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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你在哪,我 ...

  •   桑静池提前两日回了棠城,白天睡到自然醒,爸爸挤好牙膏,早早预备着早饭,妈妈也变着花样整新菜单,哥哥嫂子忙,她就带着可爱的小侄儿家里躺,两人看动画,打游戏,肉丸子都好到一人吃一半。

      桑东林看到都要找杨静搭一句,“你看看,恨不得一粒米掰成两半。”

      杨静望了望,心头一暖,“松清小时候不也这样?男孩子天生亲姑姑。”

      好长一段时间,桑东林都沉默着。

      杨静发觉后,停了手里的动作,叫厨房外坐着的人,“老林,你进来帮我卷下袖子。”

      桑东林起身进来,脱了她手上的护袖,自己套上,“我就说提早炸,你非不肯,歇会我来吧。”

      杨静让给他,“还不是想让你宝贝女儿吃现炸出来的?”

      “她这小嘴巴叼得很,不晓得遗传谁。”桑东林虽吐槽,脸上却宠溺得很,一点没觉得负担,炸出锅的藕丸子等凉了点,差杨静送给家里的大小宝贝。

      “奶奶你吃这个,我想跟小姑吃一个。”桑一舟靠在桑静池怀里,油乎乎的小手烫得跳舞,急了,“哎呀,小姑,好烫好烫,快帮宝宝吹吹!”

      桑静池赶忙接过来,掰开吹了吹,一半喂澄澄,一半自己吃,边吃边看了眼钟,“怎么哥哥嫂子还不过来?”

      外头鞭炮声四起,南方这边过年很早,天不黑就吃饭了,这时候已经五点。

      “你嫂子她爸病了,在医院里,他们过去陪着吃一点,晚点过来。”杨静告知她。

      桑静池脸色沉下去,“怎么好端端病了?”

      女儿回来过年,家里上下都开心坏了,这事谁也没提过。

      桑一舟插话进来,“妈妈说外公在医院打完针就好啦,我发高烧也打针,打屁股上。”他指了指。

      桑静池给他换了一部皮克斯的动画,拉杨静去了二楼的卧室,“什么病?”

      “颅底肿瘤。”杨静还说,在她回来的前半个月,亲家头疼频繁,做检查才发现长瘤,医生说位置复杂,手术难度高,建议去北城。周家人当时天都塌了,儿子松清也跟着吃不好睡不好。

      所以难怪没人在桑静池面前提,她跟哥哥连着心,得知的当下,已经很难受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哥哥想等年过了,转院到北城做手术去,正找关系联系那边的权威专家。”杨静宽慰她,“知道你们连着心,你哥哥就是怕你干着急,无能为力的事交给有能力的人做,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桑静池只觉得被照顾很无力,“我好歹在那也混了两年多,一点人脉还是有的。今天除夕太打搅了,等过两天我给主任电话拜个年,看看他有没有那个专家的渠道,剩下的再做努力。”

      “你有这个心,你哥哥一定欣慰。我们家里最小的也能扛事了。”杨静想她出去工作一趟,独自面对恶劣环境,是长大不少。

      “桑一舟才是家里最小的!”她才不认这个称号。

      六点过一刻钟,桑松清带周辰欣过来,手里还有一份草莓奶油蛋糕。

      嫂子眼睛红红的,桑静池安慰她一定没事,向好看。

      周辰欣点点头,暂时抛了懊糟,去哄闹着要抱抱的儿子。

      最后几道菜,桑东林掌勺,脱下围裙,一家人整齐上桌,先举杯共同饮了一口。

      一家之主桑东林发言完毕,捧场的桑一舟手都拍烂了,“哇哦!爷爷讲的好好啊!”

      “赏!”桑东林笑呵呵递了个大红包过去,“第一个就给咱家最小的宝贝,爷爷祝你来年健健康康,茁壮成长,多识几个字,多背几首诗!好不好?”

