，菜月昴张了张嘴，略显锐利的五官此时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好啦我知道了，月岛你失忆了对吧，那也没办法了，我还以为是老乡见老乡剧本呢……”
　　老乡？
　　“昴是澪的同乡吗？”敏锐捕捉到少年话里的关键词，莱茵哈鲁特先月岛澪一步开口，垂在身侧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可以这样说吧，我俩确实是一个地方来的。”菜月昴耸了耸肩，拎在手上的袋子跟着晃了晃，“说是老乡也不为过。”
　　“难怪。昴穿的衣服和澪刚来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像呢。”
　　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莱茵哈鲁特这么道。
　　衣服？
　　视线跟着莱茵哈鲁特的话落向对方的衣着，月岛澪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之前确实有觉得菜月昴的穿着和其他人不一样就是，她还以为是没见过的风格呢。
　　“那么，和澪是同乡的昴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理由的吧。现在的露格尼卡可不安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头顶传来的声响打断了月岛澪的思绪。她抬头看了莱茵哈鲁特一眼，恰巧对上对方暗示的眼神，刚准备说出的话语重新咽回喉咙。
　　有话要问啊。
　　理解地耸了耸肩，月岛澪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也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想问这位同乡，但待会再说好了。
　　“不不，你们两位应该是出来约会的吧，不用牺牲时间来管我了。”方才视线一直在二人身上流转的菜月昴在这时连忙开口，摇了摇头拒绝了莱茵哈鲁特的提议，随后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我确实有问题想问你们。”
　　“尽管问。”莱茵哈鲁特轻松地点了点头，“虽然我对世事不熟，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没关系，我问的是找人……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银发白袍的女孩子？”
　　“银发白袍？”
　　两个很显眼的特征搭配在一起，如果见过那很容易能让人回想起来。
　　月岛澪皱了皱眉，随后偏头看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的莱茵哈鲁特。
　　她反正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就不知道莱茵哈鲁特看没看到。
　　“补充一下，那个人是超级美少女！然后还带了一只猫。情报大概就这样，你们有见过吗？”
　　满是希冀地看着二人，菜月昴这样开口。
　　“唔，你找这个人有事吗？”
　　沉默了半晌后，莱茵哈鲁特问。
　　“归还失物？唔差不多这个意思吧。我想把她弄丢的东西还给她。”昴这样回答。
　　“这样啊…不过抱歉，我没有什么头绪。需要我跟你一起找找看吗？”
　　听对方这么回答，莱茵哈鲁特眯了眯眼，稍微停顿了片刻后开口。
　　“啊，那就不用了。刚才说了嘛，不打扰你们的约会。”见对方这么说，菜月昴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下去，垮下肩膀，“那我就自己找找看好啦。”
　　边说着，少年边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随后补充地开口，“受你们照顾了，等我把东西还回去就来报答你们喔……哦，对了。”
　　像是刚刚想起了什么，菜月昴看向月岛澪。
　　“莱茵哈鲁特的话去卫兵值班室能找到吗？月岛也是，你住哪里？我还有蛮多话想跟你说的，虽然你失忆了啦。”
　　好巧好巧，她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毕竟莱茵哈鲁特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来阿斯特雷亚家之前的事，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同乡，当然要多问几句。
　　不过。
　　月岛澪看向莱茵哈鲁特。
　　自己呆的地方是他的宅邸，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告诉菜月昴邀请他来的住址。毕竟自己是女仆，这种事看主人家会好些吧。
　　“澪的话，昴来找我应该就能见到了。”
　　注意到月岛澪的视线，莱茵哈鲁特眨了眨眼，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安抚性地摩挲着，随后笑着开口。
　　菜月昴短暂地啊了一声。
　　那一瞬间他好像思考了很多，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愕然再到恍然大悟，最后落回月岛澪身上的视线变得极为复杂。
　　“至于我呢…去卫兵值班室报名字应该就能找到了。或者像今天这样休假的日子，我会在王都闲逛，昴也可以来找哦。”
　　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莱茵哈鲁特补充似地开口。
　　“原来如此……”
　　也不知道是自顾自脑补了什么，总之菜月昴最后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空闲的手拍了拍月岛澪的另一边肩膀，“我已经理解了。月岛啊，我结束这边就去卫兵值班室找你们哦。”
　　？
　　茫然地看着菜月昴冲自己竖起的大拇指，月岛澪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理解什么了。
　　“那我就先走了，二位日后再见！”
　　没再停顿，菜月昴双指并拢在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绕过二人，边大声告别边往外跑，尾音消散在人潮里。
　　“他理解什么了？”
　　直到菜月昴消失在视野之中，月岛澪才困惑地去看莱茵哈鲁特，把这句话说出口。
　　“不知道。”收回看着昴背影的视线，莱茵哈鲁特垂下眼看向月岛澪，开口时嘴角带起若有似无的笑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