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卧室窗 ...
-
卧室窗明几净,看着通透整洁,床头还摆着裴文的毕业照,相片里的他笑容标准,站在老师中间。
可是总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啧啧啧,这是自己家还是酒店啊?”颜江叙没动里面的东西,只是简单扫了两眼,“你看看,就算是洁癖,有些生活用品也肯定会有被用过的痕迹。不是我说,有些酒店的桌椅板凳看着都是旧的,他们这儿居然连地毯都是全新的。”
从门口到床边,摆着一块干净的羊毛地毯,纯白不染,连毛都是顺着一个方向梳的。
楚烟渚刚准备往里走,却被颜江叙一把拉住。
“你看。”他从地毯中间区域捻起一撮白色的粉末。
楚烟渚歪头。
“滑石粉。”颜江叙拍拍手,把那搓粉末撒回去,“这地毯应该是特制的,你踩上去,压力会把地毯缝隙里的滑石粉压到地毯下,他只要检查一下地毯下有没有异常抖落的滑石粉,就知道自己屋子里有没有进过人了。”
“裴文是有被害妄想症吗?”颜江叙吐槽的同时还不忘拍拍楚烟渚的肩膀,“这下可是到我的专业了,怎么样,想不想看?”
楚烟渚睨了他一眼。
“真不可爱。”颜江叙无趣地摸摸下巴,“你倒是给个反应啊,别总板着个脸,跟老头一样。”
“那你就当我是个老头子好了。”楚烟渚扫了他一眼。
“行吧行吧,我干就我干。”颜江叙掌心朝上,灵力汇聚,地毯里的滑石粉整齐地避开,堆在一旁。
“进来小心点,这地毯毛软,用力会留下痕迹。”颜江叙先一步跨进去,明明看上去Duang大一只,几步也只在地毯上留下一个极浅的痕迹。
“实习生的体能应该都不错,这个距离,不考虑落地姿势的美观,立定跳过来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颜江叙比划了一下距离,也就不到三米,“我接着你?”
“不用。”楚烟渚指尖一翻,丝丝缕缕的白雾从他袖口钻出,顺着地毯蔓延。
脚尖踩在雾气上,轻飘飘的,就飘过来了。
“水汽?”颜江叙随手捞了一把,凉丝丝的,指尖触碰到了湿润。
“别乱碰。”楚烟渚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把,把雾气收回袖中,“长辈送我的礼物。”
“好好,我不碰。”颜江叙收回手,一副老实无辜的样子。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你说,裴文是不是故意的?先是在地毯里藏滑石粉,屋子里的东西崭新,这些东西又摆得这么齐。普通人进来找东西很难做到一点痕迹不留。”
“哎,你说,他在自己家里这么提防,是在防谁?”
“我怎么知道。”楚烟渚看了一眼床边,一团黑影从下面一扫而过。
颜江叙此时恰好转过身来,手上拿着那幅摆在床头的毕业照:“你看看这张毕业照有什么问题没有。”
“嗯?”楚烟渚接过来看了一眼,疑惑,“什么问题?”
“这你都看不出来?”颜江叙夸张地叫了一声,指着上面的照片,“这一看就是他跟老师拍的,正常人摆在床头的毕业照片,不是上学暗恋的校花大美女就是好朋友的合影。谁会毕业了以后把老师合影摆在自己床头,天天一起床,跟各科老师四目相对,张嘴就是老师早上好?光是想想,那都是童年噩梦级的好不好?”
楚烟渚:“尊师重道……”
“停停停,说你老头你还真老上了。”颜江叙赶紧打断他,“那都多早之前的思想了,现在年轻人他不流行这个你懂吗?”说着说着,胳膊又勾在楚烟渚的脖子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跟哥说实话,你什么时候开的灵智?你不会这么多年都在深山老林里猫着吧?我这种快一百岁的都没你老气。”
楚烟渚:“……热,松手。”这人跟个大火炉一样,大夏天的,楚烟渚感觉他贴过来的瞬间皮肤就开始往外渗汗了。
“总之呢,”颜江叙从善如流地松开楚烟渚,把相框放回原位,顺手擦掉上面的指纹,“这个裴文,上学的时候估计没什么朋友,或者说,一个朋友都没有,甚至是全班都不喜欢他这个人,以至于他毕业的时候拍照只能找老师,因为老师没法拒绝学生要求合影的提议。”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颜江叙调整了一下照片的角度,确保照片的位置和他们刚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满意地后退几步看向自己的杰作。
楚烟渚的视线跟着他的脚移动,在颜江叙的影子移到床边时,他看见床底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比如呢?”一边说着,楚烟渚不动声色地向着床的方向移动。
“比如说……”颜江叙咧开嘴,忽然趴下,冲着床下露出一个标准的恐怖片式微笑,“哎呀,这怎么有个人啊?”
