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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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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录音笔里的交易
京市的夜,深沉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柏璟位于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内,暖气开得很足,将窗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尤绮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今天下午行政楼前的那一幕——柏璟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挡在她面前,将那对吸血的父母狠狠击退。
那种被保护的安全感让她沉溺,但随之而来的,是对未来的深深恐惧。
尤国栋那样的人,真的会拿了五万块就善罢甘休吗?
“在想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柏璟洗完澡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散,露出精壮的胸膛和锁骨。他的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走到尤绮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自然而然地穿过她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她梳理着。
尤绮回过神,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
“柏璟……”她声音闷闷的,“你说,他们会真的消失吗?”
柏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怎么?不相信我的手段?”
“不是不相信你。”尤绮抬起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我是怕他们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最后……最后影响到你。”
她不怕自己受苦,但她怕成为柏璟的污点。他是高高在上的柏家大少爷,前程似锦,而她是一滩烂泥里长出来的野草,卑微又麻烦。
柏璟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放下梳子,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
“尤绮,看着我。”
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我说过,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尤国栋那种人,在我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如果他是苍蝇,那我就是苍蝇拍。只要他敢出现,我就能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
“没有可是。”柏璟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只需要负责快乐,剩下的交给我。哪怕你要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递梯子。”
尤绮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哪怕你要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递梯子。
这句话太重了,重得让她有些承受不起。
“去睡吧。”柏璟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天还要上课。”
……
第二天是周六,柏璟要去学生会处理期末考评的事情,尤绮便留在了公寓里。
柏璟出门前,特意嘱咐了保姆张妈照顾好她,还给她留了一张黑卡,让她无聊就去逛街。
尤绮哪里有心思逛街。
她在公寓里转了几圈,最后走进了书房。
柏璟的书房很大,整面墙都是书,装修风格冷硬简洁,和他的人一样。尤绮不敢乱动他的东西,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原文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中午的时候,张妈敲门进来送水果。
“尤小姐,吃点水果吧。”张妈笑呵呵地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先生临走前特意交代的,说您喜欢吃甜的。”
尤绮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张妈,让您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张妈放下盘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尤小姐,您不知道,先生以前从来不让女人进这个书房的。您是第一个。”
尤绮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对了,”张妈指了指书桌角落的一个黑色公文包,“那是先生昨天带回来的,说是尤小姐落在那里的东西,让我帮您收好。您看看是不是?”
尤绮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书桌角落里放着一个有些磨损的帆布包。
那是她的包。
昨天在行政楼门口太混乱,她吓得六神无主,估计是那时候掉在草丛里的。
“啊,是我的。”尤绮连忙起身走过去。
她拿起那个帆布包,心里有些忐忑。这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支笔,一个笔记本,还有……
尤绮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想起这个包的侧兜里,放着一支录音笔。
那是奶奶留给她的遗物。奶奶生前怕尤国栋耍赖,特意买了这支录音笔,教尤绮在关键时刻录下证据保护自己。虽然奶奶走后尤绮很少用它,但一直习惯带在身边。
昨天在行政楼门口,尤国栋撒泼打滚的时候,她慌乱中似乎碰到了开关……
尤绮的手有些颤抖,她迅速将包抱在怀里,对张妈说:“张妈,我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张妈是个识趣的人,见状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尤绮深吸一口气,从侧兜里摸出了那支银色的录音笔。
她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一阵嘈杂的风声,那是行政楼门口的喧嚣。紧接着是尤国栋的哭嚎声,王翠的尖叫声,还有柏璟冷淡的声音。
尤绮快速按着快进键,直到那段嘈杂的声音结束。
录音并没有停止。
看来,她在慌乱中不仅录了现场,后来可能忘了关机,一直带在身上。而尤国栋拿回包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支不起眼的录音笔。
录音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随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
接着,是一个陌生的、阴沉的男声。
“老尤,你这次把事情搞砸了。”
尤绮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她没听过,但语气里的恶意让她感到不适。
紧接着是尤国栋唯唯诺诺的声音:“赵……赵先生,我也没办法啊。那个柏璟太凶了,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把柄?”那个被称为赵先生的人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把柄?挪用遗产?还是卖女儿?这些罪名顶多让你蹲几年。我要的是柏璟身败名裂,你却拿了五万块就跑了?”
