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冰 “平日里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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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林老师已经认出了安言椿。
她放下圆珠笔，对她笑了笑说：“啊，在这里居然看见你了。”
“你是七班的学生吧，叫安——”
与此同时，杜吟夏也循着林老师的话音转过头来——
完完全全被看见了。
安言椿下意识躲开杜吟夏的视线，目光交错间，又绕到旁边白晓安的脸上。
白晓安指着自己问道：“我？”
安言椿避慊似的、着急撇开视线，兜兜转转，目光却掉在了杜吟夏的身上。
安言椿匆匆扫过杜吟夏的全身上下，她还是那么爱穿那件规规矩矩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全都扣起，在咖啡厅的吊灯下闪烁如珍珠般的温润色泽。
“小椿原来是个怕生的孩子呀，”一旁的林老师忍不住打趣道，“看见人多了，就会开始情不自禁躲闪，之前在课堂也是这样。”她转身对杜吟夏说道。
啊，那肯定啊，任何人看见了杜吟夏都会想躲开吧。
安言椿像被罚站似的、一动不动拉着白晓安站在二人身前。
杜吟夏没有去看安言椿，她的目光只一直落在手边的资料上，动也不动仿佛刻进去似的。
她缓缓开口：“不止现在，过去也是。”
白晓安听到后，赶紧抓着安言椿问道：“言椿，你小的时候也会对着姐姐脸红吗？”
“那、那怎么可能，”安言椿一巴掌拍落白晓安的手，支支吾吾解释着，咖啡厅里奇怪的氛围让她逐渐感到呼吸困难，“谁、谁会对那种人——”
“那你们的姐妹关系还不错哦，”林老师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声，“是吟夏告诉我的，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和她是姐妹呢。”
杜吟夏没说话，只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大学四年，她戒掉了眼镜，改用隐形眼镜。不知为何，这样反倒让她的眼睛更加朦胧，安言椿看过去，像是和杜吟夏之间隔了层薄薄的雾。
意识到自己又在偷看杜吟夏时，安言椿赶紧撇过头。
她果然和自己想的完全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没把那件修身的白衬衫丢掉。
“别站着啦，我快渴死了，”白晓安端着菜单，一屁股坐在杜吟夏和林老师中间，“说吧，我们吃点什么？”
很微妙、很微妙啊。
居然直接坐那两人中间。
林老师热情招呼道：“小椿，你别站在那呀，和我们一起坐下吧。”
“嗯，林老师。”
安言椿绕开杜吟夏，顺理成章坐在林老师身旁。
林老师翻了翻菜单，对店员说道：“请给我一杯黄油拿铁。”
安言椿想喝冷泡话梅茶，这个季节，喝上一口话梅茶，肯定会很清爽。
白晓安：“我要冷泡话梅茶。”
留给自己喜欢的已经不多了。
安言椿瞄了眼还在写笔记的杜吟夏。
她肯定不爱喝甜的。
小时候，安言椿经常吃糖吃到牙痛，哭哭啼啼去找杜吟夏时，她便会冷着脸给自己磨牙，哭得她烦到受不了时，杜吟夏就安慰似的奖励自己几颗糖。
最后被妈女士们发现时，安言椿已经疼得半边脸都在痛，最后还是带到医院才治好。
安言椿举起手：“给我来杯焦糖玛奇——”
杜吟夏合上资料，淡淡道：“来杯焦糖玛奇朵就好。”
安言椿本想打断她，林老师却率先开口道：“那好，那这单我就替你们买啦。”
扫码成功音响起。
居然选了一样的。
安言椿咬牙切齿，连喝咖啡时都把吸管咬的嘎吱嘎吱，唯恐对面的杜吟夏听不见。
杜吟夏只娴静端坐在木椅上，和她四仰八叉的坐姿形成了鲜明比对。
她就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安言椿狠狠咬了口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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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寒暄后，安言椿才得知，林老师原来是杜吟夏研究生课题的指导教师，叫林疏影。
林老师也并非外语专业，只是因为江镇中学老师过于短缺，有几位老师刚好请假，为了填补教学空缺，林老师主动请缨教外语课。
这次杜吟夏回来这么早，是因为她们在做文化人类学的课题研究，田野点刚好设在江镇。
杜吟夏的方向是从江镇的各类建筑入手，刚才她们拿到的资料便是展示江镇各类建筑的信息。
林老师注意到城西的圣母教堂，她似乎对这栋建筑很感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白晓安眼尖，一惊一乍从林老师手上一把扯过资料，指着尖顶教堂喊道，“这我可太熟了！”
安言椿狠狠剐了她一眼。
白晓安装模做样把资料又塞给了林老师，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想要研究那栋教堂，那看来是找对人了！”
林老师眼前一亮：“你是说，你对那栋教堂很了解？”
白晓安拍拍胸脯：“那是当然，因为我是那栋尖顶教堂的守护神的代言人！”
安言椿差点没被嘴里的咖啡呛死。
她偷偷踢了白晓安一脚，让她闭嘴。
“圣母教堂，于1998年正式施工，2000年竣工……”杜吟夏冷峻的声音和咖啡馆的暖色调格格不入，“曾修葺三次，因管理局变动……”
“在礼拜一下午四点三十二分，从四张塔罗牌中随机抽取，选到绘有倒吊人卡牌的人，会获得教堂进入的许可——”
白晓安神神叨叨地掐着表，从书包里掏出四张倒扣着的塔罗牌。
安言椿忽然想起上周班上有谁和自己说她的塔罗牌莫名其妙失踪了四张。
