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阿斯特雷亚家的失忆女仆》瓜辞

1、001 混乱的开局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华丽的水晶吊灯。
　　透明的玻璃流光溢彩，金属制的灯架折射出明亮的光。月岛澪茫然地盯着面前的景象，空白一片的大脑在这时慢慢清醒。
　　…这是哪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干涩的喉咙却在这时挤出几声短促的气音，干疼的感觉刺得月岛澪下意识皱了皱眉。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身旁传来陌生的清朗声音。
　　注意力从天花板转向身侧，月岛澪勉强咽了口口水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疼，然后偏过头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无比显眼的红发。
　　火红的，颜色在阳光照射下无比明亮的头发，紧接着视线下移，对上的是对方带着担忧的清澈明亮的蓝色眼睛。
　　“…咳，唔。”
　　看着对方的眼睛，月岛澪下意识又想说些什么，只是出口时话语就变成了短暂的干咳。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青年立刻拿起旁侧放着的玻璃杯，扶着她的背让她支起上半身，随后将杯子递过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嘴唇流进喉咙。
　　“…呼，感谢。”总算缓解了喉咙间的干涩，月岛澪长舒一口气松开握着玻璃杯的手，下意识露出一个笑。
　　“没关系。”将杯子重新放回去，青年笑着回应，“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喉咙没那么干了。”
　　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月岛澪摇了摇头，随后重新看向对方的脸。
　　显眼到看过就很难忘记的红发，以及蓝色的眼睛。心底在看见对方的脸时蔓延开一股陌生的熟悉感，月岛澪下意识皱了皱眉，再开口时语气带了几分犹疑。
　　“…不过。”
　　她看着对方俊秀的脸。
　　“你是谁啊。”
　　青年脸上带着的笑意短暂凝固了。
　　/
　　月岛澪。
　　目前年龄貌似是18岁，生日据说是1月3日。现如今身处的地方是亲龙王国露格尼卡，身份是阿斯特雷亚家的……
　　“…女仆？”
　　看着面前粉色头发的小姑娘，月岛澪犹疑地开了口。
　　“是的，澪是家里的女仆。”
　　在她询问红发青年那个问题的同时端着药进来房间，被称为“芙拉姆”的女孩此时笔直地站在床边点了点头，白净的脸上露出的表情严肃认真。
　　“这样啊…”
　　有些烦恼地摸了摸垂到胸口的发尾，月岛澪舔了舔下唇，背后靠着的枕头往下滑了些，肩胛骨靠上冰冷的床板。
　　“那。”
　　调整了一下坐姿，月岛澪偏头去看二人，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失忆了。”
　　这次开口的是旁边的红发青年。他貌似已经从方才那短暂的怔愣中回过了神，此时说话的语气严肃了些。
　　月岛澪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
　　失忆。
　　在心底反复嘟囔了几句这个词，她拧起眉毛，然后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注意到她的动作，青年略显担忧地问。
　　“倒也没有…”
　　月岛澪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没什么实感。”
　　刚醒来还不清楚情况就被告知自己失忆了，然后又被灌输了一大堆和自己有关但自己毫无印象的事…这种没有实感的经历未免也太魔幻了点。
　　“我们也是事发突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听到澪的话，青年像是对此同样感到无奈地开口，“抱歉，不过等菲利斯来了之后应该会有点头绪。”
　　说着，他偏头看向芙拉姆，对她点了点头。对上他的视线，芙拉姆回应的点了点头，随后行了一礼退出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
　　“菲利斯？”看着关上的房门，月岛澪困惑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谁？”
　　“是国家顶级的治愈术师。”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青年看着同样扭头回来的月岛澪，这样解释道。
　　治愈术师……
　　“这样啊。”依旧什么印象也没有，月岛澪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被自己的膝盖顶的隆起的被褥，“那等这个人来好了。”
　　毕竟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可以去做。
　　“除了失忆之外，你感觉还好吗？”似乎是注意到她的静默，青年开口问。
　　“嗯…挺好的。”月岛澪摇了摇头，随后啊了一声，抬起头去，“对了，你是……”
　　“莱因哈鲁特。”对方跟着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莱因哈鲁特。
　　无意识地张嘴反复嘟囔了几次这个名字，月岛澪皱着眉什么也没思索出来，就和方才回忆芙拉姆时一样。
　　意料之中毫无印象的名字。
　　“嗯，好的，莱因哈鲁特对吧。”
　　松开绕着发丝的手指，月岛澪没再继续思考记忆的事，问好似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请多指教。”
　　身侧短暂的静默了一瞬。
　　“…抱歉。”在她困惑地看过来时，名为莱因哈鲁特的青年顿了顿，似是勉强地笑了笑，“只是觉得有点愧疚。”
　　愧疚？
　　“为什么？”月岛澪皱了皱眉，费解地询问，“你做了什么吗？”
