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阿斯特雷亚家的失忆女仆》瓜辞

2、002 欢迎回来

　　宅邸很大。
　　在扭曲着脸把药喝完后，月岛澪就跟着莱茵哈鲁特出了房门。而此时，她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弯腰扶着旁边的窗玻璃深呼吸着。
　　得出这个结论几乎不用多加犹豫。
　　这栋属于阿斯特雷亚家的宅邸有两层楼。一楼分布的是厨房和仆人的卧房这种房间，二楼则是多个房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房间。
　　而兴许是功能不同的原因，现在二人所在的二楼两侧分布着一楼没有的玻璃壁灯。相同的壁灯与完全一致的房门在二楼的一侧排列过去，看久了几乎令人头晕目眩。
　　“是不舒服吗？”
　　注意到她的停顿，莱茵哈鲁特停下脚步，偏头看过来，垂在身侧的手扶上月岛澪的背，轻缓地拍了拍。
　　“都怪你要我喝药。”
　　舌尖仿佛还残留着药渣入口时那股诡异到几乎让人想呕吐的气味。月岛澪抬眼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随后撕开莱茵哈鲁特刚刚从厨房拿过来的糖果的包装纸，直起身子。
　　“抱歉。”罪魁祸首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满是愧疚的表情，“我没想到有这么苦。糖还够吗？要不我再去拿些好了。”
　　这家伙。
　　回想起对方方才在房间里柔和地劝说自己喝药的场面，月岛澪磨了磨牙，咔嚓一声咬碎刚咽入口中的糖，含混不清地开口：“不要了，我开玩笑的，其实是腿有点酸。”
　　这是实话。
　　兴许是昏迷过后没再动弹导致的。方才上楼梯的时候，月岛澪就感觉脚踝处有些酸涨，现在停下来后才稍微好了一些。
　　“是吗？”听到她的话，莱茵哈鲁特的视线下移停在她下半身宽大的衣袍上。
　　月岛澪毫无所察地往旁边靠了靠。
　　肩膀贴上冰凉的窗玻璃，薄薄的布料毫无作用地隔挡在皮肤与玻璃之间。她靠在窗户上短暂地瞥了窗外修剪整齐的庭院绿植一眼，随口应了一句：“现在好点啦。”
　　“不，让病患这样走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静默一会之后，莱茵哈鲁特摇了摇头，随后伸出手来，“既然腿有些酸，要不我先带澪回去休息吧。熟悉路线的事后面再做也没关系。”
　　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掌心朝上伸到面前。月岛澪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的纯白的手套亮到刺眼。
　　这家伙…话说他不是少爷吗，这样对一个女仆不要紧吗。失忆前他们关系有这么好啊。
　　“休息倒是不用。”思忖片刻后，月岛澪咽下嘴里的糖渣搭上他的手，然后稍微把重心放到两人交握的地方，掌心接触到柔软的布料，“不过还是扶一下吧，拜托啦。”
　　轻松地接住月岛澪施加过来的力，莱茵哈鲁特顺势托住她的手臂，带着笑意应了一声：“好的。”
　　冰凉窗玻璃所传入体内的凉意被莱茵哈鲁特掌心的热度所取代。
　　“对了，话说你是少爷吧，熟悉宅邸这种事是不是让芙拉姆来带我会好一点。”温暖的触感让月岛澪无意识蜷缩着指节。她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伸手伸手将碎发弄到耳后去，问道。
　　“没关系，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帮帮忙而已。”柔和的笑意并没有从脸上消失，莱茵哈鲁特语调轻松地回答。
　　没什么事就可以这样啊…
　　月岛澪抿了抿唇。
　　这到底是关系好还是单纯比较热心肠？
　　“对了，刚才说到哪里了来着？”失忆之后想去思考这些东西也没结果，月岛澪干脆岔开话题去问在这之前没聊完的事，“二楼是什么房间？”
　　“二楼尽头是我的房间。”非常自然地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莱茵哈鲁特将目光投向前方，“除此之外，二楼大多房间就都是客房了。”
　　月岛澪跟着他看向尽头关闭的房门：“这边走廊尽头是你的房间啊。”
　　那是样式和其他乍一看几乎没什么差别的房间。
　　木质的房门安静的立于一侧，金属制的门把手在光线照耀下反出光亮。倘若不是莱茵哈鲁特刚才说了，恐怕月岛澪真看不出来这是主人家的房间。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半晌，慢吞吞地叹了口气。
　　好吧，其实说了也感觉不像。
　　“不过这么多房间居然都只是客房。”没再过多观察那扇普通的房门，月岛澪收回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房间。
　　“嗯，毕竟家里没这么多人。”侧对着她站在原地，莱茵哈鲁特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另一侧，附和一声。
　　没这么多人啊。
　　无意识舔了舔下唇，月岛澪在心底嘟囔着复述了一遍他的话，费解地稍微摇了摇头。