“啊————!!!!!!!!!!”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随后是一声闷响。
“我c!”
颜江叙捂着鼻子,“嗷”地一嗓子坐直身子。
楚烟渚脚都已经迈出去了,犹豫一下,还是收了回来。
活该。
“对对对对不起!”
脸上稚气未脱的少女一个劲地给颜江叙道歉,听声音都快哭了。
颜江叙捂着自己的脸颊,“哎呦”“哎呦”的叫个没完,吵得人耳根子疼。
“没事,”楚烟渚被吵得受不了,安慰道,“他皮糙肉厚,装的,其实根本都没红。”
“真的吗?”少女不可置信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颜江叙,此刻在她的眼中,已经有了面对碰瓷老大爷一般的怀疑。
“这怎么能没事呢?”颜江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现在可是工作期间,她打了我,就等于打了我高高在上、闪闪发光的信仰!这对我的精神伤害很大的好嘛?”
楚烟渚:“……你有个屁的精神信仰。”
“我去你居然骂人了?”颜江叙起身,拍拍屁股,“不跟你们闹了。”
楚烟渚:“…………”
到底是谁在闹?
颜江叙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被折了几次的A4纸,又把少女的脸和手机上的照片对比了一下。
“葛冰桂,是你对吧?”他把手上的纸递过去,“我是颜江叙,编号S21101097,你长期未前往异管局报道,现已将你评定为失控状态,请跟我回异管局说明情况。”
“我……”葛冰桂的表情很是纠结,“我能不能先不走?”
“你从冥界到人界的暂居时间只有三天,现在已经超时了。”颜江叙关上手机,微笑道,“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也很难办啊。”
“我……我其实也想跟着去医院来着。”葛冰桂的语气相当急促,“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到人界之后,没过多久我的力量就没有了!”
“?”
“等一下,你让我理解一下。”颜江叙抬起一只手,“你说的‘力量没了’,是说鬼气没了,还是修为整个都往下跌了?”
葛冰桂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鬼气没了。”她说道,“但是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借着月光恢复……昨天才恢复一点点,我还是怕太阳……”
鬼气没了?
楚烟渚眼珠轻轻动了动。
这两天也正好有人在偷灵脉。灵脉和鬼气,本质上来说都是同一种东西,都属于经阴阳交融、五行调和后,弥漫于天地万物之中的力量。
有人在同时窃取这两种力量么……
他右手的食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唇。
冥界的力量循环体系并没有像人界这样崩溃。同样都是偷走一斤米,从有定额的、上过称的米袋子里偷,和头顶有机器源源不断送来大米的流水线上偷,后者明显更难被发现……
“那不算很奇怪,你可能自己在人界碰到什么不应该碰的了。”颜江叙在A4纸上写了几笔,又递回去,“你先签字,然后跟我走。”
“我还不能走。”葛冰桂再次拒绝。
“给我个理由。”颜江叙看着她,深邃的眼眶里头一次流露出符合他身份的认真。
“裴耀有危险。”葛冰桂语气急促,带着些许恐惧的颤音,“我能感觉得到……和我死的时候一样的感觉。”
“不好意思,谁来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烟渚的声音插进来,似乎有些不是时候,但他实在是没看懂现在这个故事是个什么发展。
“你不知道?”
颜江叙看着他,插在兜里的手忍不住动了一下。
“别在你口袋里发消息了。”楚烟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才我就跟你说了,金灵力里的信息很容易被我读取,更何况你的手机就是金属做的。”
“对面早都回你消息了,回了八百条了,你要不要现在拿出来看看?”
“……”
颜江叙面无表情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老年机。
【我:楚烟渚,怀疑有问题,请查背景】
【老大:没问题】
【我:他对金属似乎很了解】
【老大:我知道】
【我:他似乎也能控制水?】
【老大:那不是他的能力只是个物件……】
【老大:算了你别管了,看见这条消息之后别纠结阿渚了,他没问题!】
【我:他有点缺乏常识】
【老大:你要不然看一眼你口袋里的手机呢?】
【我:老大你资料查到没】
【老大:……算了,我让阿渚提醒你一句】
“……”
颜江叙抬头看向楚烟渚。
“行吧,既然泽哥这么信任你,那我也暂时算相信你了。”他看向一旁有些焦躁的葛冰桂,无所谓地耸肩,“反正她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现在问话。”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现在问吧。”
楚烟渚口袋里的手机自己亮了起来。
【我:他看消息了。】
【空泽:谢天谢地,你俩有什么话现在当面说吧,别为难我了】
【空泽:emo到长叶子JPG.】
【空泽:工作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