      桑一舟听到背古诗,头都大了,接过红包毫不犹豫塞给周辰欣,“妈妈,钱给你了,你替宝宝背吧。李白爷爷动不动就吟诗,搞得我小小年纪好烦恼,你能不能跟他老人家说,让他喝酒就喝酒,别吟诗了,背不过来了。”

      饭桌上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

      桑静池是第二个收红包的大宝贝,爸爸妈妈出手慷慨,哥哥也不甘落后,沉甸甸的两个红包揣入手中,她转手掏出一份早就备好的压岁钱,红包都是宝宝专用,足见心意到家。

      “静池,你没成家,不用给的。”周辰欣推拒。

      “不关成家的事。今年是我工作拿钱的第一年,姑姑对侄子的一点心意,这是祝福红包,希望我的小可爱可以一直吃得香,睡得好,健康快乐地成长。”

      桑一舟忙不迭接过厚厚的红包,上交给周辰欣,“妈妈,小姑的红包,你先替我保管,等我长大要用钱了找你要。”

      桑松清嘴角划笑,食指在儿子头上刮拉一下,“财迷心窍,谁的红包都不客气啊?”

      周辰欣笑笑,问儿子,“澄澄,你是不是忘了还得说些什么?”

      桑一舟嘴可甜了,“谢谢我最可爱的小姑,宝宝祝小姑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早日给我找个脾气好的小姑父,一起陪我玩!”

      “嗨!”桑松清抬眉,“桑一舟!后半句诅咒话谁教你的?”

      周辰欣推了推他,“好了。静池都多大了,是该谈个对象,有人疼也不缺哥哥那份。你急什么?”

      桑东林夹菜给女儿,顺带话题问下去,“在那边没谈对象吧?”

      桑静池摇头,一味地往嘴里送菜。

      自家女儿什么水平,桑东林可是有目共睹,他是又打又骂那些追屁股后头死缠烂打的小子,这条街出了名的护犊子,不信在北城没人追求她女儿。

      “有没有在拉扯的人?”

      桑静池下意识看了眼桑松清,哥哥早摆好一副“你不听话我摊牌”的嘴脸,所以,她甩锅给桑松清,“有没有人拉扯我,哥哥最清楚,他去北城实地考察过。”

      桑松清挑挑眉睁大眼,心想,这丫头在那地待得越发不老实,会反将一军了!

      那晚挨了一拳头,隔天回来还朝老婆撒了谎,周辰欣是不信摔跤能摔到嘴,还问他不会是小三知道他有老婆孩子打的吧?

      当夜,桑松清便狠狠身体力行,好好叫周辰欣体会乱说话的下场。

      周辰欣找回理智后,一拳头打上他还在疼的嘴角,桑松清悔得在梦里狠狠揍了那臭小子一顿!

      扰他家庭安宁的人,做妹夫就等着死翘翘吧!

      “我是没见着你身边有什么好男人,你反正擦亮眼睛别被骗了,那地方克人,你别不信。”他说的时候,还故意揉揉嘴角。

      桑静池心虚地低了头。

      杨静啧了声,岔开话题,“大过年的,不讲不讲,我去拿蛋糕。”

      “哦!吃蛋糕了!可以许愿了!”桑一舟开心死了。

      欢声笑语吃完年夜饭,一家人歇了歇。

      桑静池在厨房洗草莓,窗外黑夜中亮起烟花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是属地北城的陌生号码。

      电话还在响,桑静池没接,任由铃声挂断,对面又一次拨过来。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接通电话,贴到耳边,没有人声,倒是一阵沉沉的呼吸里,不断响起节奏一致的烟花声。

      桑静池猛地看向窗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刚拿远手机确认听筒里的回音是否存在,有人开口了。

      “桑静池,我在棠城。”

      心脏猛然被敲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被她死死攥住,湿手往上托了托,情绪已然调动起来,声音刻意往下压,“你大过年的犯什么毛病?”

      “我想你。”

      三个字噎住桑静池的口,她别开头呼吸,沉下心头的动乱,保留幻想,“你别开玩笑了好吗?”

      “我的车就在凤梧街停着,路口第二个灯杆旁,你不过来,我一家家敲门去找你。”孙停蔚说完挂了电话。

      “宝贝,给谁打电话呢?”杨静进来洗澄澄掉在地上的车厘子。

      桑静池忙收住脸上的惊,转身,“可可……到她奶奶家吃年夜饭,找我去楼下说几句话,我去去就回。”

      “早点回来,你们一会还有要紧事做,不能耽误了。”

      “知道了。”桑静池拿上大衣,换好鞋出了门。

      去的路上,沿途都是玩烟花的人,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

      桑静池怎么都想不到,有人会在举家团圆的日子抛下父母,一个人从北城开十几个小时的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只是因为“我想你”。

