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43 代价不是一 ...
-
桑东林下楼扔垃圾,一晃眼,突然看见闺女从路尽头走来。
桑东林以为自己在做梦,连眨几下眼睛才敢确认,一时有些激动,“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回来了?眼睛怎么还红了?过敏了?怎么搞的?”
爸爸一直在关心自己,桑静池心里难受,眼泪啪嗒往下坠,“妈妈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要不是哥哥跟我说了,你们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
“小手术。你妈妈已经好多了,在楼上看电视剧呢。”桑东林想安慰闺女,但想到刚扔了垃圾,不愿脏手碰她,只帮忙提了手里的纸袋,一阵哄劝,“好了好了,你不能再哭了,赶紧擦擦,让你妈妈瞧见又得怪自己。”
爸爸说的没错,桑静池赶紧擦干泪,走上前挽着爸爸的胳膊,恢复笑容说:“我这两天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们。”
桑静池一声不响回来,可把杨静高兴坏了。
夜晚,母女二人睡在一张床上,杨静好久没和女儿一起睡觉,此刻搂着个头高过自己的人,满心的感慨,“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可我总想起你小时候。生你那会,可比生松清容易多了,你爸就说,女儿是来咱家送福的。他说的一点没错,有了你,家里热闹多了,后来你慢慢长大,我们也是过得越来越好。可有些时候,妈妈总希望你别那么快长大。”
桑静池知道,妈妈是太想她了。
她手指覆去杨静颈的疤痕,不敢太用力,“妈妈,你还疼吗?”
“早不疼了,就是有点难看,松清说等再吸收吸收,不行的话,后面带我去做个激光淡化一下。”
妈妈全程没把压力加在桑静池身上,她心里更加堵塞,不可避免地愧疚。
她是父母哥哥细心呵护长大的孩子,却在成年之后向往挣脱家庭的束缚,在外的这几年,桑静池的烦恼只有学业和工作,父母不曾给过她压力,除了盼她回家,这予她而言更不是包袱。
从桑静池离开家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自己总归有回来的时候,因为她的父母哥哥,最深的牵挂都在这片生养她的故土。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隔天下午的飞机,桑松清送她去机场。
兄妹二人分别前,桑静池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哥哥,我打算过完今年辞职回来。”
只要她肯回来,对桑松清而言就是好事,不在乎多出来的那几个月,支持她的决定,“干完这一年,也算有始有终。”
桑静池点点头。
她不提其他,桑松清却没那么轻松,“你既然决定回来,跟那个臭小子怎么打算?”
桑静池陷入沉默,在桑松清看来,当初他的顾虑要成真了。
“你要是真有跟他走下去的打算,有些事就得提前规划。”
“我会处理好的。”
感情的事,桑松清不便再插手,朝她说:“我看着你进去,落地后给我报个平安。”
桑静池点头,转身往安检那走,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提醒他,“哥哥,我给澄澄带了礼物回来,在爸爸那,你记得去拿。”
“知道了。”桑松清冲她挥着手,直到人进了闸。
*
落地北城将近傍晚,桑静池一个人回了自己的公寓。
孙停蔚晚上有应酬,过来时,桑静池已经快睡着,稀里糊涂的人感到身子一沉,醒来就看见一张醉意的脸。
孙停蔚来不及地吻她,桑静池的思念不比他少,顺着他褪内.裤的手抬了抬腿。
空气里除了交替的喘息,还有他身上携带的浴液香气,和桑静池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不多时,两人彻底融为一体。
无所顾忌地做完,桑静池渴得要命,孙停蔚强撑倦意倒了一杯水进卧室。
桑静池靠在床头喝了一半,剩的叫孙停蔚一饮而尽,两人滑进了被窝里休息,温热的身体紧贴一块,在冰凉的空气里像口暖炉似的。
身侧的人呼吸迅速,已经快进入睡眠,桑静池却一点不困,脑袋拱了拱,冷不丁出声问,“孙停蔚,你要不要和我父母见见?”
孙停蔚突然屏息,桑静池望着他毫无反应的脸,不知他是睡着,还是在做考虑。
好一会,孙停蔚睁开眼睛,却不是答复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棠城?”
“过完今年我就回去。”
孙停蔚思索的眼睛看向别处,顿时困意全无的样子,在桑静池看来,他的犹豫不决更像是坐实哥哥的提醒。
半晌,桑静池才收到他的回复,“既然打算过完今年,见你父母就不急于一时,从长计议吧,你觉得呢?”
怎么从长计议?
桑静池知道他心里在权衡,恐怕难以做到当初的承诺,所以在这拖延,还企图试探自己的态度。
说真的,她其实也不着急带他见父母,若是再知晓他事业和家庭已经根深蒂固,这段感情大概率不会被支持。
可桑静池跟孙停蔚当初一样,她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没得到心内想要的答案,桑静池固然失落,却也不想浮于表面,叫他看穿自己的忐忑。
“我就是随口问问,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孙停蔚没接话,吻了吻她的头发,又闭上眼睛,“睡吧。”
尽管桑静池没有流露情绪,孙停蔚依然感知到某些变化,不安情绪带来的最显著反应就是噩梦。
次日,没睡好的孙停蔚一天都在揉眼睛,好不容易松下神经,闻悦又来找他敲定最终设计方案,总算是满意进阶到下一步。
*
北城最近天气热得出奇,外出一会就跟蒸了桑拿似的。
桑静池办完事回基金会,还没上楼就撞见展厅门口的熟人。
陈望京一身高尔夫休闲装,看着像从应酬场合刚下来,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陈总,来这看展?”桑静池过来打招呼,手背擦着额上冒出的几滴汗。
“不耽误时间,陪我挑个收藏品?”
