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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乱世逐利,酒桌空谈帝王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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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喜堂肃杀未散,满堂染血布幔在山风中轻轻晃动,腥气萦绕不散。这场颠覆常理的诡异婚礼,落在乱世众人眼中,没有半分惊悚荒唐,反倒成了黑风寨底气最足的宣告——此地不择规矩,只论强弱,只谈生机。
今日奔赴黑山赴宴的宾客,囊括周遭乱世各方势力,无一真正良善之辈。
十里八乡的乡野豪绅,常年盘踞一方,囤积粮草、盘剥贫苦百姓,借着乱世乱象积攒家底、稳固自保。他们深谙乱世生存之道,从不固守愚忠,谁能撑起局势、谁能带来利益,便立刻依附靠拢,此番前来,只为观望风向、提前攀附新兴势力。
大批走投无路的落魄武人、流离流民,早已被饥荒战乱磨平所有风骨底线,不惧匪寨凶险、不畏恶人同行。对他们而言,尊严性命皆不如一顿饱饭实在,只要有粮可吃、有安稳处可栖,哪怕追随悍匪、投身乱局也心甘情愿。
还有四方游荡的散寇游匪、落魄谋士,皆是在乱世中挣扎浮沉之辈,各自揣着野心算计,听闻黑风寨广纳贤才、粮草充盈,纷纷赶来投奔,只求借势而起、博取前程。
人群深处,几道素色锦衣身影静静落座,与周遭粗野喧闹的匪众流民形成微妙的割裂之感。
为首的少年眉目清隽,一身素雅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自带常年读书养出的温润书生气,是满堂粗莽众人中唯一的雅致风骨。他便是出身世家的顾珩。
世人皆以为世家子弟养尊处优、不染尘埃、心怀纯善,可历经百年乱世分裂、战火不休、礼乐崩塌,即便是世家之人,也早已看透世道残酷、人心险恶。顾珩从不是不谙世事的圣人,更不是超然物外的看客。
他心怀正道,厌恶杀伐流离,的确想要终结这山河破碎、人相残食的乱世,还天下百姓安稳生计。但他深谙权谋博弈,手段隐忍深沉,知晓乱世图强从无纯白正道,想要平定天下,必先入局逐鹿。
吉时既定,拜堂礼成。
无鼓乐喧天,无吉庆唱喏,唯有穿堂冷风卷着淡淡血腥,掠过肃穆阴森的喜堂。
林晚一身暗沉猩红血衣,遍身沾染干涸血痂,腥臭刺骨。血色嫁衣本是婚嫁吉服,此刻穿在她身上,却似一身沉重罪孽枷锁,牢牢禁锢住她的躯体与余生。她身形单薄孤寂,立在满目血色之中,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只剩麻木死寂,无半分新嫁娘的羞怯温婉,唯有浸透骨髓的恐惧与悲凉。
一拜天地,苍天无仁,乱世倾覆,苍生皆为蝼蚁;
二拜高堂,父死母囚,家破缘断,再无归处可依;
夫妻对拜,仇怨隔身,尊卑已定,从此咫尺天涯、爱恨纠缠。
三拜落幕,礼成定局。
自此,世间再无寻常村女林晚,唯有黑风寨身不由己、囚笼度日的压寨夫人。她的机缘、她的性命、她的余生,尽数捆绑在了这座乱世匪寨、捆绑在了野心滔天的张莽身上。
礼毕之后,张莽不耐后宅琐事,只挥手命侍女将失魂落魄的林晚带去后方院落软禁歇息,自己转身重回前堂主位,瞬间意气风发、睥睨满堂宾客。
压抑多日的野心、筹备许久的霸业宏图,终于在今日彻底展露。
山风浩荡,酒盏错落,满堂人声鼎沸。张莽举杯立誓,借着大婚宴席,当着四方来客,肆意高谈阔论、畅叙胸中霸业。从前朝崩塌、天灾人祸乱世倾覆,讲到权贵割据、朱门奢靡、底层民不聊生,字字铿锵,句句激昂。
他直言天道不公、王权腐朽,声称自己聚粮聚人、广纳英豪,便是顺天而行、为民请命。扬言他日必将带领麾下众人,荡平四方割据势力,推翻残败旧局,终结百年战乱,重定天下乾坤。
酒酣耳热之际,他对着满堂追随者许下重诺,言语豪爽、掷地有声,句句戳中乱世众人最迫切的渴求。
“今日随我黑山立身者,往后皆是开国功臣!”
“他日霸业功成,人人吃香喝辣、分田封地,再无饥寒流离之苦,再无任人宰割之危!”
