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彼长》停止梦游

31、31 不想看见你

　　桑静池一宿没睡踏实，第二天打车去的基金会，忙到十点接到爸爸电话，他们已经到机场，准备登机走了。

　　唠了几句挂断，桑静池短暂松了口气，可不成想中午下班，桑松清突然出现在楼下大厅。

　　陈妍拽了拽桑静池，耳语，“你哥哥有女朋友吗？”

　　桑静池心里烦不甚烦，彻底叫人死心的态度，“儿子都快6岁了，你别想了。”

　　陈妍失落退场，找其他同事吃午饭去了。

　　桑静池有些紧张地走到桑松清面前，“不是一道坐飞机回去了吗？”

　　“见到我在这，你很失望啊？”桑松清怄了一宿，想想还是改签了机票，“桑静池，我没走就是要搞搞清楚！你跟那个库里南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你最好从实招来！”

　　她哑口无言，在哥哥面前像个无措的小孩，更招他来气，“少给我装可怜啊！”

　　“周主任——”

　　桑松清被呐喊声吸引，扭过头，看见一个领导班子气质的中年男人，一时反应过来，问哑巴了的人，“这是你主任吧？”

　　桑静池想否认，哥哥已经先她一步踏出去，“周主任。”

　　周洋回头，是个陌生脸孔，不过瞧见他身后还跟着慌里慌张的桑静池，立刻顿住脚。

　　“你是？”

　　桑松清递上名片，“您好，我是桑静池哥哥。久仰周主任大名，幸会。”

　　周洋接过看了眼，企业家的名片收过太多，平淡一笑，场面话口到擒来，“确实招人的时候知道静池有位兄长，桑总年轻有为啊。”

　　周洋递出手与他握了握，不吝赞扬，“静池在我们这干的非常好，个能能力十分出色。”

　　主任太捧杀桑静池，后者心虚地垂下头，避开了哥哥若有所思的眼光。

　　“她一向对自己喜欢的事都是百分百热情度，多谢周主任肯定她的能力，还请在工作上多指导下她。”

　　“必须的。”

　　“还有一件事。”

　　桑静池急忙来拉桑松清，“哥哥，主任还有急事。”

　　桑松清没搭理她，“周主任，还要感谢您替我牵线搭桥，我岳父的手术非常成功。听说您日常比较忙，但我实在不好借您跟静池的交情白帮一场，还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正式答谢的机会。”

　　周洋没听懂，一头雾水的脸色，搞得桑静池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什么牵线搭桥？”

　　桑松清也愣了，立马看向桑静池，她只剩一张不知如何是好的脸。

　　“主任，不好意思，我哥哥认错人了。”说罢，她强拉硬拽桑松清走了。

　　后知后觉被欺骗，桑松清彻底恼了，挣脱她的手，“桑静池！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

　　阳光底下，桑静池转过身，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的样子，“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桑松清一口气没喘上，原地转了半天，指着她放话，“给我把那个臭小子叫过来！”

　　“你要干嘛？”

　　“让你叫就叫！”桑松清瞪大双眼，一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

　　半小时后，孙停蔚到了基金会对面的商场。

　　桑松清已经喝了两杯冰水，仍旧没盖住心口的旺火，见到人模狗样的臭小子推门进来，昂首挺胸的社会精英范，口里本能地冷哼了好几声。

　　身边的桑静池如坐针毡，看着面无表情的人走近，想起身时，突然被哥哥按住。

　　“他来就来，你站什么站？”

　　桑静池冤枉，“我给你们做介绍。”

　　“他自己没长嘴啊？”说罢，又是一声冷哼，“也是，手比嘴先发育嘛。”

　　自知底气不足的人省得讨巧，在他们对面坐下，不卑不亢的态度，“吃什么点了吗？”

　　“诶，打住，没人要跟你吃饭。”桑松清敲敲桌子，上下打量他的嫌弃之色，“你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没准吃着摔盘菜到我脸上。”

　　“这个点不吃饭。”孙停蔚放在身前的一只手，摊了摊，“不知道您找我有何贵干？”

　　桑松清很明确的劝分态度，“你和我妹妹不合适。”

　　在他来之前，桑静池全招了。

　　桑松清骂她眼皮子浅。

　　图他什么？长得帅？开库里南？还是那些糖衣炮弹？

　　她答，“图人。”

　　桑松清又气得骂她，“图人的下场最惨！你不如图他有钱了！”

　　兄妹俩没谈拢，此刻，哥哥又来逼分手，主人公们，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冷笑上脸。

　　“我跟她很好，各方面都契合。”

　　桑静池抬头拧了眼口无遮拦的人，哥哥果真立刻暴躁，“死小子，你给我闭嘴！”

　　他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态度靠那，“您不妨给我一个闭嘴的理由。”

　　桑松清张口就来，“你这小子易冲动就算了，还爱花言巧语，尽整些华而不实的招数，明显就是情场老手。我妹妹心思单纯，玩不过你这种花花公子。”

　　孙停蔚轻笑了下，“那天我没搞清楚状况，失手伤人在先，我承认自己欠缺考虑，但本质上是为静池好。如果您因为这点对我印象差，我无话可说。”

　　“听你意思觉得我是在报复你啊？”桑松清气笑了，对这阴阳怪气的臭小子实在生不出半点好感。

　　“您真的在意这拳，我可以让您打回去。”

　　越说越不像样，桑静池立刻叫停，“打什么打？不要乱拱火了！”

　　可桑松清听着，只认为妹妹在维护他，“我还没说话呢！你倒先心疼起他了？”