“我……我这也是缓兵之计。”尤国栋的声音透着一股狡诈,“赵先生,您放心。那个柏璟虽然凶,但他太在乎那个丫头了。只要尤绮在他手里,我们就有机会。”
“哦?怎么说?”
“我查过了,那个尤绮虽然是私生女,但在柏璟面前装得跟朵小白花似的。柏璟现在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只要我们手里有尤绮的‘黑料’,就不怕柏璟不听话。”
“黑料?她能有什么黑料?”
“嘿嘿……”尤国栋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赵先生,您不知道。这丫头看着清纯,其实骨子里骚得很。她高中的时候,为了少交学费,可是跟教导主任……”
“放屁!”
录音里突然传来尤绮的一声低呼,那是她当时的震惊。
虽然录音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尤绮清楚地记得,那是谣言!当年尤国栋为了逼她退学嫁人,故意造这种黄谣毁她清白,逼得她在学校抬不起头,差点抑郁自杀。
“呵,有点意思。”赵先生似乎来了兴趣,“这种料要是爆出来,柏家那种门第,肯定容不下这种不检点的女人。”
“那是自然!”尤国栋得意洋洋,“赵先生,咱们合作。您给我一百万,我把这些照片和‘证据’都给您。咱们联手把柏璟搞臭,到时候您吞了柏家的项目,我拿我的钱,咱们互不干扰。”
“一百万?胃口不小。”赵先生冷哼一声,“先看看货。如果东西够劲爆,别说一百万,五百万我也给你。但如果只是这种不痛不痒的谣言……”
“绝对够劲爆!我手里还有她……”
录音到这里,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似乎是尤国栋碰到了什么,关掉了录音,或者是电池耗尽了。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尤绮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那支录音笔,指节泛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赵先生……项目……搞臭柏璟……
原来,尤国栋昨天并不是单纯的来要钱。
他是被人指使的!
那个所谓的“赵先生”,显然是柏璟的竞争对手,或者是柏家的仇家。他们知道正面搞不倒柏璟,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这个“软肋”身上。
而尤国栋,为了钱,竟然不惜再次往她身上泼脏水,甚至还要编造更恶毒的谎言来构陷她,以此来打击柏璟!
“为了钱……他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尤绮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躲得远远的,只要自己足够听话,就能避开这些伤害。可现实告诉她,只要她是尤国栋的女儿,只要她是柏璟的弱点,她就永远无法安宁。
这一次是造谣,下一次呢?
是不是要把她逼死,他们才肯罢休?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想逃,想躲进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可是……
柏璟那张冷峻却温柔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你只需要负责快乐,剩下的交给我。”
“哪怕你要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递梯子。”
如果她逃了,那些脏水还是会泼向柏璟。那个“赵先生”不会善罢甘休,尤国栋更不会。他们会像阴沟里的老鼠,随时准备给柏璟致命一击。
“不行……”
尤绮猛地擦干眼泪,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她不能再躲了。
一味的逃避只会让敌人得寸进尺。她不能成为柏璟的软肋,她要成为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哪怕……哪怕要她撕开伤口,把那些不堪的过去血淋淋地展示出来,她也要把这群魑魅魍魉彻底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柏璟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份外卖,看起来心情不错:“尤绮,我买了你爱吃的……”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尤绮,以及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支录音笔。
柏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将外卖放在桌上,单膝跪在尤绮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你听了?”
尤绮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男人。他的眼底满是关切和紧张,似乎在担心她会被录音里的内容击垮。
“柏璟……”尤绮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柏璟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是我不好,没有把垃圾清理干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和狠厉。
“那个赵先生,应该是赵氏集团的那个私生子,赵泰。他一直觊觎柏家的项目,没想到手段这么下作。”柏璟冷冷地说道,“尤绮,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让尤国栋闭嘴,让赵泰付出代价。”
“不。”
尤绮突然推开了他。
柏璟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尤绮深吸一口气,撑着沙发站了起来。她的腿还有些软,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柏璟,这次我不想躲在后面了。”
她举起手中的录音笔,像是举着一把武器。
“他们想利用我搞垮你,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如果这时候你出面解决,只会坐实了他们的猜测,说你心虚,说你包庇我。”
尤绮看着柏璟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笔账,我想自己算。”
柏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赞赏和心疼。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要面对尤国栋的无赖,面对赵泰的阴谋,甚至可能面对全网的谩骂。那些谣言会很难听。”
“我不怕。”尤绮摇摇头,“只要你在。”
只要你在。
这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柏璟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尤绮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你想怎么做?”