　　那他的父母呢？
　　既然他是少爷，应该还有“老爷”“夫人”存在吧。为什么说二楼除了他的房间没有别的了。是不住在这里吗。
　　不过他没提，月岛澪也就懒得继续问了。
　　“话说，我既然是女仆，那是不是还得去打扫做饭什么的……”
　　从短暂的思绪中回过神，月岛澪将空着的那只手伸到眼前，伸直手指看着上面结的茧，白色的宽大衣袖顺着往下落露出有些瘦弱的腕骨，“也不知道我还记得多少这方面的东西。”
　　“这个不用担心，老身会帮忙的。”
　　没等莱茵哈鲁特回应什么，后方就传来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陌生的声音让月岛澪不由得愣了一下，偏头看过去时对上一双碧色的眼睛。
　　那是一个陌生的，此时正踏着稳健步伐迈上楼梯的老者。老人留着一头扎成卷的金色头发，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露着略显慈祥的表情，碧色的眼睛清亮透彻。
　　谁啊。月岛澪疑惑地想。
　　“奶奶。”身旁的莱茵哈鲁特在这时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您来了？”
　　“少爷。”被称之为奶奶的年迈老人踩上最后一阶楼梯停在二人面前，闻言弯了弯腰行了个礼，“听芙拉姆说澪醒了，老身就过来看看。有多打扰。”
　　“没有的事。”
　　奶奶？？
　　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交谈，月岛澪震撼地睁开眼睛。
　　奶奶的话，那不就是阿斯特雷亚家的…唔，但是看对方对莱茵哈鲁特的姿态又明显不是长辈，是尊称吗？
　　“老身是卡萝·雷玫迪斯。”似乎是注意到月岛澪的疑惑，名为卡萝的老人开口，“是芙拉姆和格拉希斯的奶奶，也是阿斯特雷亚家的女仆。芙拉姆和老身说了澪失忆的事，所以过来想看望一眼。只是没想到二位在这里。”
　　芙拉姆和格拉希斯的奶奶啊，看样子是阿斯特雷亚家的老人了，难怪莱茵哈鲁特叫她奶奶。
　　月岛澪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不过，格拉希斯……也就是说芙拉姆还有一个没露面的姐妹啊……是祖孙三个人吗。
　　“多多指教，雷玫迪斯女士。”
　　在思考的间隙中动了动身子，月岛澪学着卡萝的样子行了个礼，随后有些拘束地开口，搭在莱茵哈鲁特手上的手臂下意识动了动。
　　“不用客气。”见她这样，卡萝摆了摆手和蔼地笑了笑，视线落向一旁的莱茵哈鲁特，“少爷，澪现在……？”
　　“刚醒，身体状况可能还得等菲利斯过来再看。”跟着卡萝的话题开口，莱茵哈鲁特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老身就先告退了。”卡萝点了点头，行了一礼后看向月岛澪，“女仆的事就像刚才说的，老身会在澪好起来后教给你的，就和你刚来的时候一样。”
　　“麻烦您了。”月岛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有的事。”见她这样，卡萝摇了摇头，扎成卷的金色头发抖动着。在这之后，老人转身往楼梯走去，挺直的背影像刚才一样踩着楼梯往下移动。
　　二楼再次剩下他们二人。
　　“感觉还好吗？”
　　短暂的静默过后，莱茵哈鲁特看向月岛澪，问。
　　“还算不错吧…”
　　稍微动了动手，月岛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顺着他扶着自己的手抬头去看莱茵哈鲁特的脸，然后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
　　“不过，这样看我失忆前和大家关系都很不错啊。我看芙拉姆不说话还以为关系都一般般呢。”
　　看着对方透亮的眼睛，月岛澪短促地笑了笑，稍微错开视线。
　　“是的，澪和大家关系都很好。”回视着她，莱茵哈鲁特稍微顿了顿，然后轻笑着回答，“所以你能醒过来大家都很高兴。”
　　都很高兴啊。真不错，看来自己是个很受欢迎的家伙嘛。
　　得意地勾了勾唇角，月岛澪附和似的点着头。
　　不过。
　　“看来你是最高兴的那个嘛。”
　　靠在对方手上的手臂动了动，月岛澪促狭地眨了眨眼，然后稍微凑近了点，手肘蹭过对方的腰侧，“我看你一直在笑啊，雷玫迪斯女士上来之前我以为我只和你关系好呢。”
　　似乎是没料到她突然的动作，莱茵哈鲁特微微睁大眼睛。
　　“？怎么不说话。”对对方的沉默感到不太自在，月岛澪往回退了退，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说错了？”
　　“那倒没有。”像是从思绪中回过神，莱茵哈鲁特摇了摇头，开口时语气有些轻缓。
　　“只是感觉澪和失忆前区别不太大，有些惊讶罢了。”
　　“区别不太大…我以前就这样吗？”
　　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月岛澪问。
　　“最开始不是，不过后来就差不多了。”短暂思考了一下措辞，莱茵哈鲁特这么形容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欢迎回来，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