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之旅》水清歌

91、鸦岭（13） 破局

　　戚茫瞳孔地震，他愕然看着冷着一张脸，拿着冰锥直指他瞳孔的幽碧凌。

　　“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能从他的木偶化中脱离出来。这不可能。

　　幽碧凌目光凌厉，眼睫还结着一层冰霜。

　　“怎么不可能？”

　　她的异能可是低温！

　　她刚刚把体温逼入自己的体内，让自己的身体瞬间失温，将自身瞬间冻结至分子近乎停止的低温态。这样，她的身体就失去了传导介质的作用。她也就不再符合戚茫木偶化的对象。

　　幽碧凌的异能是低温，这点冰冻对她而言，不像常人那般难以接受。只是，对自己的损害肯定是有的。

　　但为了逃脱，幽碧凌还是选择赌一把。事实证明，她赌成功了。

　　只是……

　　幽碧凌轻轻呼气，都是白色的。

　　她的体温太低了，她还没从刚刚极致的冰冷中缓过来。

　　阿棱一眼就看出幽碧凌的身体不太对劲，她这种破局方法简直是乱来！

　　“呵，我的木偶化困不住你。但你也无法打败我。”

　　幽碧凌眼尾微微上挑着，唇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容，“真的吗？”

　　炎炎夏日，竟然凭空降起了鹅毛大雪。这些雪渐渐积得有小半个人高。就在戚茫想往前时，不知为何，这些雪像附着了胶水一般，死死粘住戚茫的腿，让他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戚茫也成为了受幽碧凌掌控的木偶。

　　“哈哈哈，如何？还喜欢吗？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惊喜。”幽碧凌眼里暗藏着几许兴奋。

　　“你！”戚茫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被人掌控住。

　　这个小丫头，异能竟然如此多变。可以改变气象天气，还能随心化成想要的法器。

　　戚茫也真想得到这个强悍的异能。

　　“这些不过是自然天气下该有的产物，我可没有攻击你。”

　　冰雹一颗颗从戚茫的头顶砸落，只在戚茫顶上那一小片区域局部下冰雹。

　　戚茫被冰雹砸得头破血流，他忽地笑了。

　　“有意思，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戚茫挣脱幽碧凌的冰雪桎梏，顺便拾起那满地的碎冰冲着幽碧凌直直刺过去。

　　“小心！”

　　幽碧凌正想躲开，阿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脱离了木偶化，他挡在幽碧凌身前，一手推开她，自己一个转身飞快闪开。

　　戚茫手里的冰侃侃划过他的衣袖。

　　阿棱的符文缠绕在戚茫身上。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被符文烫出了伤痕。他的咬着牙，继续加重攻击。

　　“都说了，攻击我，你只会让自己受伤。”戚茫正笑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因为他感受到自己被符文缠绕的地方，竟然也被剧烈灼烧着。

　　“啊！”戚茫疼得不行，想扑到雪里降温。

　　幽碧凌瞬间收回她的异能意象。

　　阿棱身上不断渗着汗水，他喘着气，“只要我的异能强过你，也是可以留住一些伤害的。”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无异于在自毁。

　　“你攻击我的同时，你自己也在受伤！”戚茫捂着灼伤的地方，死死瞪着阿棱。

　　“阿棱！”幽碧凌担心地看着阿棱，“停手吧。”

　　“我没事。”阿棱对幽碧凌微笑着。

　　“怎么可能没事！”幽碧凌有点想哭，如果不是她坚持留下来，他们也不用面对这些。归根到底，还是她太弱了。

　　“疯子！”戚茫忍不住咒骂道。

　　“无所谓。”阿棱云淡风轻地笑着，“我会誓死守护我的家人。”说罢，他加重攻击的力道。

　　幽碧凌眸光颤动。

　　家人。

　　他终于承认，她是他的家人了。

　　戚茫痛苦地发出哀鸣。但是阿棱的嘴角也溢出些许鲜血。

　　“阿棱！”幽碧凌强行拦下阿棱自毁的行为，“够了！”

　　戚茫从剧烈的灼伤中逃脱，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挣扎。

　　“小姐……”阿棱其实也在消耗自身的能量。他有些虚弱，不过是在强撑着自己。

　　“阿棱，接下来我保护你。”幽碧凌用手轻轻抹去他唇角的血，“相信我好吗。”

　　阿棱不由自主点点头。

　　幽碧凌站到戚茫面前，眼睛溢出金黄色的异能之光，金灿灿的，像鎏金一般，很耀眼。

　　她的瞳色忽地变成银灰色，又瞬间切换到金色，只不过快到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她的瞳色。幽碧凌的瞳色最终定格在银灰色当中。

　　那股金色的光瞬间笼罩着戚茫，戚茫眼中，忽然看见戚源一步步向他走近，少年还是曾经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看向他的眼神满是依赖。

　　“爸爸，我好想你。”

　　戚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含着泪看向戚茫，他一个男孩子，却生了双如此可怜动人的双眼。

　　“戚源！是你吗？”那个沧桑老者看着虚空中的幻觉竟然哭出声来。他一步步靠近那道幻影，抱住了一团空气。

　　他无助地哭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应该听你说说你这么做的原因。可我却不顾一切打你。我真的错了。戚源！我从来就没讨厌过你，你是我的孩子！我所爱的孩子！你原谅我好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这么年轻就死了。”