尤绮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尤国栋不是想要钱吗?赵泰不是想要黑料吗?那就给他们。”
“钓鱼执法?”柏璟挑眉。
“对。”尤绮点点头,“我会联系尤国栋,说我后悔了,不想连累他,愿意配合他演一出戏,把柏家的钱骗出来分给他。让他们放松警惕,拿到他们交易的确凿证据。”
“然后呢?”
“然后……”尤绮看向柏璟,“我要在A大的校庆典礼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亲手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柏璟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孩。
那个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像只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尤绮,终于长大了。她长出了獠牙,准备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与世界为敌。
“好。”柏璟重重地点头,“我支持你。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需要……”尤绮顿了顿,“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律师,还有,我要你帮我准备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一份送给赵泰的大礼。”尤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想搞柏家的项目,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商业机密’,让他吞下去,烂在肚子里。”
柏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一把将尤绮抱起,走向卧室。
“干嘛?”尤绮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奖励你。”柏璟低头,吻住她的唇,“奖励我的尤绮,终于学会了咬人。”
……
接下来的几天,尤绮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整日待在公寓里患得患失,而是开始频繁地出入图书馆,查阅法律条文,甚至跟着柏璟的律师团队学习如何取证。
她主动给尤国栋发了短信。
【爸,我想通了。柏璟虽然凶,但他离不开我。我们合作吧,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五五分。】
尤国栋收到短信后,果然上钩了。
他以为尤绮是被他吓怕了,或者是贪念作祟,立刻回复了同意,并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而这一切,都在柏璟的监控之下。
周五晚上,京市一家偏僻的茶楼包厢。
尤绮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包厢里,尤国栋和王翠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尤绮进来,王翠立刻翻了个白眼:“死丫头,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攀上高枝就真不管我们死活了。”
尤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十万块,是柏璟给我的零花钱。”尤绮淡淡地说道,“算是定金。”
尤国栋眼睛一亮,一把抓过卡,在手里掂了掂:“嗯,这还差不多。说吧,你打算怎么配合我们?”
“赵先生要黑料。”尤绮看着尤国栋,“我会伪造一份病历,说我以前流过产,孩子……是柏璟的。”
尤国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能行吗?”
“柏家最看重子嗣和名声。”尤绮冷笑,“如果传出柏家大少爷搞大私生女的肚子还始乱终弃,你说柏家老爷子会怎么想?柏璟还能坐得稳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吗?”
“高!实在是高!”尤国栋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这死丫头还挺有心眼!”
“不过,我要见赵先生。”尤绮提出了要求,“我要亲口跟他谈价钱。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尤国栋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赵先生,她同意的,还要见您。”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尤国栋挂了电话,点点头:“行,赵先生同意见面。就在明天晚上,老地方。”
尤绮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好。”
……
茶楼对面的黑色商务车里。
柏璟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包厢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听到了吗?”柏璟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明天晚上,收网。”
助理点点头,神色兴奋:“柏少,尤小姐这招太狠了。伪造病历这一出,直接把赵泰的路堵死了。一旦赵泰承认参与造假,那就是商业诽谤和敲诈勒索,足够他进去蹲几年了。”
柏璟看着屏幕上那个瘦弱的身影,眼底满是柔情。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拿起手机,给尤绮发了一条信息:【演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包厢里,尤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偷偷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奖励我,娶我。】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
对面的尤国栋还在做着发财梦,完全不知道,一张巨大的法网,已经向他,向赵泰,缓缓张开。
而尤绮,正站在网中央,手握剪刀,等待着剪断绳索的那一刻。
这场反击战,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