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发烧   连日低 ...

  •   连日低温降温,寒风凛冽,病毒肆虐,班里很多同学都相继感冒发烧。

      江叙本就身心透支、免疫力骤降,终究没能扛住,轰然病倒。

      周三的清晨,他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早餐,刚走进厨房,骤然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浑身骤然脱力,滚烫的高热瞬间席卷全身。

      四肢酸软无力,头脑昏沉滚烫,眼前阵阵发黑。

      他撑着灶台勉强站稳,浑身滚烫,寒意与高热交织侵袭,刺骨又燥热。

      生理性的眩晕与疲惫彻底压垮了他紧绷已久的意志。

      他终究撑不住了。

      听到厨房动静的林屿,穿着睡衣匆匆跑过来,看到扶着灶台脸色惨白、唇色泛白、状态极差的江叙,瞬间慌了神。

      “哥!你怎么了?!”

      少年快步跑过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得他心头一紧。

      “好烫!哥你发烧了!烧得好厉害!”

      林屿彻底慌了,平日里被照顾的小孩,此刻瞬间乱了阵脚,满眼焦急无措。

      他从来没见过一向沉稳冷静、永远无懈可击的哥哥,这般虚弱憔悴、摇摇欲坠的模样。

      江叙意识已经开始昏沉,浑身无力,勉强抬眸看向慌张的少年,声音沙哑破碎,虚弱至极:“没事……不用管我……你快去上学……”

      哪怕病到极致,他第一时间惦记的,依旧是林屿的学业,依旧怕耽误他分毫。

      “都发烧成这样了还什么没事!”林屿又急又心疼,语气带着难得的倔强,“今天我请假在家照顾你!不去上学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给班主任请假,又给父母发消息说明情况。

      林家父母身在外地出差,一时无法赶回,只能叮嘱两人好好在家,让林屿好好照顾哥哥。

      偌大的家里,只剩下生病虚弱的江叙,和慌慌张张、笨拙照顾人的林屿。

      林屿从未照顾过人,手忙脚乱,却格外认真细心。

      他找退烧药、倒温水、拿体温计、铺好被褥,小心翼翼地扶着江叙躺回床上。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灼热、眉眼憔悴、虚弱无力的哥哥,林屿心里又心疼又难受。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永远无所不能、永远温柔强大的哥哥,也会生病,也会脆弱,也会需要人照顾。

      原来一直被依靠的人,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刻。

      江叙躺在床上,高热不退,意识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身体的痛苦,心底的压抑,五年积攒的所有隐忍、委屈、爱意、偏执,在病痛的催发下,尽数冲破理智的枷锁。

      所有不敢说、不敢想、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在混沌的意识里,再也藏不住了。

      林屿搬了小凳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额头降温,时不时换一次退热贴,轻声安抚:“哥,你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我一直在呢。”

      少年温柔软糯的声音,是他混沌黑暗里唯一的光亮与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江叙陷入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

      意识模糊之际,他清晰地感觉到身边有人,清晰地感知到林屿的存在。

      五年克制的理智彻底崩塌,所有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轰然决堤。

      他虚弱地动了动手指,艰难抬起手,紧紧攥住床边林屿温热的手腕。

      力道很紧,带着极致的惶恐、不安、依赖与偏执,仿佛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闭着眼,高热昏沉,少年清冷破碎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与隐忍的委屈,轻轻呢喃出声。

      不再是清醒时刻克制疏离的“林屿”,更不是规矩本分的“弟弟”。

      是他心底默念千万次、珍藏无数日夜、永远不敢宣之于口的专属昵称。

      “阿屿……”

      一声阿屿,轻得像叹息,碎得像眼泪,隐忍了整整五年。

      紧接着,是带着极致惶恐与卑微的哀求,一字一句,破碎哽咽:

      “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阿屿……”

      呓语细碎又脆弱,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孤独,藏着无人知晓的深爱与惶恐。

      五年寄人篱下的不安,五年孤身一人的孤寂,五年爱而不得的煎熬,五年进退两难的拉扯。

      所有情绪,尽数在这场高烧呓语里,倾泻而出。

      林屿浑身一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手腕被他紧紧攥着,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

      耳边是他从未听过的、破碎脆弱的语气,是陌生又亲昵的称呼。

      阿屿。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爸妈叫他小屿,朋友叫他林屿,同学叫他全名,唯独江叙,永远规规矩矩叫他的名字,或是温柔喊他“小笨蛋”“傻瓜”,从未这般亲昵缱绻、带着私有意味地唤他阿屿。

      更从未见过这般脆弱卑微、惶恐无助的江叙。

      心底突兀涌起一股怪异、酸涩、慌乱、莫名的情绪,密密麻麻堵在心口,说不清道不明,陌生又滚烫。

      少年澄澈单纯的世界里,第一次闯入了无法理解、无法阐释的异样情愫。

      他怔怔看着床上昏沉呓语、脆弱无助的哥哥,心头乱糟糟的。

      可看着他满脸潮红、虚弱憔悴、深陷病痛的模样,所有的疑惑最终都化作心疼。

      他只能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轻声安抚:“哥,我不走,我不离开你,我一直都在。”

