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驯兽师》无形中

7、暴怒斗兽场 门

　　门后的世界是一片白色的沙地。

　　巨大的圆形场地，四周是高耸的石墙，墙顶插满生锈的铁刺。看台上空无一人，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燥热，像暴风雨前的闷。

　　场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上面刻着一只紧握的拳头。

　　“暴怒斗兽场。”陆沉舟说，“第三关。”

　　林晏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右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过度使用力量的后遗症。

　　“规则。”陆沉舟对着空荡荡的场地说。

　　地面震动起来。

　　看台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不是真人，是影子。无数愤怒的情绪从看台上倾泻而下，汇聚到场地的中央。

　　暴怒化身出现了。

　　它是一团跳动的黑影，表面不断冒泡，像一锅烧开的热油。

　　“规则很简单——”它的声音像一百个人同时在尖叫，“在这里，你们无法主动攻击。只有被激怒后反击，才能造成伤害。否则，你们的攻击连我的皮都蹭不破。”

　　林晏的心沉了一下。

　　这关是冲着陆沉舟来的。他的性格——霸道、易怒——在这里是最大的弱点。

　　“让我来。”林晏说。

　　陆沉舟偏头看他。

　　“我听得见它的愤怒，”林晏说，“知道它怕什么、恨什么、什么能让它失控。”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往旁边退了半步。

　　暴怒化身嘲讽地笑了：“让一个废物替你打？”

　　它朝林晏冲过来。

　　林晏闭上眼睛。

　　欲望共鸣全开。他听到了暴怒化身心底的声音——它不怕痛，不怕死，它怕的是被无视。它的愤怒来自于“不被看见”。如果没有人对它产生情绪，它就什么都不是。

　　“它怕被当成空气。”林晏说。

　　陆沉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暴怒化身冲到他们面前时，陆沉舟正转头看林晏，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你觉得这沙子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

　　“我看着像灰色。”

　　暴怒化身停住了。

　　它激怒不了他们。他们不在乎它。

　　“你们——竟敢——”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表面的气泡越来越多，像一口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陆沉舟终于看向它。

　　“看到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呢？”

　　暴怒化身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陆沉舟伸出手，捏碎了它伸过来的那只黑影手臂。

　　“你的愤怒，”他说，“没有人会在乎。”

　　暴怒化身彻底失控了。它疯狂膨胀，然后炸开——不是傲慢化身那种碎裂成光点的优雅，是毁灭式的爆炸。

　　陆沉舟站在原地，一步未退，把林晏挡在身后。

　　爆炸结束后，场地中央出现了一块铜镜碎片。

　　陆沉舟捡起来，收进口袋，转身看着林晏。

　　他的目光变了。少了审视，多了些别的东西。

　　“你刚才说，让我来。”他说，“你做到了。”

　　林晏没说话。

　　陆沉舟伸出手。

　　不是握手腕，不是揽肩膀。

　　是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像在等林晏把手放上去。

　　林晏看着那只手——虎口的旧伤疤，指腹的薄茧，微微的颤抖。

　　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陆沉舟握紧了他。

　　他们一起走向下一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