乱世浮沉最久的众人,最缺的便是希望与安稳。哪怕明知是酒桌空谈、画饼许诺,众人依旧听得热血沸腾、心神激荡。
所有人都看得真切,黑风寨如今粮如山积、肉谷充盈,绝非虚张声势。宴席之外,成堆的精米白面、鲜活鱼肉整齐罗列,任由宾客自取带走,实打实的物资摆在眼前,胜过万千空口大话。
席间众人皆沉醉在酒肉欢腾与虚妄宏图中,只顾着附和追捧,唯独主位上的张莽,粗狂眼底藏着几分精亮城府,早已不动声色留意到了角落这群气质迥异的锦衣来客。
他出身草莽、半生杀伐,靠的是一身悍勇与狠厉,最清楚自己的短板。起义称霸、逐鹿天下,从来不是只靠一腔蛮勇和人马粮草就能成事。麾下尽是粗鄙匪寇、亡命莽夫,能打杀劫掠,却不懂布局谋算、不懂时局大势、不懂笼络朝堂与世家势力。
真正的霸业,从来都是莽夫拼杀、智者谋局。有人负责出人出力、征战沙场,便需要有聪明人坐镇后方,运筹帷幄,为他谋划前路、规避祸事、收拢人心、搅动时局。
张莽心中透亮,这群气度不凡、沉静观局的世家来人,恰恰是他眼下最缺的智囊人才。
他看破却不点破,面上依旧酒意酣然、狂傲不羁,装作未曾察觉几人的特殊,半句试探与盘问也无。他刻意放任几人留宿观望、自由探查,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时机成熟,便将这群聪慧之人尽数收为己用。
粮草他有,人马他能聚,再得这般深谙权谋时局的智者辅佐,他的霸业之路,方能真正站稳脚跟、步步登顶。
此番隐匿身份前来黑风寨,不为看热闹、不为谋小利,只为亲身探查这骤然崛起的荒山势力。一方日日食人、凶名赫赫的匪寨,突然改弦更张、手握无尽粮草、广招天下豪杰,这般反常变数,足以搅动整片乱世格局,值得顾珩亲自入局观望、权衡利弊。
混迹乱世多年,深谙权谋博弈的顾珩,早已练就一身察言观色、洞悉人心的本事。众人皆醉、满堂狂热之际,那道来自主位、若有似无、反复打量的锐利视线,他第一时间便精准捕捉。
他心知肚明,张莽看似沉溺酒酣畅谈、肆意张扬野心,实则心思缜密、暗藏城府,早已看穿他们这群锦衣来客的与众不同,知晓他们绝非寻常逐利流民、乡野豪绅。
顾珩未曾抬头对视,更无半点异动表露,依旧垂眸静坐、神色淡然,维持着低调观望的姿态。
四目虽未相接,却早已隔空交锋。
一个高居主位,看破来人深藏不露、胸有丘壑,刻意不点破、不予惊扰,暗中滋生招揽制衡之心;一个静坐角落,看穿草莽枭雄粗中有细、野心滔天,不动声色、顺势蛰伏静观。
二人心思各异、互有算计,却都默契选择缄默隐忍、互不拆穿。
这一刻,喧嚣酒桌之上,乱世两股暗流悄然对峙,达成了一份无人察觉、微妙又危险的平衡默契。
顾珩静坐角落,不言不语,眼底没有半分悲悯清高,只有冷静的审视与深沉的考量,和满堂逐利之人一样,都在等待、观望、研判局势。
他出身草莽、半生杀伐,靠的是一身悍勇与狠厉,最清楚自己的短板。起义称霸、逐鹿天下,从来不是只靠一腔蛮勇和人马粮草就能成事。麾下尽是粗鄙匪寇、亡命莽夫,能打杀劫掠,却不懂布局谋算、不懂时局大势、不懂笼络朝堂与世家势力。
真正的霸业,从来都是莽夫拼杀、智者谋局。有人负责出人出力、征战沙场,便需要有聪明人坐镇后方,运筹帷幄,为他谋划前路、规避祸事、收拢人心、搅动时局。
张莽心中透亮,这群气度不凡、沉静观局的世家来人,恰恰是他眼下最缺的智囊人才。
他看破却不点破,面上依旧酒意酣然、狂傲不羁,装作未曾察觉几人的特殊,半句试探与盘问也无。他刻意放任几人留宿观望、自由探查,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时机成熟,便将这群聪慧之人尽数收为己用。
粮草他有,人马他能聚,再得这般深谙权谋时局的智者辅佐,他的霸业之路,方能真正站稳脚跟、步步登顶。
流民武人见状,彻底放下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乱世之中,有粮便是王道,能让众人饱腹度日、安稳存活,便是最值得追随的势力。一时之间,满堂宾客纷纷举杯附和,高声吹捧拥戴,归顺之心、追随之意愈发浓烈。
多数乡绅流民、散寇武人,领取足额米面粮油之后,心中已然笃定——张莽手握逆天粮源,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山寨匪首可比。此人,真有起兵起义、割据称霸、搅动天下的资本。
众人满载物资,怀揣追随霸业、博取前程的野心,陆续连夜下山,不出时日,黑风寨有粮、可依、可投的消息,必将传遍四方山野。
喧闹席间,唯有角落的顾珩始终沉静自持,不随众人狂热附和,也不显露半分轻视鄙夷。
他静静听着张莽的宏图空谈,冷眼看着满堂逐利之人的狂热姿态,默默观察着山寨的粮草储备、人马气势与行事格局。半日观望、全程探查,他已然摸清大半虚实。
张莽狼子野心、性情暴戾狠绝,却的确手握逆天机缘,粮草源源不断、足以聚拢万民、割据一方,绝非等闲草寇。这一座乱世之中骤然崛起的黑风寨,已然成为不可忽视的新生势力,足以影响天下变局。
夜色渐深,宴席喧嚣缓缓褪去,下山人流络绎不绝,山寨渐渐归于沉静。
大半宾客已然散去,唯独少数心思深沉、意欲深耕局势的探子与有心人,依旧选择留宿山寨,静待来日变局。
风起黑山,乱世帷幕,因一场血色婚礼、一场空谈霸业,悄然再度拉开新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