　　“哥哥，你有话好好说嘛。”

　　“还有什么好说的？桑静池，你忘了怎么答应爸妈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你这个人还有点信誉度吗？”

　　有人瞬间瘪了气的气球一样，垂下了头。

　　孙停蔚将她的委屈看在眼里，压根忍不了一丁点。来之前，他还有打算收敛脾气，或许对方看在自己出手相助的情面上，也能对他有三分好脸色。

　　不过就目前状况来看，是他痴心妄想了。

　　“过完昨天的生日，桑静池已经二十五岁。一个有自主权的成年人，不是被你们栓在裤腰上的巨婴。”孙停蔚越说越气性大，“再者，有任何不满冲着我来，何必朝自己妹妹大呼小叫？您这也配不上情绪稳定吧？”

　　“我跟她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是我女朋友，你说我插什么嘴？”孙停蔚破罐子破摔，“哦？就允许你自恃清高，论一些屁都不是的道理，也就我对你的人身污蔑有包容心，没给你递律师函。”

　　“孙停蔚！”桑静池没想到他当真一句不让。

　　孙停蔚护犊子上身，“他骂我就算了，骂你一个字，我都看不下去！如果这段关系里必须有个人来担责，毫无疑问是我。不过死缠烂打求到的人，除非……”

　　桑松清瞪着他，“除非什么？”

　　“你把我打死。”孙停蔚提醒他，“不过我这人争强好斗，一定会还手。”

　　桑松清让他气得脸色铁青，懒得再费一个字，起身喊桑静池，“你跟我出来！”

　　孙停蔚眼神挽留她，桑静池一秒没犹豫，跟着气冲冲的哥哥去了餐厅外。

　　“你看看他那副唯我独尊的臭德行！你确定这种男人能对你有好脾气？”桑松清想她那双大眼睛真的白瞎了。

　　桑静池小心翼翼解释，“他是脾气不好，但你也知道，我被惹毛了脾气也很古怪。”

　　“听你意思，你跟他是绝配了？”桑松清冷嘲。

　　她咬着唇不说话，苦恼煎熬的模样，在做哥哥的看来，真不忍心再骂下去。

　　一个明知是坑还要奋不顾身跳进坑里的人，他怎么去捞？

　　“静池，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阶层？他背后的家庭？”桑松清不用细究便知对方身居高位，无论家庭还是事业，两人都有着巨大的悬殊，这种差距势必会拖垮弱势的一方，或者说，因为地位不同，某一位必定会牺牲的更多。

　　“还是，你真相信他能为你放弃这里的一切？”桑松清太懂手握权力的男人在地位与女人之间的抉择，“抛开家庭不谈。一个男人的事业在哪，他的重心就在哪。”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被桑松清打断，“别告诉我没想过这么久远。那我们就谈眼前的事，一年到期，你回不回来？”

　　桑静池又陷入沉默。

　　桑松清看着纠结的人，叹了一声，“没有他，你都想再拖一拖，有了他，更是漫漫无绝期。”

　　她急作表态，“我答应过爸爸妈妈，一定会回去的。”

　　“你还答应我绝对不谈外地人，搞异地恋，不喜欢那个臭小子，结果呢？”桑松清冷笑，“挡也挡不住！”

　　脸皮薄透了的人垂下头，在哥哥沉下来的话中越来越难受。

　　“静池，哥哥知道你心里一定很为难。但我不喜欢这小子是事实，装也装不了。抛开他不谈，想想父母，对这个地方避之不及，为了你的心愿，一再的妥协，甚至远在棠城都要过来给你庆生，嘴上说着要给你时间历练，实际上没有一天不盼着你回家。你说答应他们的事会做到，可现在你多了一段放不下的感情，哥哥能感觉到你心里的挣扎，只是这一天始终会来的，也许到了面临抉择的那天，你又会伤心。我想看到的是你开心快乐，不是纠结苦恼。”

　　“我想相信他一次。”桑静池红着眼眶看向哥哥。

　　桑松清又叹了声，无奈地一笑，“他有一句话说得是，我的确没有权利干涉你的选择。静池，如果你觉得他会好好爱你，那一定要更加认真地善待自己，不要因为他的地位和财富低眉顺眼。哥哥如果知道牵线搭桥的人是他，宁愿自己多费点功夫，也不愿你欠他一个人情。”

　　桑静池已经泪流满面。

　　看不下去的人伸手替她擦。

　　桑静池逐渐冷静下来，仍做着努力，“哥哥，你跟我一块进去，重新认识一下。”

　　桑松清立刻伸手打住，“倒胃口的人，我暂时跟他吃不到一块去。你进去吧，我去还车。”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一会，桑静池就接到孙停蔚电话，“菜点好了。”

　　她没说话，板着一张冰冷的脸回来，坐在对面看着理直气壮的人。

　　“我先声明，强制分手等同于夺人性命。”

　　桑静池骂他，“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显然另有其人。”他也不怕有人生气，但她弹起身就走时，孙停蔚急了，过来拉住她，在不知所云的众人眼里，低声为自己讨伐，“你怎么是非不分？是你哥存心拆散我们，我做错什么了？”

　　桑静池看他那副理所应当的嘴脸就烦，没好气地上手捏了一把，“你还要还手？打我哥哥还没打够吗？别以为你帮了他，他就欠了你！”

　　被捏疼的人不顾周围人的嘲笑，捉住她的手，“桑静池！你够了啊！”

　　“不想看见你！”桑静池抽回手，气冲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