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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善意尽碎,豺狼欲壑难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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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肆虐的恶人终于走尽。破败的土窑里狼藉一片,温热的吃食被洗劫一空,只余下满室残存的食物香气,和一家三口彻骨的寒凉。紧绷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苏桂兰再也绷不住,积攒多日的委屈、后怕与滔天愤怒尽数爆发,当着林晚的面,对着丈夫崩溃哭嚎出来。
“我就觉得不对劲、心里一直犯嘀咕!我敢肯定,晚晚上山昏倒,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她浑身剧烈发颤,眼泪汹涌滚落,字字都是压在心底的怀疑与恨意:“就是林守财林守财和王翠花搞的鬼!他们早就盯上我们家、盯上我们晚晚了!平日里就处处盯着我们,见不得我们安稳半分,次次占尽便宜还不知足!”
“他们不敢明着在家里作恶,就偷偷尾随上山、暗中算计!肯定是他们在山上偷袭吓唬晚晚,把体虚挨饿的孩子硬生生逼得昏倒在荒山!就是存心想让她死在山里,断我们家唯一的指望!”
苏桂兰指着桌上一片狼藉的残局,心口堵得喘不上气,又寒又怒:“你看看今天!我们好不容易有口热乎的、能填填肚子,结果一口没吃上,他们立马就冲进来抢!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根本不是闻着香味来的!”
他们是早早就蹲在屋外、盯着我们家门口窥探,时时刻刻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只要我们家稍微有一点活路、有一口吃食,他们就立马扑过来抢、过来毁,半点活路都不肯留给我们!
“他们就是存心的!压根就不想让我们一家人活!”
乱世本就寸步难行、人人苟活,可这两口子不仅自顾求生,还满心歹念,死死盯着至亲下手。不敢明着上门行凶,就暗中尾随上山,趁着荒山野岭无人之处偷袭暗算,把体虚饥饿的晚晚吓晕推倒,存心让她葬身荒山、无人收尸。
若非林守诚拼死冲上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抢回来,他们早就得逞,彻底毁了林家唯一的希望。
明明是蓄意害命的恶人,侥幸没能得手,转头就能装作无事发生,借着一点食物香气,大摇大摆上门劫掠、嚣张勒索,半点愧疚、半分亲情都无。
一旁的林守诚垂着首,枯瘦的脊背彻底垮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妻子撕心裂肺的控诉,句句戳中真相,也彻底撕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
他沉默良久,喉咙干涩发疼,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满是无尽的悲凉与悔恨:“是我糊涂,是我念错了手足情。”
“我总想着一母同胞、血脉至亲,凡事多让一步、多帮一点,总能捂热人心。可我万万没想到,我退让半生、帮扶半生,养出来的不是亲人,是两头噬主的豺狼。”
他缓缓抬眼,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磨灭,只剩冰冷的透彻:“乱世磨没了人心,在活命和贪心面前,血脉亲情一文不值。他们早就盼着我们家破人亡、盼着晚晚惨死,今日抢食勒索,不过是得寸进尺,往后只会变本加厉。”
屋内寒风穿隙,呜呜作响,衬得满室死寂又寒凉。
林晚静静立在一旁,将父母所有的悲愤、悔恨与后怕尽收眼底,心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虚妄侥幸,彻底碾得粉碎。
她清楚看清了二叔王翠花的歹毒本性,也彻底看透了这吃人村落的险恶处境,抬眼看向满目凄苦的父母,语气沉稳又恳切,主动开口提议。
“爹娘,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枯林村人心早就疯魔了,邻里虎视眈眈,叔婶又歹毒记恨,我们一家留在这,早晚难逃一劫,真的会被这群饿疯的人活活算计、吞吃殆尽。”
她目光坚定,轻声劝慰:“不如我们今晚就悄悄走,连夜离开村子,找一处偏僻安稳的地方落脚。”
经历了今日的劫掠与威胁,又回想完往日所有蹊跷,苏桂兰早已寒心彻骨,再无半分留恋。听闻女儿的提议,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当即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决绝。
“走!咱们走!这地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与其留在这被人算计致死,不如连夜出逃,哪怕在外颠沛流离、风餐露宿,也好过被至亲邻里蚕食性命!”
唯独林守诚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迟疑,他看着荒寒无边的夜色,低声满是顾虑:“走是可以走……可这外头遍地荒山、寸草不生,四处都是绝境流民。我们一家三口逃出去,无粮无地、无处安身,真的不会饿死冻死在野外吗?”
他不是不愿逃,是不敢赌。乱世绝境,留在枯林村是人为刀俎,逃去野外是天命无常,他怕带着妻女出逃,最终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林晚看着林守诚的顾虑,轻声开口安抚,语气笃定又安稳:“爹,你不用担心这些,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本事?”
“我能变出源源不断的食物,有我在,我们永远不会饿肚子。不止是吃食,我还能变出搭建房屋的材料、谋生的工具,足以让我们在荒郊野外安身落脚、好好生活。”
她字字清晰,给足了父母底气:“留在这里,我们是众人眼中的猎物,迟早被人算计殆尽、啃骨噬肉。可逃出去,我们有无限物资傍身,自给自足、无人窥探,才能真正活下去。”
一番话瞬间点醒了夫妻俩,压在心头的生存顾虑彻底消散。
苏桂兰回过神,转头看向迟迟彻底松口的林守诚,语气带着几分冷然的质问:“你不会到现在,还顾念着那点垃圾手足亲情吧?”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林守诚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执念。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湮灭,只剩冰冷的决绝与彻底的寒心,沉声开口:“没有。早在他们暗中暗算晚晚、盼着我女儿惨死,一次次上门劫掠勒索、赶尽杀绝的那一刻起,我就半点亲情都不顾及了。”
所谓手足血脉,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执念,对方从来未曾过半分珍惜。
“那还等什么!逃!”林守诚猛地抬头,嗓音沉定,再无半分迟疑。
一家三口彻底下定决心,再不眷恋这吃人村落半分。他们不敢点亮灯火,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趁着夜深人静、寒风掩声,随手胡乱收拾了几件破旧衣物、零碎物件当做随身行李。
林守诚小心翼翼背起身子尚且虚弱的林晚,苏桂兰紧随其后,一家三口屏住呼吸,借着沉沉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踏出破败窑洞,彻底逃离这座遍布贪婪恶意、至亲反目、人人噬人的炼狱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