　　他也不用被困在这执念当中，逃不出这片噩梦之地。

　　他自愿留在这片囚笼当中。

　　阿棱看向幽碧凌那片用异能制造的光幕，鎏金一般的颜色，与他动用那种异能时的光一模一样。

　　他情绪暗涌，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真的找到了他的家人。

　　幽碧凌脸色白得像纸，她正大量消耗着自己的力量为戚茫亲手编织了一场美梦。这是她的幻境世界。

　　她可以让人做噩梦，也可以让人做美梦。梦中的所作所为，会反映到现实。这是她在小时候就觉醒的精神类异能。

　　只要运用得好，她可以以噩梦的形式将一个人扼杀于精神世界中。

　　“爸爸，我一个人好孤独。你陪陪我好不好。下面好冷，我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我好怕……”

　　幽碧凌一字一句说着。

　　只是，戚茫眼中的幽碧凌却是他儿子的形象。

　　老人流着泪，“不怕，不怕。我会保护你的……”戚茫对自己早死的儿子心怀巨大的愧疚。从他不愿离开这个地方就可以看出。

　　幽碧凌从戚茫的日记中推断出戚源对戚茫的重要性。她发掘出戚茫最大的弱点将此利用。

　　“爸爸，我想你了。好想好想。我没有怪你，我很开心，可以成为你的孩子。”

　　戚茫泪崩了，“戚源！”

　　他手里还攥着那些碎冰，他手中的碎冰被幽碧凌幻化成尖锐的利器。

　　“戚源，我很快就来陪你了。”戚茫放弃了活着，他亲手将那冰捅入自己的心脏。

　　他带着笑容和释怀，缓缓倒下。

　　鲜艳的红浸染了他附近的地面。

　　戚茫终于死了，他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只是，这是他心甘情愿的。哪怕只是一丝渺茫的可能，他也想去陪他的儿子。

　　随着戚茫的死亡，整个鸦岭的人都恢复正常。

　　他们又可以重新自主地活动。只是，他们至今还深陷被操控的恐惧中。

　　而被木偶化所暂停的身体特征也迅速反映在鸦岭之人的身上。他们飞快老去，快进了这些年所暂停的岁月。

　　一刹那，刚刚苏醒的人类，以极快的速度老去，瞬间变成一具尸体。

　　他们所拥有的生命，就是如此短暂。

　　一时间，鸦岭竟没有多少活人。

　　他们被暂停的不只是时间，还有繁衍。

　　当初最小的孩子，到如今，也成为了老人。曾经热闹的鸦岭，如今一片荒芜。

　　乌鸦在天上盘旋着，这是它们的栖息地。没有戚茫的情绪影响，这群乌鸦又恢复了平和的状态。

　　它们似乎完全不受时间的影响，依旧好好活着。

　　或许，它们的本体是鸦岭的化身有人说不定。

　　它们守护着这里。

　　一切都该结束了。

　　看着事情结束，幽碧凌的历练也算圆满结束。

　　幽碧凌收回了自己的幻象，她的鼻子忽地一热，不知道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伸手一擦，发现红红的，是血。

　　哇，她流鼻血了。

　　幽碧凌眼神有些恍惚，踉踉跄跄站不太稳。她站着的地上又不知不觉结上了冰，鼻血却依旧滚烫，不断涌出。

　　幽碧凌肩膀的伤口裂开了，体温过于冰冷，血刚流出就凝固了，也勉勉强强堵住了血。

　　现在的她，看着怪惨烈的。

　　“阿棱……”幽碧凌感觉自己头晕晕的。

　　“小姐！”阿棱被吓了一跳，他眼神严肃，满脸紧张，抱起幽碧凌，赶紧开启空间裂隙带幽碧凌回去疗伤。

　　幽碧凌无力地闭上眼睛。

　　她本就受伤了，再加上耗这么大的精神力去对付戚茫，让她伤得更严重。

　　她的身体暂时还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消耗。

　　阿棱抱起幽碧凌，迅速回到家中。

　　云归影悠悠地开门，正想迎接他们时，忽地脸色大变，看见了脸色惨白身负重伤的幽碧凌。

　　“凌凌怎么了！”

　　云归影赶紧接手幽碧凌，他那一瞬间心脏骤停。

　　“爹地，我没事。就是受了点伤，不碍事。”幽碧凌除了感觉精神疲劳，一切都还好。她望着云归影，还有心情笑着安慰他。

　　可她不知道，她流着鼻血渗得她整张脸都红了的场面是多吓人。

　　而且她出现了失温的情况，周边的温度都低得吓人。云归影接触她的地方都冻伤了。

　　“不要逞强。别怕，我马上治好你。”云归影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该这么冲动喊你去历练的。”

　　云归影追悔莫及。

　　他差点害了幽碧凌。

　　云归影让手下的医师帮幽碧凌处理好伤口。

　　他看向一旁的阿棱，青年神色恍惚，眼神内疚。他也受了伤，只不过状况看着比幽碧凌好些。

　　“云先生，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小姐。”阿棱低着头，不敢抬眼。

　　“你受伤了吧，先去包扎一下。有什么话晚点说。”云归影喊了个人带阿棱下去了。

　　云归影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阿棱不管发生什么，拼了命都会保护幽碧凌。这次肯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

　　“鸦岭？”这个地方有暗藏什么高手吗？

　　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