“五分钟,我上楼放个包。”
陈望京仔细扫了扫眼前的年轻女人,初见在章瑾之的婚宴,有孙停蔚在,没好细细打量,但那盛装出席的一袭蓝裙叫人印象深刻。
今儿一改隆重,换了副黑白通勤的装扮,陈望京才发觉她的明媚靠的不只是金钱修饰,高束着马尾的姑娘像跟块璞玉似的晶莹剔透,那双眼睛更澄澈透明,像一汪池水。
不怪有的人肯为她动摇初心。
陈望京笑说:“不急。”
五分钟后,桑静池下楼,雪纺衬衫胸前多了一个工作证。
展厅最近在办珠宝展,有不少前来收藏的藏家。
桑静池领着门外汉陈望京一一介绍,作为策展员工之一,其专业程度令陈望京叹服,他差点都忘了自己只是顺道买个东西。
“你说了这么多专业知识,那就它吧。”陈望京指了指那串不规则的珍珠项链。
桑静池没过问他送给谁,只帮他走流程签了单。
临了,陈望京又跟她闲扯了几句。
“停蔚说过你是个工作狂,今儿可算见识了,基金会有你这样的人才,我是领导,一定不会轻易放你走。”
桑静池笑了笑,“都是熟人,我肯定是要领着陈总了解到位,否则钱没花明白,东西稀里糊涂送出去,心意这块就打了折扣。”
难怪孙停蔚把持不住,撇开眼前人的外貌不谈,光性格谈吐就比齐梦雨招人稀罕。
桑静池送陈望京到基金会门口,他的车就停在门外,人却犹豫着没走下台阶,扭头又问她,“桑小姐,你和停蔚在一起多久了?”
二月起至今,怎么也有五个月,加上纠缠不清的时间,可能更长。
“五个月。怎么了?”
“桑小姐,我跟停蔚认识六年,共事五年。”陈望京语气随意地评价起某人,“他这个人能力没话说,眼光也毒,投的项目几乎没有失手的。”
桑静池顶着刺眼的阳光看他,不太能看清他的意图。
陈望京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在考虑回老家?”
除了孙停蔚,桑静池还没跟其他人提过这件事,“孙停蔚告诉你的?”
陈望京没反驳,笑了笑,也算侧面承认了。
她心里顿时泛起一丝不舒服,但没表现在脸上,“这是我个人的事。”
“当然,”陈望京点头,摆着一副谦逊的姿态,“我没有任何干涉你的意思,只是想转告你,停蔚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做重大的地域性调整。我们管理的资金规模今年翻了一番,LP那边对他的信任度是最高的。如果他这时候把重心往南移,不光是公司的事,还有投资人的信心。”
桑静池终于明白他为何而来,呼吸往下沉,“你不妨直说吧。”
他顿了顿,盯着她慢慢冷却下来的眼睛,“你知道的,齐梦雨跟他提结婚,他第二天就分了。可桑小姐你不一样。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停蔚对你是认真的,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提醒你几句。停蔚绝无可能跟你走,我想桑小姐也不希望到手的幸福拱手让人,但有时候,代价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陈望京还保持着那副谦逊的姿态,笑容得体得只让人想撕碎。
桑静池握着拳头忍住了,问他,“这是陈总的意思,还是孙停蔚的意思?”
陈望京笑而不答,只说:“有什么区别?”
对于有利益牵扯的合作关系而言,的确没有区别。
桑静池的脸色一冷再冷,早已下定决心的语气,“我从第一天来北城,就没打算永远留在这,就算是孙停蔚也不能让我留下。”
说罢,转身大步回了楼上。
下了班,桑静池和陈妍约着去三里屯逛街。
心情不好时就爱花点钱扫除晦气,桑静池看见喜欢的东西就买,拎了满满两只手的购物袋。
西餐厅卡座里,桑静池刚点完单,服务生便退下了。
她朝对面说:“你陪我逛街,这顿我请。”
陈妍好不羡慕的眼神,“有人宠着真好。”
桑静池解释,“我刷的都是自己的卡。”
陈妍震惊,“孙停蔚没给你开卡吗?”
确定关系初期,孙停蔚就给过桑静池一张卡,但她从未刷过,至今都扔在床头柜里。
“有,没想起来用。”
陈妍依旧震惊,“刷不要钱的卡还需要记性好?”
桑静池没搭话,提起另件事,“陈妍,我打算年底就辞职,回老家了。”
“什么?”陈妍不可置信,心里的第一想法脱口而出,“那你和孙停蔚怎么办?”
桑静池想了一下午。
她和孙停蔚各有难处,她的软肋是家人,谁都阻挡不了她回去的决心,哪怕孙停蔚真如陈望京所言,绝无可能跟她去南方发展。
“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她还不知道孙停蔚的真实想法。
陈妍唏嘘,“如果你是本地人,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不过我相信,他那么爱你,捐钱都不眨眼,一定会追着你过去的。”
用完餐,桑静池叫来服务生结账。
两人离开餐厅已经九点,乘观光梯下楼,周五晚上的商场客流增多,扶梯上不少人在上上下下。
陈妍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扭头问桑静池,“那是孙停蔚吧?”
电梯下行,交汇的时间最多两秒,但桑静池还是看清了,孙停蔚和闻悦在扶梯上有说有笑。
“他身边的女人好眼熟啊。”
“是闻助理。”
“想起来了。”陈妍替她松了口气,“还好是助理,不然我以为……”意识到失言,后面的话紧急改成,“你要不要联系他一起回去?我自己去坐地铁。“
桑静池摇头,踏出观光梯往外走,说:“不打搅他们工作,我叫车回去,顺路送你。”
陈妍想说,这大晚上又不在公司,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到底算哪门子的正经工作?
存稿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