她紧张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杜吟夏，这回她的脸可丢大了。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白晓安。
安言椿赶紧打住白晓安：“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林老师却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卡牌，率先抽取了一张。
“对任何事物都保留好奇心，这也是人类学的出发点之一哦。”
林老师摊开手心的牌，画面上展示的是“月亮”。
杜吟夏也抽走了一张，她看了眼手里的牌，皱了皱眉。
白晓安大声叫道：“中了！”
杜吟夏抽中的正是倒吊人。
“看来小夏要比我们更先一步看到教堂内部了呢。”林老师喝了口热乎乎的咖啡，笑了笑。
安言椿舒了口气，暗自庆幸终于能把杜吟夏支走了。
这样还能多和林老师聊会天。
“哎，言椿你不抽嘛？”白晓安举着自己刚抽出的“星星”牌，将最后一张倒扣的塔罗牌递给了安言椿，“我想看看你抽出来的是什么。”
安言椿无奈地把手中的牌摊开。
又是一张倒吊人。
“啊、啊……居然会有两张一样的牌嘛？”白晓安长大嘴巴，眼睛几乎怼了上去，“我、我记得这四张牌都不一样来着……”
安言椿脸上的表情几乎和白晓安完全同步。
为什么自己也会抽出和杜吟夏一模一样的牌？
“哇，好有意思，那这样小椿刚好可以和小夏一起去研究教堂了，”林老师凑了上来，双手抚着安言椿的右肩，“又刚好你们是姐妹，可以一起去了！”
安言椿的视线几乎掉进手中的那张牌上，她难以置信问道：“白晓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晓安耿直道：“没有，绝对没有。”
还没等安言椿搞清状况，对面的杜吟夏早就从座位上起身——
她飒爽地卷起椅背上的外套，用食指勾着，那件灰色的衣服像燕尾般从身后垂下。
杜吟夏转过身，对一脸懵懂的安言椿说道：“不走吗？”
“走、走……当然走！”
在安言椿眼中，这比挑衅更为恶劣。
林老师和白晓安对即将探索教堂的二人比出朝上的拇指。
安言椿懒得搭理白晓安，她冲林老师笑了笑，旋即转头朝杜吟夏追了上去。
很显然，杜吟夏刻意放慢了脚步。
意识到这一点后，安言椿迅速切换了表情。
从笑脸到冷脸。
她才不想要杜吟夏的所谓“施舍”。
总有一天，她也会真真正正追上走在自己前面的杜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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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五点的天，沉在地上，沾染了未干涸的雨水，又湿又重。
安言椿一声不吭地跟在杜吟夏身后，此情此景，令她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鸭妈妈带小鸭子的动画。
杜吟夏没什么变化，除了头发变长了，脸变好看了，眼镜摘下了，便没有什么变化了。
她的个子还是要比安言椿高一些，走路像个运动员似的，大步冲向前。
安言椿还是没能追上她。
“杜吟夏，你等等我。”
实在忍不了了，才这样叫她转身。
看着那道冷峻的目光照在自己的脸上，安言椿忍不住问她：“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不打算待多久，做完研究就回去上课，”杜吟夏把消息吵闹的手机设置成免打扰，“课题太忙了，没时间在这里慢慢晃悠。”
“嗯呢。”
安言椿冷笑一声，她当然知道杜吟夏在内涵什么。
内涵她和自己散步是浪费时间。
“我这样也算是为你的课题做出了一番贡献，杜吟夏，“安言椿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你不是要调查什么地区建筑文化么？”
杜吟夏：“那是要和专业的人一起做。”
安言椿：“哦。”
街道拐了个弯，引入眼帘的便是城西的尖顶教堂，石砌的墙面遭受经年累月的风雨，加上无人维修，早已变得破败不堪。
高耸的塔尖像锋利的刀子那般割开晦暗的天空，乌云兜兜转转，全都挤在这块狭窄的空间。
“要下雨了。”
安言椿抬起头。
杜吟夏从包里掏出一块ccd，转头对安言椿说：“那我们就赶紧去看一眼教堂，记录里面的信息，你记住不要四处乱跑。”
“乱跑？你当我是八岁小孩？”
“我没在指你，”杜吟夏自顾自走进教堂，玫瑰金属护栏像蛇般缠绕其间，“我是指那个八岁跑丢的小孩，行了吗？”
居然提了那件事。
被杜吟夏捡走是安言椿的一生之耻。
从一开始，安言椿就彻彻底底输给她了。
她盯着杜吟夏八年未改的背影，忍不住跟上前去，却不小心被脚下的树根绊倒，狼狈地摔在满是嶙峋石块的路面上。
和过去简直一模一样。
安言椿当年就是这样在运动会上输给了杜吟夏。
“能起来不？”
杜吟夏的目光像施舍的手腕向安言椿伸了过去。
安言椿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朝杜吟夏走去：“不用你管。”
“你腿流血了，”杜吟夏看了眼她的腿，说道，“你坐下，我背你吧。”
简直是羞辱。
“哈？你背着我你怎么工作，”安言椿逞强似的走在她的前面，向她展示自己超乎常人的耐力，“才不当你的累赘，你就好好做你的课题吧。”
“那行。”
连最后那点施舍的目光都被杜吟夏全然敛走。
安言椿心里很不是滋味。
比起杜吟夏的不在意，腿上的痛算不了什么。
“杜吟夏，”安言椿叫住了她，指着自己的伤腿，说道，“过来，背我。”
恰好不好，天空在这时落起了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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