      哥哥说的对,她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能被骗了。

      凤梧街上的路灯亮成两条灯带,路两边鲜少有人出没,一辆眼熟的车正停在第二个路灯杆下。

      他真的来了,半句谎没撒,从天而降在桑静池熟悉的世界里。

      她脚下朝路边停的车走去,犹如走在独木桩上,心神摇晃得厉害,每一秒都在煎熬。

      近车身,车门从内向外推开。

      桑静池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发现,矮身钻进了车后座。

      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跋涉,孙停蔚眼睛都熬红了,剩的一口力气只够说话,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行为。

      桑静池看着他露出疲态的脸,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只觉他头脑不好,“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陪父母,这么做有意义吗?”

      孙停蔚靠那一动不动,平静地说:“我试过了,飞机和铁路行不通的情况下,我开车从北城到这十二个小时不到,也就是说,以后只要我想你,或者你想我,最晚半天内,你都能见到我。”

      桑静池心跳乱蹦,稳住气息,“是我那天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你说一半藏一半,我母亲找你为什么不坦白?”孙停蔚此刻又不能冷静,支起身侧目她,“桑静池,我说过不要你受一点委屈!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在家陪他们?我又是否早就告知过你,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你还不懂吗?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摘开我之外的那些人,单单只看你对我的感情呢?”

      她摘不开,也不敢触碰,只想转身逃离。

      孙停蔚伸手去抱她,勒着她的腰往怀里拢,亲吻着她头发,每一下都带着克制的进犯,“静池,我千里迢迢过来就是告知你,这世上没有追不上的距离,只有不愿追的人。如果因为我们是两个地方的人令你有所顾虑,那就照你说的办。我愿意放弃北城的一切,在必要时,你在哪,我在哪。”

      桑静池身后,除了家里的两个男人,再也没有愿意追着她不放手的男人。此刻,他剖开真心的一番话像迷药蒙在桑静池心上,她用力地逼自己清醒过来,嘴里去躲他缠上来的唇舌,去推将她压在车座上的人,“我真的努力了,我求求你……放过我……”

      好半天,他停下缠绵的吻,睁着布满潮湿的眼睛望住情绪快要崩溃的人,“我放过你,那你能放过我吗?”孙停蔚牵着她的手去摸自己心脏,那块早已经崩塌,“桑静池,我想除非这块地方不能动了,否则我没办法停下对你的纠缠!”

      她忍着的情绪一下子决堤,热泪从眼角淌下来,全是对自己不够坚定的羞耻,以及恨,恨他像鬼一样缠着自己不放!

      桑静池无力地捶打在孙停蔚胸口,终于肯承认,“我想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这样,她就不会挣扎,不会感到心痛。

      孙停蔚吻她湿润的眼睛,擦那些比呼吸还烫的泪痕,沉着气息,“静池,你相信吗?我就是你躲也躲不掉的宿命。”

      桑静池睁着热意的眼眶看孙停蔚,他像塌下来的天压得她无处可躲,逃不了的人,手无意识落去心口,那里的震动击碎了仅剩的理智,唤醒的是与日俱增的克制。

      情爱的缺口在这刻填满,她松手瞬间,孙停蔚抛却一切顾虑低头吻来,咬她唇瓣,吮她舌头,往深里探去,要的是她整个心脏。

      情动里,桑静池胳膊无意识勾住孙停蔚脖子,得到鼓励的人浑身胀得难受,一路吻到胸口,用手拨开了那儿的扣子。

      她早就缺氧,剧烈喘息,感知到胸前的一丝凉气时,他正要陷下头。

      桑静池抬头叫了声,一巴掌刮在孙停蔚脸上,挠痒痒似的勾人魂,口里全是羞涩,“你干嘛?”

      他捉她的手,不给她护露出的那片好春光,呼吸烫得她的脸红到滴血,“帮我。”

      桑静池的膝盖瞬间不敢动弹,生怕刺激到它,去推他死沉的胸膛,“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还有正经事,你赶紧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桑静池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孙停蔚立刻拉她坐起身,桑静池连领口扣子都来不及扣,喘定一口气,连忙接通电话,“爸爸,我正在回来的路上。”

      孙停蔚被她一只手捂着嘴,那气味和他床头摆的护手霜同一支,他没忍住深嗅了下,听见话筒里泄出来的催促时,浑身的血都凉了。

      “赶紧,不能耽误给你姑姑烧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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