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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2 你存心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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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走到桑静池需要质问陈鸣的那步,两人和平分手了。
原定上门拜访陈鸣父母当那晚,他在车内向桑静池坦白了所有事实。
得知真相的当下,桑静池内心竟没有太大波澜,甚至脑海回忆起有过两面之缘的梁潇,及她尚在幼年的儿子,内心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命运似乎特别爱跟她开玩笑,像一张会得满分的试卷,却因为学号填错而清零。
也诚如孙停蔚所说,人在困境里低头,更容易迷失方向,所以最终,她也只收获了反噬,及一家人对她的愧疚。
雨季过后,天气热得人心火燥,只想逃离这个如同烤炉一样的地方。
桑静池做了几天功课,准备好出发的行李,立刻向方智提交了请假条。
方智这回倒什么话也没多问,只是看她的眼神稍有些讨好,又叮嘱她在边境旅行切记人身安全。
行程报备后,假条审批通过,桑静池回了趟凤梧街。
桑东林和杨静对她这次外出提心吊胆,但没人敢站出来扫兴,又或是跟去打搅,心里都清楚她需要出去透透气,换个地方换种心情。
一家人吃过晚饭,桑东林将桑松清叫去了楼下。
父子两在花园里喂蚊子。
桑东林几宿没睡个踏实觉,倒不是陈鸣翻车的事叫他耿耿于怀,但确实起到了缓冲作用,令他不敢轻易在此刻找女儿对峙。
他为此犹豫几天,杨静也劝他不要提,没有证据的事就是怀疑,而静池身上已经有太多压力。
桑松清看出父亲不对劲,直说:“爸,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他们什么时候又联系了?”
“没有联系。”桑松清咬定,“只有单方面纠缠。”
桑东林脸色十分难看,“这个阶段静池刚分手,我跟你妈都觉得对不起她,所以还没提过。”
桑松清心里一阵苦涩,当真让那人说准,更痛恨自己,“爸,跟你们没关系。陈鸣这件事上,是我看走眼,急于求成。其实说到底,静池想过什么生活都由她自己决定,我也想通了,以后不会再仗着为她好的名义,替她做选择。至于那个人,静池也跟我说了,项目结束以后,不会再有交集,我们都相信她吧。”
桑东林长叹了一声。
父子两回到楼上,桑静池正准备离开,前两天出梅后,她正式搬进春天花园,开启了独居生活。
桑松清顺道送她回新房,跟到楼上,在客厅坐了会。
她又到了一堆快递,盘腿坐在地板上拆。
从这个角度看桑静池,桑松感觉得像回到小时候,看她一个人在地板上过家家,只是从前那个小女孩没有任何负担。
“这是什么?”桑松清指着她手里拆出来的盒子。
“网上买的高反药,还好出发前到了。”
“那个呢?”桑松清又指了指一块黑布。
“脸基尼,那边出太阳,日照非常强,我戴这个就不怕晒黑了。”
他拿过来比划一下,“怎么跟做贼似的?”
“不包严实到哪防晒去?”桑静池戴上脸基尼问他,“好看吗?”
压根和好看就挂不上勾,桑松清皱眉头,“这东西不许晚上戴啊!”
她咯吱咯吱地笑。
月底,到了桑静池出发的日子,她特意选了火车进藏,不仅能游览沿途风景,还能逐步适应高原反应。
最近的车次在隔壁市,桑松清晚上下了班就去接静池,穿过车水马龙的陌生城市,抵达一座还算新的火车站。
站外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人,步履匆匆。
桑松清的眉头就没松过,行李箱交出去,还在叮嘱她,“在外不要跟陌生人搭话,不要碰离开过视线的水和食物,每天早中晚跟我发条语音,睡觉要反锁门窗,还有,进藏后难受,不要硬撑,实在适应不了,立刻下到低海拔……”
桑静池听了一路,脑袋都快炸了,“晓得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复读机大哥。”
他撇撇嘴,又看了眼全是背包客的车站,无奈道:“一会有你苦头吃。”
桑静池推着行李箱进站后,哥哥还没走,两人隔着窗挥手告别,直到彼此淹没进人流。
检票口前乌泱泱的人,前往天南地北的都有。
一批又一批乘客进站,九点多,开往拉萨的车次终于到了。
火车已经停靠在站台,桑静池托专业人士抢了一张软卧下铺,经工作人员核验后放行进了车厢。
过道不算狭窄,可供两个人擦肩而过,这个点,前几站上来的人已经在休息,少数像桑静池这样的正因为奔波而满头大汗。
桑静池所在的这间软卧房间,两个上铺已经铺好一次性床品,没见着人,下铺靠左那张床上整整齐齐,但有一个黑色登机箱靠在边上,比桑静池的箱子小了近一半。
火车上的空间有限,桑静池一早就将这两天所需的物资放进背包,先给占位置的行李箱塞进了下铺床底。
做完消毒,套上旅行睡袋,还差一个床帘没挂。
桑静池额上冒汗,抽了几张纸正擦汗,一对学生走进来,手里抓着洗漱用品。
“下铺的来了。”
“是个漂亮姐姐。”
两人似乎是情侣,正是爱说话的年纪,也不避讳当事人,见桑静池看过来,还主动打招呼。
“你好,我们是上铺的。”
桑静池微笑,“你们好。”
“你也去拉萨吗?”
“是。”
“一个人?”
见她点头,两人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又热心提醒道:“右边的厕所暂时坏了,左边是好的,也有洗面室,就挨着餐车。”
“谢谢。”桑静池挂好床帘,准备带上洗漱包去洗洗。
出去前,两个学生已经爬上床,嘴里嘀咕。
“马上十点了,那个跟我们一起上车的大哥还不回来?”