      得到安抚的江叙,紧绷的力道微微松动,依旧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分毫,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彻底消失。

      昏沉的梦境里,全是林屿。

      是初见时明媚的笑脸,是朝夕相伴的温柔,是雨夜相依的温存,是毕业别离的惶恐。

      是他爱了整整五年,却永远不能拥有的少年。

      这场高烧,缠绵整日。

      林屿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细心照顾,喂水喂药,擦拭降温,安守护候。

      一整天下来,笨拙却认真,耐心又温柔。

      直到傍晚时分,江叙的高热才渐渐褪去,意识缓缓清醒。

      眼皮沉重地掀开,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担忧焦急的眉眼。

      夕阳透过窗帘缝隙洒落,温柔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温柔,熟悉的依赖。

      江叙微微失神,下一瞬,昨夜、今日昏沉间所有的失控呓语、失态举动,瞬间尽数回笼,清晰地砸在脑海里。

      ——阿屿。
      ——别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

      短短几句呓语,是他藏了五年最深、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心事。

      轰然想起的瞬间,巨大的恐慌、羞耻、自我厌恶、后怕,瞬间席卷全身,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他浑身骤然冰凉,血色尽数褪去,指尖瞬间失力,僵硬松开攥着林屿手腕的手。

      眼底瞬间盛满极致的慌乱与惶恐。

      他失态了。

      他失控了。

      他差点,亲手毁掉这五年安稳的一切。

      差点戳破所有伪装,撕碎所有分寸,暴露所有隐秘爱恋。

      差点彻底失去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后怕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心脏紧缩疼痛,窒息般的压抑席卷全身。

      “哥,你醒啦!”林屿见他睁眼,瞬间松了口气,眉眼舒展,满心欢喜,“你终于退烧了!吓死我了!”

      少年依旧坦荡纯粹,眉眼干净,毫无芥蒂,依旧是全然信任依赖他的模样。

      看着他毫无异样、全然懵懂的模样,江叙心口又是酸涩,又是庆幸。

      庆幸他听不懂,庆幸他没多想,庆幸他只当是高烧胡话。

      庆幸这场濒临败露的心事,终究被他完美藏住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胡话。

      那是他心底最真实、最滚烫、最卑微的心声。大病初愈之后,江叙彻底变了。

      从前所有的温柔亲近,尽数收敛。

      只剩下极致的克制、冰冷的分寸、刻意的疏离。

      那场高烧失态的呓语,像一根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警醒着他的越界与贪心。

      他太怕了。

      太怕自己再失控,太怕自己再失态,太怕藏不住的心事终会败露。

      太怕亲手毁掉他和林屿之间仅存的亲情与羁绊。

      所以他选择主动退后,主动疏离,主动拉开所有距离。

      亲手斩断所有温柔亲昵,亲手剥离所有朝夕依赖,亲手剜去所有贪念心动。

      哪怕痛彻心扉,哪怕自我凌迟,哪怕万般不舍。

      也必须彻底疏远。从第二天开始,所有朝夕相伴的温柔日常,尽数崩塌。

      清晨不再早起做饭,不再轻声唤他起床,不再替他整理书包、收拾桌面;
      放学不再静静等候,不再并肩同行,不再听他细碎唠叨、分享日常;
      夜晚不再陪他伏案刷题,不再耐心答疑解惑,不再安静守候他熟睡;
      走路不再并肩靠近,不再任由他挽臂撒娇,不再纵容他所有依赖亲昵。

      他开始刻意避开林屿所有的靠近,所有的亲昵,所有的依赖。

      说话客气疏离,分寸感十足,温柔褪去,只剩冰冷的礼貌与距离。

      同在一个屋檐,同在一张餐桌,同在一间书房。

      却形同陌路,疏离遥远。

      家里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温柔和睦不复存在,只剩下沉默与尴尬。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林屿。

      他清晰地察觉到,一向最疼他、最温柔、最迁就他的哥哥,突然变了。

      变得冷淡、沉默、疏离、客气。

      从前事事迁就他,如今事事疏离他;从前无话不谈,如今寡言少语;从前亲密无间,如今分寸疏离。

      突如其来的冷淡,让林屿手足无措,满心委屈,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冷落自己。

      他一次次主动靠近,一次次主动搭话,一次次主动示好。

      “哥,早餐我买了你爱吃的包子!”
      “哥,这道题我还是不会,你教教我好不好?”
      “哥,今天天气好,我们放学一起走好不好?”
      “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所有的主动靠近,换来的都是江叙淡淡的回应,轻轻的避让,刻意的疏离。

      “不用,我吃过了。”
      “你可以问老师,我还有题要刷。”
      “我要留校自习,你自己先回。”
      “没有生气,只是学业太忙。”

      每一句礼貌疏离的回应,都像一把细碎的刀子,轻轻割在林屿心上。

      少年第一次尝到委屈、失落、难过与茫然。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他习惯了五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