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璟》沐知春

6、第 6 章 ###

　　### 第六章：迟来的真相与告白
　　京市的冬夜，寒风凛冽，却吹不散行政楼顶楼那间宽大办公室内的旖旎暖意。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录音笔被柏璟随手扔进了碎纸机。那里面藏着尤国栋和赵泰最肮脏的交易，也藏着尤绮最不堪回首的伤疤。此刻，它们都化作了细碎的塑料粉末，再也无法伤人分毫。
　　尤绮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被警车带走的尤国栋和王翠，以及被柏璟的保镖“请”去喝茶的赵泰，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并没有到来，她跌入了一个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怀抱。
　　柏璟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让她不得不踮起脚尖。他低头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褪去了平日里的算计与冷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心疼。
　　“结束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尤绮，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尤绮抬起头，眼眶通红。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惜以身入局、甚至动用了家族力量去打压赵氏集团的男人，心中的那道防线，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柏璟……”她哽咽着，手指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衬衫，指节泛白，“我脏吗？”
　　柏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捧起她的脸，力道大得不容她逃避，眼神锐利如刀：“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尤绮颤抖着睫毛，泪水滑落：“他们说我……说我为了钱跟教导主任……说我不检点……说我是烂泥里的……”
　　“那是谣言。”柏璟打断她，语气笃定而冰冷，“尤国栋为了逼你就范造的谣，赵泰为了搞垮我泼的脏水。这些我都知道，我查过，清清楚楚。”
　　尤绮愣住了：“你……你知道？”
　　“我既然敢把你护在身后，自然把你查得底朝天。”柏璟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拭去她的泪水，“我知道你高中三年打了五份工，知道你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走五公里回家，知道你奶奶去世后你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整晚。尤绮，在我眼里，你是这世界上最干净、最坚韧的姑娘。”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撬开她封闭已久的内心。
　　尤绮一直以为，像柏璟这样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爱的只是她这副皮囊，或者是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易碎的破碎感。一旦他知道那些恶毒的谣言，哪怕知道是假的，心里也会有一根刺。
　　可他没有。
　　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她的狼狈，知道她的挣扎，却依然把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
　　“哇——”
　　尤绮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哭得这么肆无忌惮。不是为了委屈，不是为了恐惧，而是因为终于有人告诉她：你很好，你值得被爱。
　　柏璟任由她哭湿了昂贵的衬衫，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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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累了之后，尤绮在柏璟的怀里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后座上，身上盖着柏璟的羊绒大衣。车窗外，是繁华的京市夜景，流光溢彩，却不再让她感到疏离。
　　“醒了？”
　　前排传来柏璟低沉的声音。他不知何时摘了眼镜，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嗯……”尤绮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哑，“我们去哪？”
　　“带你去个地方。”柏璟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既然决定了要反击，总得有点仪式感。”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京市最高的观景塔下。
　　柏璟没有带她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直接刷了VIP卡，登上了顶层的露天观景台。
　　今晚这里被包场了，空无一人。
　　寒风呼啸，柏璟脱下大衣重新披在尤绮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冷吗？”他问。
　　“不冷。”尤绮摇摇头，看着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心跳却莫名加速。
　　“尤绮。”柏璟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眼就看上你吗？”
　　尤绮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柏璟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目光并没有看她，而是投向远方：“那天在新生会上，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地引起我的注意，有人穿得花枝招展，有人故作矜持地端着酒杯。只有你，躲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我觉得很有趣。”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想，这么胆小的人，如果被我欺负哭了，会是什么样子？”
　　尤绮的脸瞬间红了：“你……你就是这么想的？你想欺负我？”
　　“起初是。”柏璟承认得很坦然，“但后来，我发现你虽然胆小，却很倔。被尤国栋那样欺负都不肯低头，被王翠骂白眼狼也不肯解释。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只小兔子虽然看着软，骨子里却硬得很。”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正对着尤绮，一步步向她逼近。
　　尤绮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栏杆。
　　柏璟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禁在自己与栏杆之间。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危险的暧昧。
　　“尤绮，我这个人，掌控欲很强，也很自私。”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音，轻轻拨动着她的心弦。
　　“我不喜欢等人，不喜欢猜心思，更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可是……”尤绮心跳如雷，却还是忍不住问，“我什么都不会，我胆小，我自卑，我还有个吸血鬼一样的家庭……我配不上你。”
　　“配不配，我说了算。”柏璟霸道地打断她，“尤绮，我不需要你多强大，也不需要你多完美。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地陷下去，有我填着。”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作为交换，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你的心里只能装我。以后，不准再躲我，不准再对别人笑，更不准再想着离开我。”
　　“听懂了吗？”
　　尤绮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情，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终于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伸出手，环住了柏璟的脖子。