“人在餐车,我刚看见了。”
“看见你怎么不跟我说?”
“宝宝,你这么在意那个大哥干嘛?”
“你不觉得大哥好神秘吗?”
“好神经还差不多。”男孩吐槽,说这人从上海上的车,大热天里都在淌汗,他穿衬衫西裤皮鞋,还拎着电脑包,浑身上下没半点坐火车的派头,有够装腔作势的。
女孩朝他翻白眼,“哎呀呀,房间里什么味啊,好酸的咧。”
两人拌着嘴,你一句我一句,有够解乏的。
桑静池笑着走了。
火车启动后,凉气丝丝地涌入空气。
受条件限制,桑静池只能拿洗脸巾简单擦擦,刷完牙就回了房间。
两个年轻人还不困,戴着耳机在打王者,时不时交流几句,也是专业术语,桑静池听得费劲,专心擦她的手霜。
微信上来了两条消息,哥哥和妈妈都在问安置下来没有。
桑静池背身站在门边,拍了一张床铺照发给他们,又收获了两枚肯定的大拇指。
这里刚退出对话框,身后的拉门响了一声,一个高高的阴影遮住了走廊光线,只开着弱灯的室内瞬间暗下。
察觉到那人进来,桑静池向前走了一步,因空间狭窄,不小心踢到他的黑色登机箱。
“不好意思。”她连忙致歉登机箱主人,回头看去,差点没叫出声,脸上的歉意登时转为惊吓,而后,彻底黑透了脸。
六点多上的车,五点时孙停蔚还在开会,马不停蹄进站后,才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
酸臭的车厢到处都是聊天打牌的噪音,小到腿都伸不直的房间还有两个眼睛乱瞟的屁孩,多待一秒都觉得是折磨,只能在餐车板坐了三个小时。
不过还好,他等的人到后,空气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格外香甜,一股子熟悉的护手霜气味。
他将电脑包扔去了床上,对站在眼前一动不动的女人说:“借过。”
某人咬牙切齿让去了门外的过道。
孙停蔚的行李箱除了衣物和洗漱包,其余物资都是宋柏准备的,不过现在还用不上那包东西。
他挑了件灰色短袖,带着洗漱包出来了。
过道上,夜景是一片漆黑的村庄,桑静池抱着胸立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怪不得请假时,方智让她报备行程,详细到车票和航班的信息,原来在这等着她!
孙停蔚不知是识趣,还是不敢招惹,一声不吭地往餐车方向去了。
桑静池不甘心地跟上来,他正在洗面池前挤牙膏,刷得那叫一个心无旁骛,掩耳盗铃!
漱过口,孙停蔚洗了把脸,冷水浸湿前额发梢,他抖了几下,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桑静池,避无可避。
“你给我下车!”
孙停蔚抹了把湿漉漉的脸,转过身,面上浮出“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我跳车给你看?”
“下一站。”
“为什么?”孙停蔚又抹掉下巴上的水滴,一脸的“我不懂”。
桑静池拿最直白的话告诉他,“我不想旅行中被人打搅,特别是你,有你在,我吃不好睡不好玩不好!”
孙停蔚单手叉腰,煞有其事地笑了笑,“那你要从自身找原因,是不是对我投入了过多的关注,所以导致你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什么跟什么?桑静池完全不是他口里那个心思。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一句话给他,“你到底下不下车?”
“我依法纳税是合法公民,正价购票且无不良记录,就是乘警来了也拿我没办法。”孙停蔚低头盯着她,“所以,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是的,桑静池投诉他跟踪自己都无门!
她跟着擦身而过的人出了洗面室,被他的无赖气得已经失去理智,直接跟进了厕所,警告他,“孙停蔚,我不管你脑子抽什么疯,但你不要跟着我!”
小到转身都困难的地方,孙停蔚呼吸都要收敛,提醒她,“现在是你跟着我。”
桑静池左右看看,这才发现地方有多挤,但是还没警告够他,她要他保证,“你发誓,到拉萨后,不会跟着我。”
他竖着三根手指,“我发誓,到拉萨后,会寸步不离你。”
桑静池脸色大变,“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他也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脸色,“显然我一心确保你的人身安全,反倒你父母不该放宽心的时候宽心,同意你一个人去西藏,万一出状况怎么办?”
桑静池气得大喊,“你少咒我!”
这一叫把隔壁的列车员叫出来,格外警惕地看了他们几眼,不得不做提醒,“洗手间一人一用,两个人不能同时使用。”
桑静池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们说几句话。”
列车员走了,孙停蔚才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这趟行程我跟定了,除非你能从我眼皮底下溜走,不过你想好了,我找不到你,会掀翻整个高原。”
桑静池冷着脸笑话他,“你以为高原是蘑菇,是帐篷,想掀就掀?小心到了那,喘不上气,要死要活了,我绝对不会搭理你!”
“你最好是眼睁睁看着我死掉,然后抱着我相片后悔一辈子!”
“好啊,窗户在后面,你赶紧跳下去,我连夜给你买棺材!”她甚至还在笑。
孙停蔚走心了,“毒妇!没有心!”
“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两人一言不合,又开吵起来,隔壁列车员懒得出来,但刻意咳了几声以示警告,好像知道他们在打情骂俏。
桑静池骂出汗了,孙停蔚也白洗了,热得忙去解衬衫扣子,她看在眼里,突然警铃大作。
“你干嘛?”
他超脱边告诫她,“你再不出去,我不介意坐实列车员刚想的事。”
桑静池真怕他乱来,赶紧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