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之旅》水清歌

90、鸦岭（12） 续命

　　故事戛然而止。

　　不知不觉，已经看完了最后一本日记。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被泪水浸透又干透的纸，上面歪歪曲曲写着：戚源死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它与上一篇日记的距离也不过几天，还是记录了戚源的失踪时间。只是翻上一页，一个人的死亡便忽然降临。

　　“这结束得太突然了吧。人生这么长，故事却只有这一点。”幽碧凌手指摩挲着日记的页面。

　　他们窥见的，也不过是戚茫视角下，他的前半生。

　　一个温和阳光想把自己世界的秩序带到其他地方的青年，遭遇欺骗、迫害、家人死去的事后，一点点被逼疯，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复仇者。

　　“看来，你们知道了我大半的人生故事啊。”一道沙哑阴沉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背后响起。

　　幽碧凌一回头，发出那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毫无察觉。

　　“你是……”幽碧凌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

　　“你就是戚茫？”

　　幽碧凌认出了他的身份。从他的各种特征就可见，这位老者就是这栋别院的主人——戚茫。

　　没想到，他们会在最开始就遇见最关键的人物。

　　关于戚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也无从得知。

　　“所以，小镇上的人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幽碧凌已经得知，戚茫的异能是木偶化与情绪传递。那些镇民们的表现也就可以理解。

　　“对啊，我弄的。怎么了？”戚茫闷闷地笑着，与年轻时那副算得上俊朗阳光的面容比起来，此时的戚茫阴郁古怪，面容老态。笑起来尤其瘆人。

　　“我一直梦想着在此处建立起秩序，可终究是我天真了。这里的人，被那些可笑的陋习浸染得彻底，根本无从改变他们的思想。既然不能以这种温和的方法改变，我也只能用我的方法强制性变成我想要的模样。”

　　所以镇民们被控制住行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被设定好的。

　　“说来也可笑，我对这片土地的厌恶之心深深传递到这里的每一处，那些人被我的情绪感染，每天都活在恐惧当中。就连土地，也瞬间枯萎。乌鸦们也变得凶残起来，它们也成为我的意识延伸。”

　　如果不是被这片土地伤透了心，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鸦岭之人曾经有多轻视这个外乡人，如今就有多恐惧。

　　“那你为什么留下来当向导？”幽碧凌觉得以现在的戚茫而言，他不会如此烂好心。时间会改变人，尤其在鸦岭这片土地上，把一个至善之人同化成魔鬼，也不是没可能。

　　幽碧凌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戚茫一开始就带来的压迫感做不了假。他绝对有目的。

　　“当然是为了留下我的同伴们，陪我啊。”戚茫笑着，目光像发现了猎物一般。

　　忽地，他攻向幽碧凌。

　　阿棱眼神一凛，眼疾手快抓住幽碧凌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戚茫的攻击落了空。

　　“好身手。”戚茫也不装出那副友善的模样，他的目的完全暴露。

　　阿棱拽着幽碧凌逃出房间，他们必须去空旷的地方。戚茫的木偶化太致命了，一旦中招，这种距离，一定会被戚茫抓住。

　　戚茫奋力追赶着他们，顺便发动着攻击。阿棱带着幽碧凌左躲右避。忽地撞破一扇房门，里面塞满了尸体。只是那些尸体身上出现被各种异能攻击过后的痕迹，不像一个人所为。最奇怪的一点是，里面大部分的人就像被吸干精气一般，人皮紧紧裹着骨头，看着怪瘆人的。

　　这不是自然死亡的情景。

　　看着这些尸体死亡的时间也不会太久远。

　　幽碧凌忽然意识到什么。

　　“小姑娘，又被你发现我的秘密了。死到临头了，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些可都是我用来续命的工具啊。我要为了我的理念多活几年，我一死，这里就会恢复原状。我花费的心血也要付诸流水。我可舍不得。”

　　戚茫望着庭院中间，那块被擦拭得很干净的墓碑，满眼眷恋，“而且我儿子还要我陪着呢。”

　　等他看向幽碧凌他们时，眼里又被那种疯魔的情绪占据着，整个人没了理智。

　　听完戚茫的话，幽碧凌暗感不妙，要是他和阿棱被抓住，那可是要被做出续命道具的。一想到刚刚那些人的惨状，幽碧凌绝对不要落在这个疯老头的手上。

　　她冲着戚茫射出一块冰锥，直直攻向戚茫的肩膀处。结果，他完好无损，幽碧凌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一阵剧痛。

　　“啊——”幽碧凌痛呼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伤口。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阿棱见幽碧凌的肩膀疯狂涌出血，顿时慌了起来。他想看，但幽碧凌不愿。

　　她的异能攻击附带的效果可是冻伤，她不仅要忍受着被中伤的疼痛，还要承受着冻伤的刺激。

　　幽碧凌的额头渗着冷汗，她咬着牙，忍着疼，看向那个老人。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还有一个如此可怕的异能。他们这些人都会代替他受到伤害。那对上戚茫岂不是无解！