　　柏璟一愣。
　　下一秒，尤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青涩、笨拙，却带着孤注一掷勇气的吻。
　　柏璟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眼底涌起狂喜。他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热烈而强势，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不留一丝缝隙。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之际，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朵烟花在观景台对面的江面上空绽放，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柏璟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喜欢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特意为你放的。”
　　尤绮看着漫天烟花，又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嘴角却高高扬起。
　　“喜欢。”她用力点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烟花。”
　　柏璟笑了。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状的粉钻，在烟花的映照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这不是求婚戒指。”柏璟拿出项链，替她戴上，“现在的你，还太小，我不想用婚姻束缚你。但我希望这条项链能替我陪着你，告诉你，无论何时何地，柏璟都是尤绮的底气。”
　　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肌肤，尤绮抚摸着那颗粉钻，心中满是暖意。
　　“柏璟。”
　　“嗯？”
　　“我也喜欢你。”尤绮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从你在行政楼门口替我挡那一巴掌开始，我就……我就离不开你了。”
　　柏璟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比漫天的烟花还要耀眼。
　　他再次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温柔而缱绻。
　　“那就永远别离开。”
　　“尤绮，我们在一起吧。不是玩玩而已，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好。”
　　在这个烟花漫天的冬夜，受惊的小鹿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森林，而高傲的猎手也终于心甘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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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立关系后的日子，仿佛按下了加速键，甜蜜得让人眩晕。
　　柏璟并没有因为确定了关系就收敛他的掌控欲，反而变本加厉。
　　尤绮的课表被直接同步到了柏璟的手机上，她的一日三餐都被张妈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她去图书馆坐哪个位置，柏璟都要远程“指导”。
　　“尤绮，把外套穿上。外面降温了。”
　　“尤绮，不许吃食堂的麻辣烫，不卫生。张妈做了燕窝，让司机给你送去。”
　　“尤绮，那个男同学离你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
　　尤绮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甘之如饴。
　　她知道，这个看似霸道无理的男人，其实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填补她过去二十年的缺失。
　　周五晚上，A大举办年度慈善晚宴。
　　这是京市名流云集的场合，也是柏璟正式向所有人介绍尤绮的日子。
　　尤绮穿着一件柏璟特意让人定制的白色礼服，裙摆层层叠叠，像是盛开的百合花。她的头发被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那条粉钻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当她挽着柏璟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惊艳，有嫉妒，有探究，也有不屑。
　　“那就是柏少的女朋友？长得也就那样吧，看着唯唯诺诺的。”
　　“听说是个私生女，家里还一塌糊涂呢。”
　　“柏少怎么想的？这种货色也能进柏家的门？”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尤绮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手指紧紧抓着柏璟的手臂。
　　柏璟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温柔地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别怕，抬头挺胸。你是我的女人，没人敢轻视你。”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原本还在议论的人群瞬间噤声，纷纷举起酒杯示意。
　　柏璟牵着尤绮，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各位。”
　　柏璟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今晚，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尤绮，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尤绮，我的女朋友，也是未来柏家唯一的女主人。”
　　全场哗然。
　　虽然之前有传言，但亲耳听到柏璟这么正式的官宣，还是让不少人感到震惊。
　　“柏少，这位尤小姐……”一个中年男人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听说家境比较普通？”
　　柏璟嘴角的笑意未减，但眼神却冷了几分：“李总，我的女朋友，不需要靠家境来证明自己。她的善良、坚韧和才华，比你们在座任何人的家世都要珍贵。”
　　那个李总脸色一僵，尴尬地笑了笑：“柏少说的是，是我多嘴了。”
　　尤绮站在柏璟身边，听着他维护的话语，心中暖流涌动。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从柏璟手中接过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尤绮。”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我配不上柏璟。我出身不好，性格也不讨喜。但是，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努力配得上他的喜欢。也希望大家，能像尊重柏璟一样，尊重我。”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静默了一秒，随即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后掌声越来越大，最终连成一片。
　　柏璟看着她，眼底满是骄傲。
　　这才是他的尤绮。
　　虽然胆小，但在关键时刻，却有着惊人的勇气。
　　晚宴结束后，柏璟带着尤绮去了江边。
　　车子停在江边公园，两人并肩走在栈道上。
　　“紧张吗？”柏璟问。
　　“有点。”尤绮老实回答，“但是想到你在身边，就不怕了。”
　　柏璟停下脚步，将她拉到怀里：“尤绮，记住今晚的感觉。以后，无论面对什么，都要像今晚这样，站在我身边，做最真实的自己。”
　　“嗯。”尤绮用力点头。
　　她抬头看着星空，忽然问道：“柏璟，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柏璟低头看着她，认真地回答：“我会对你好，但不是永远。”
　　尤绮一愣：“啊？”
　　“因为我会越来越对你好。”柏璟刮了刮她的鼻子，“以前是你受委屈，以后，我要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尤绮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柏璟，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值得被这样隆重地爱着。
　　柏璟回吻她，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再也没有距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