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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孩子的出生
川西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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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入冬后,风雪持续不断。积雪盖住山路,路面结着厚冰,车辆无法通行,沿线村落大多闭门居家,整条山路片区少有人走动。持续的风雪,彻底阻断了进山和出山的通路。
苏曼站在山口,抬手扶着小腹,慢慢挺直身体。她停下持续数月的寻找,不是打算放弃,是身体已经撑不住长途奔波。怀胎足月,临产期临近,腹部下坠感越来越明显,身体随时会出现状况。
这大半年,她辗转各地赶路,身体早已透支。早期孕吐不适,中期体虚乏力,长期坐车颠簸、走路劳累,加上高原低温侵袭,让她状态越来越差。之前在乡镇卫生院做检查,医生明确叮嘱,必须静养待产,不能再奔波走动。
她站在风雪里望了一眼连绵雪山,随后转身上车,启动车辆返程成都。一路行驶,窗外雪景不断后退,沿途不见行人车辆。这几个月,她走遍川西所有可落脚的村镇,问过无数往来游客、牧民、店家,始终没有得到半点关于顾川的消息。
回到成都,城市气温温和许多,街边商铺正常营业,街巷随处可见行人与车流,熟悉的城市烟火扑面而来。苏曼租了一套低层小区的小居室,户型简单,家具齐全,收拾干净后,彻底安定下来,不再外出寻人。
她每日作息规律,天亮起床开窗通风,打扫屋内卫生,下楼在街边菜市场买菜做饭。日落之后,关门休息,不再胡思乱想,安心等待生产。闲暇时,她会拿出那张老旧照片,放在桌面静静看着,看一会便收好,不多做停留。
入冬后的成都经常下雨,阴天居多。细密的雨落在窗台,打湿玻璃,屋内温度偏低,湿气很重。苏曼自己添衣盖被,烧水取暖,独自熬过一个个阴冷的雨天。
连续一周阴雨过后,她的身体出现临产征兆。收拾好提前备好的待产包,她独自打车去往市中心医院。产科楼层人多嘈杂,护士来回穿梭,各个病房门口都有家属守着,有人帮忙拎东西,有人排队缴费,有人安抚待产的孕妇,处处都是陪伴的身影。
只有苏曼孤身一人。她拿着检查单,自己排队,自己填表签字,自己办理住院手续。
接诊护士看着她独自忙活,随口问道:“家属呢?没人陪你?”
苏曼低头整理手里的单据,动作平稳:“不用家属,我自己可以。”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多问,领着她进了待产室。
宫缩阵痛袭来时,痛感一阵紧过一阵。苏曼平躺床上,额头冒出细密冷汗,浸透额前碎发。她牙齿轻咬下唇,双手紧紧抓着床沿扶手,指腹用力泛白,身体跟着痛感微微绷紧,全程没有出声。多年独自应对所有事情,她早已习惯自己扛住所有难处。
阵痛持续数小时,产房里终于响起婴儿的啼哭。声音清亮,打破室内的安静。
护士抱着清理干净的女婴走过来,将孩子轻轻放在苏曼身侧:“是女孩,很健康。”
苏曼侧头看着身旁小小的婴儿,小家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安安静静躺在襁褓里。盯着孩子稚嫩的小脸,她紧绷了数月的身体彻底放松,眼眶慢慢湿润,两行眼泪无声滑落,沾湿枕巾。
看着孩子的瞬间,奔波的疲惫、寻人落空的失落、独自度日的清冷,都慢慢散去。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她给孩子取名苏念川。
同病房的产妇家属闲来闲聊,随口问道:“孩子名字真好听,有什么讲究吗?”
苏曼低头看着熟睡的孩子,语气平淡:“随便取的,顺口。”
她没有解释名字的含义,旁人也没有多追问。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个名字藏着她一直以来的牵挂,藏着那场跨越山海的寻找,藏着从未放下的人。
住院的几天,依旧是她一个人打理所有事情。自己下床走动,自己打水擦洗,自己按时给孩子喂奶、换衣物。临床的阿姨看着她辛苦,偶尔会伸手搭把手。
“你一个人带孩子太不容易了,家里人怎么没来?”阿姨一边帮她叠襁褓一边问。
苏曼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淡淡回应:“我一个人可以照顾。”
出院那天,她独自办理手续,拎着简单的行李,抱着孩子打车回家。回到租住的小屋,她彻底静下心来坐月子,日日守着襁褓里的孩子。夜里孩子哭闹,她随时起身安抚,再疲惫也耐心哄睡,从未懈怠。
坐完月子,身体恢复些许,苏曼打算找一份安稳营生,留在老城长久定居。她在老街临街位置,盘下一间小铺面。店面不大,格局简单,装修朴素,墙面干净,门窗完好。她简单打扫收拾,添置货架和花桶,开了一家小花店。
店里四季都有鲜花,春日进普通蔷薇、小雏菊,夏日摆茉莉、栀子,秋日上秋菊,冬日摆放冬青和腊梅。日常打理浇水、修剪枝叶、打包花束,成了她每日的常态。
顾川留给她的银行卡,她一直放在原处,从未动用。她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和孩子,踏实过日子。花店生意不算热闹,客流稳定,收入刚好够母女两人的日常开销,吃饭穿衣、水电房租,日子简单平淡,足够安稳。
老街邻里大多熟识,街坊邻居常常路过花店,看见她抱着孩子打理店铺,都会随口夸赞两句。
“你真能干,一个人带娃开店,日子打理得真好。”路过的大妈时常停下脚步,看着乖巧的念川说话。
苏曼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轻声回应:“都是普通日子,慢慢过就好。”
有人好奇打听孩子的父亲,她都轻轻带过,不细说,不解释。过往的经历、离散的离别、千里寻找的过程,她从不对外人提及。
成都常年多雨,雨天客流会少很多。雨水打湿街道,路面反光,整条老街安静下来。无事可做的时候,苏曼就搬一把椅子坐在窗边,抱着熟睡的孩子,看着窗外的雨景,看着街上零星走动的行人。
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平缓,和当年老街的风声很像。她偶尔会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老街的茶馆,想起煮茶的人,想起那段在黑暗里相互支撑的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念川慢慢长大,会睁着眼睛看人,会咿呀学语,会伸手抓她的衣袖。孩子乖巧安静,很少哭闹,陪着她守着这间小花店。
每日清晨,苏曼开门洒水、整理花材,孩子就在婴儿车里安安静静待着。傍晚收店,她带着孩子买菜回家,做饭洗衣,打理日常。三餐四季,琐碎平淡,没有波澜,却处处是安稳的人间烟火。
旁人都觉得她已经放下过往,安心带着孩子度日。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始终留着一处空缺。她认真生活,用心养育孩子,踏实经营小店,只是在平淡日子的缝隙里,一直留着一份等待。
她不急躁,不奔波,不刻意寻觅。她守着孩子,守着小店,守着这座承载了所有过往的城市。成都的雨一场接着一场,老街的人来了又走,四季花草循环往复,她的日子始终安稳如常。
她不再四处奔赴山海,只在原地静静等候。等那个独自远去、隐忍漂泊的人,终有一天,踏雨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