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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夜出逃,豺狼截路围杀 三更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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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夜半,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压在荒芜的山村上空。
寒风贴着地皮呜咽刮过,卷着冻土的寒意,冻得人皮肉发僵,也完美掩盖了三人细微的脚步声。枯林村家家户户早已熄了灯火,一片死寂,无人走动,正是出逃最好的时机。
林守诚脊背紧绷,死死咬着牙,放轻每一步落脚的力度,尽量让脊背平稳,不让颠簸惊扰背上的林晚。他走在最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前路,每一寸步伐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错。
苏桂兰紧紧跟在身后,双手攥得发白,全程屏住呼吸,连细微的喘息都刻意压到最低。她时不时回头张望漆黑的来路,心底又慌又怕,总觉得这片死寂的黑暗里,藏着无数窥探的眼睛。
一家三口踩着冻土,借着房屋与荒草的阴影,一路贴着墙根慢行,眼看就要走出枯林村最外围的村口,跨过那道破败的土围墙,就能彻底逃离这座吃人的牢笼。
只要再走几十步,前路便是无人管束的荒山荒野,是他们一家人唯一的生路。
林守诚脚步放得更轻,眼底浮出一丝难得的希冀,脊背绷得笔直,稳稳护着背上的林晚,只差最后几步,便能挣脱所有枷锁。
可就在三人即将踏出村口的瞬间——
轰的一声!
漆黑的村口骤然亮起成片刺眼的火光!
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熊熊烈火劈开沉沉夜色,滚烫的火光染红了整片村口的冻土,也照亮了一张张扭曲贪婪、麻木凶狠的人脸。
火光摇曳,人影攒动,密密麻麻的村民层层叠叠堵死了所有出路,前后合围、滴水不漏,将一家三口死死困在村口空地之上。
夜风卷着火光热浪,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深夜寒凉,而是极致的恶意与窒息的绝望。
林守诚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瞬间僵住,心底那点微弱的逃生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殆尽。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道尖酸刻薄、极尽得意的女声划破夜色,突兀响起。
王翠花挤开人群,大摇大摆走到最前方,站在熊熊火光之下,三角眼眯成一道贪婪的细缝,满脸都是算计得逞的阴笑。
她身旁的林守财紧随其后,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僵在原地的一家三口,语气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就知道你们一家子心里藏着鬼!得了天大的好处、藏着能变粮食的本事,还想悄咪咪偷偷跑路?林守诚,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这一刻,林晚伏在林守诚的背上,心底骤然一沉,瞬间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
是她大意了。
她以为白天拿出吃食打发走林守财、王翠花,便能暂时息事宁人,却忘了这对夫妻的歹毒与贪婪早已深入骨髓。他们根本不是偶然撞见,是从白天劫掠吃食之后,就全程蹲守窥探、寸步不离地盯着窑洞。
他们早早就察觉了一家人想要出逃的心思,不声不响隐忍不发,就是为了等他们深夜出逃、毫无退路之时,带人围堵,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根本不是偶遇截杀,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捕。
刺骨的悔恨与寒意瞬间席卷林晚全身,可眼下大势已去,四面都是手持火把、面露凶光的村民,退路生路尽数被封,他们一家三口,再也逃不掉了。
不等林守诚和苏桂兰开口辩解,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壮年村民已然扑了上来。
两人本就常年饥寒体虚、孱弱不堪,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转瞬之间,冰冷粗糙的大手就死死扣住了他们的胳膊,蛮力撕扯着将两人从林晚身边强行拉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们!”苏桂兰惊慌失措地拼命挣扎,凄厉的呼喊声在夜色里回荡,眼底盛满了恐惧与绝望。
林守诚被两人死死摁住肩膀,动弹不得,只能死死转头,盯着背上的女儿,目眦欲裂,吼声震得沙哑:“晚晚别怕!爹在!”
可他的挣扎微弱又无力,只会换来更凶狠的钳制。
村长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林晚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字字冰冷刺骨:“小丫头,你二叔二婶已经把你的本事全说了。不管你这能耐是天赐神技,还是傍了什么鬼神机缘,我统统不管!”
“全村老少都快饿死了,人命关天,我们顾不上那些虚的!”他步步紧逼,眼底满是麻木又疯狂的贪婪,狠话赤裸裸压下,“我只认一条,只要你乖乖听话,源源不断给村子变出食物,我就保你和你爹娘安然无恙,留你们一家三口一条活路。”
林晚从林守诚背上轻轻跃下,虚弱的身子稳稳站在冰冷的冻土上,孤身一人面对着全村的豺狼虎豹。她没有回话,只是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彻底覆上寒冰。
她的沉默,在众人眼里成了默认。
村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语气骤然变得阴狠暴戾,字字都是夺命胁迫:“但你敢跟我们耍半点花招、敢藏私、敢敷衍糊弄!我立马就让你爹娘死在你眼前!日日折磨、百般磋磨,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生父母为你的执拗陪葬!”
话音刚落,摁住林守诚的青壮年立马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林守诚的后背!
砰的一声闷响,枯瘦孱弱的林守诚身躯剧烈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脸色瞬间惨白。
“孩子他爹!”苏桂兰目眦欲裂,哭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却被摁得更紧,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狠狠勒住,瞬间磨出通红的血痕。
人群的恶意彻底被点燃,有人盯着孱弱貌美的苏桂兰,眼里浮出污秽油腻的光芒,蠢蠢欲动地往前凑,伸手就想触碰她的衣袖。
“早想睡你了,总算是落到手里了,让我们几个好好乐呵乐呵。”
这句轻薄污秽的话语,成了压垮林晚最后底线的利刃。
来自现代的她,从来无法接受这般卑劣恶毒、践踏尊严的行径。她可以隐忍胁迫,可以承受不公,却绝不容许有人当着她的面,折辱她的母亲。
“住手!”
林晚骤然厉声嘶吼,声音清亮又凌厉,带着拼死的决绝,瞬间镇住躁动的人群。
“谁敢再动我爹娘一根手指头,我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变出一粒食物!你们就算逼死我们一家三口,也别想得到半点吃食!”
这话极具分量。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那只伸向苏桂兰的污秽之手,也悻悻收回。没人敢真的彻底激怒林晚,她是唯一能变出食物的人,是全村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可以威胁、可以拿捏,却不敢真的逼得她鱼死网破。
村长眼神沉沉,忌惮地盯着林晚,权衡利弊后冷声吩咐:“都安分点,别乱动人。”
随即他再次看向林晚,语气依旧强硬霸道:“看到了?你爹娘的命,全捏在你的手里。不想让他们受苦,就立刻变食物出来。”
林晚眼底翻涌着滔天寒意与不甘。
她心里清清楚楚,一旦妥协、一旦当众展露能力,往后她只会彻底沦为全村的粮库,被这群贪婪无度的村民永久拿捏、肆意压榨,再也没有脱身的机会。
可她没有选择。
只要她敢反抗到底,等待她的,就是父母惨死、家破人亡。她赌不起,也不能赌。
夜风烈烈,火光摇曳,映着少女苍白决绝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