　　“在想或许我当时再多关注些就不会这样了。”莱因哈鲁特这么开口。
　　“倒也没必要这么说。”察觉到对方是在自责，月岛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空闲的手指绕着发丝转了几圈，“别放在心上啦，想已经过去的事也没什么用。”
　　“让病人来关心什么的…”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莱因哈鲁特开口时语气变得有些轻缓，只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提这件事，“嗯，我知道了，澪。”
　　嗯嗯，知道就好。
　　满意地点了点头，月岛澪的视线重新落回膝盖上鼓起的被褥上。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翻飞着微小的尘埃，被褥上细小的针孔在此时被照的格外清晰。
　　感觉还真是奇怪。
　　看着针眼细密的布料，月岛澪伸出手，指腹覆盖上去磨了磨，感觉皮肤被布料蹭的略微发痒，从指尖开始传入体内的痒意勾的心底泛起陌生的似曾相识感。
　　虽然心里对这些人有些熟悉，但一点记忆都想不起来。
　　说陌生也不陌生，说熟悉也绝对不熟悉，简直就好像大脑被蒙了一层纱似的看什么都看不真切，连带着每次说话心里都有股莫名其妙的感慨。
　　……也不知道那个菲利斯能不能治好自己的失忆。治好了的话，应该会好些吧。
　　月岛澪垂下眼看着空气中翻飞的光尘，稍微眨了眨略显干涩的眼，余光恰好瞥见莱茵哈鲁特脸上像是被低迷的氛围浸染似的静默下去的表情。
　　对哦，这家伙还在房间里。
　　“话说我居然在这之前也没和你们说过我的来历啊。”
　　两个人一直保持沉默也没什么用。秉持着有问题一股脑全问出来的原则，月岛澪清了清嗓子，在莱因哈鲁特看过来后问道。
　　“澪只告诉我们你是从东边来的。”从方才的静默中回过神来，莱因哈鲁特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半倒下去的澪，“具体位置并没有说过。”
　　“父母？”
　　“说是孤儿，没有亲友。”
　　什么信息也没有。
　　“…所以我是名为月岛澪的，在阿斯特雷亚家工作了一年多的孤儿女仆，现在18岁，是个出了意外失忆的可怜人士。”
　　将手伸到眼前，月岛澪放慢语气，掰着手指梳理现在的情况，然后点了点自己纵横的掌纹“然后你是莱因哈鲁特，我的朋友？而刚才的女孩是女仆芙拉姆。”
　　“我的全名是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跟在后面补充了她的说法，青年方才稍微垂下去的眉眼重新抬起，“其他的完全正确，我是澪的朋友。”
　　“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复述了一遍他的名字，月岛澪下意识看向对方的脸，忽然后知后觉了什么，“欸，你姓阿斯特雷亚？”
　　“是的。”青年肯定地点了点头。
　　阿斯特雷亚……那不就是这家人的姓氏吗？
　　视线重新落回对方的衣服上，月岛澪回想起方才芙拉姆进来时两个人明显不同的姿态，张了张嘴。
　　那他不就是。
　　“……额，老爷？”
　　“其实严格来说应该是少爷，不过没必要这么称呼。”像是早有预料会出现到这种情况，莱因哈鲁特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我们是朋友，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澪。”
　　“朋友啊……”
　　女仆和少爷是朋友吗。
　　看着对方带着柔和笑意的脸，月岛澪磨了磨牙，半信半疑地应了声好。
　　虽然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但他说是就是吧，毕竟自己对这些也没什么印象了，有问题应该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才是。
　　自己可是失忆了的病人。
　　“那，莱因哈鲁特。”
　　懒得再去细究他话里的真假，月岛澪伸直的手稍一用力，整个上半身跟着力道挺直起来，“一直呆在房间里也没什么事做，我出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好了——”
　　“这样啊。”看着她鲤鱼打挺似的坐直身体，莱因哈鲁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是无辜地念了一句，“不喝药吗？”
　　“？”
　　月岛澪刚准备掀开被子的动作顿住了。
　　“药？什么药？”
　　“是芙拉姆刚刚送过来的。”
　　原本曲着横在胸口的手臂伸直，莱因哈鲁特推了推旁边放在托盘上的洁白瓷碗，清润的声音和碗内勺子发出的叮当声混合在一起，“不喝吗？”
　　碗内深褐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荡起来，漾起的波纹在碰撞到碗壁时慢慢消散。月岛澪下意识看向那只碗，白色的热气在她的注视下蒸腾着消散在空气里。
　　“…现在要喝吗？”她看着洁白瓷碗里深褐色的液体，感觉已经隐约可以闻到那股发酸的苦涩气味。
　　“菲利斯说是每天一次。”对方这么回答。
　　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极其明显。
　　“……那待会再喝好了。”
　　假装听不出来他在表达什么，月岛澪干笑了几声开口，“今天才刚开始嘛。”
　　莱因哈鲁特带着笑意的蓝眼睛看过来：“嗯，那就待会儿喝好了。”
　　…欸。
　　什么啊，搞这么大架势，她还以为他就是灌也得给自己灌下去，这不是很好说话吗，吓人一跳。
　　“那就——”
　　“不过。”
　　刚出口的话语被对方缓慢开口的声音打断，月岛澪刚重新捏住被褥的动作僵硬地顿在原地。
　　“药还是趁热喝好些，毕竟冷了会更苦的。”
　　被洁白手套裹挟着的细长手指按住碗口，方才晃荡着撞击瓷碗的勺子被对方捏在手上。莱因哈鲁特带着柔和的笑意把碗递过来，苦涩的酸味这次真切地钻进了月岛澪的鼻腔。
　　“澪觉得怎么样？”
　　——这家伙，好说话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