　　他们不管发动多少攻击，这些伤害只会原封不动反馈到他们身上。打到最后，只会让自己惨死于自己的攻击之下。

　　阿棱咬紧牙关，他扶起幽碧凌，暗感不妙。幽碧凌已经受伤，对上这个老头，他完全没有把握。因为他不能主动攻击他。不能主动攻击，那他就很被动了。

　　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让幽碧凌来实战训练一下，他的任务是保护幽碧凌的安全。可现在，幽碧凌受了伤，他还没把握保护住幽碧凌，只能逃。

　　他揽住幽碧凌，正想打开空间裂隙逃跑时。忽然四肢僵硬，他被戚茫木偶化了。

　　“！”阿棱僵在原地，他眼珠转向幽碧凌的方向。

　　完蛋，他动不了，没办法及时保护幽碧凌。

　　“小姐……”阿棱想让幽碧凌逃，但他发不出声音。他眼神焦急，看着幽碧凌。

　　“快走啊！”阿棱心里大喊着。

　　他死了不要紧，但是幽碧凌不能死！

　　“阿棱？阿棱！”幽碧凌也察觉到不对劲，她发现阿棱动弹不得，但是她怎么可能丢下阿棱自己走，她做不到。

　　她站到阿棱面前，挡住他。幽碧凌咬着牙，手里握起一杆冰棍，另一只手捂着伤口。她微微喘息着，神情冷厉起来。

　　她会保护阿棱的！

　　一直以来都是阿棱保护她，现在轮到她保护了。

　　“怎么不走啊！”阿棱很想赶幽碧凌走，但她竟然站到他面前。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他？

　　阿棱想尽办法摆脱戚茫的异能，但是无济于事。

　　“哦，你的攻击力看起来比你的侍卫弱啊。没想到还有人如此乐于牺牲自己。真是令人感动。”

　　“有什么乐于感动的。你难道不是这样的人吗？”幽碧凌握紧手中的棍子，“如果对象变成你和你儿子，我觉得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戚茫迄今为止伪装得很好的表情忽然出现裂缝，他面目狰狞，“那又如何？小姑娘，你可要知道，你对我的攻击除了让自己受伤一无是处。还是乖乖当我的续命工具吧。看在你是女孩子的份上，我尽量让你不那么痛苦。”

　　“想得美！”

　　幽碧凌在自己的肩膀处用冰封住了伤口，强行之血。

　　“咳，咳咳，”幽碧凌忍不住咳了几声，用棍子撑住自己的身躯，虽然真的很疼，但她咬咬牙可以忍下去。她不能让自己和阿棱陷入死亡预警中。

　　“我不怕你。”幽碧凌站直身体，冰棍直指戚茫。

　　“你攻击我，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戚茫自从觉醒这项异能后，实力强得没边。所有攻击都对他无效，最终不是被他擒住，就是被自己的攻击中伤而亡。

　　“那我也会找到其他方法的。”幽碧凌怎么会甘心就这样乖乖奉上自己的生命。

　　“那如果你变得跟你的侍卫一样呢？”戚茫问道。

　　“什么？”等幽碧凌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她的肢体已经动弹不得，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像被固定在原位。

　　不仅动弹不得，她连对戚茫发动攻击的能力都没有。

　　阿棱一直望着幽碧凌的方向，眼里满是焦急。他努力着破除戚茫的束缚，但都无济于事。但凡他们是自由的，对上戚茫还有胜算。

　　可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动弹不得。

　　已经成为了戚茫手中的猎物。

　　“还满意吗？这下你们就可以乖乖听话了吧。”戚茫满意地看着这两个年轻的血液。

　　“年纪轻轻的，怎么如此想不开来到这种地方。你们来之前不可能没听说过，踏入鸦岭之人有去无回。”

　　外面确实有这种传言。之所以来这里，还是因为鸦岭是黑色地带中，唯一一个没有再传出有人重伤逃亡出来的消息。比起那些地方，来鸦岭或许会更稳妥一点。

　　其他势力不可随意攻过去，但是黑色地带可以。作为历练，来这种无人管辖的地方是最合适的。

　　幽碧凌现在就算是想开口回答也说不了话。

　　戚茫慢慢地走向他们，脸上是势在必得的得意。

　　阿棱还在努力挣脱着，不行！他必须想办法脱离这个束缚。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的异能还真是难缠。

　　阿棱许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幽碧凌咬紧牙关，拼命想办法。她忽然想到，戚茫的异能既然是木偶化，是不是只会针对于他们这些活物。

　　她卯着劲疯狂将异能压制于身体之中。

　　就在戚茫快要走到幽碧凌面前时，忽地，他感觉到不对劲。越靠近幽碧凌，她就感觉到越寒冷。

　　现在是夏天，正值炎热之时。

　　可幽碧凌的脚底下已经蔓延开了一层厚厚的冰，她身边的空气骤然冷凝。

　　幽碧凌睁眼，用力一挥手，随着重新活动的四肢动作，周边散落了些许冰渣。

　　“戚茫！休想耍花招！”

　　冰层瞬间包裹住整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