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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伪善娇柔，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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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镇国公府，清幽雅致、井然有序。
长廊迂回，雕梁画栋，青石路面一尘不染，两侧花木葱茏，尽显百年世家的雍容气度。
沈清沅缓步穿行回廊，身姿端雅、步履从容，眉眼沉静淡漠。
青禾紧随身侧，看着自家小姐截然不同的气质，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却不敢多言，只默默随行。
行至海棠□□，一阵轻柔娇软的女声骤然传来，带着刻意雕琢的温顺亲昵。
“姐姐！”
沈清柔一袭嫩粉罗裙，鬓边斜插一枝带露海棠，妆容精致、眉眼温柔，快步从花林深处走出，眉眼弯弯，笑容纯良无害。
她身姿轻盈、楚楚可怜，看着便是最温顺乖巧的庶妹模样。
这幅面孔，沈清沅看了十五年，前世被这副伪善皮囊蒙蔽半生，掏心掏肺、百般疼宠，最后换来家族覆灭、尸骨无存。
此刻再见，只觉无比讽刺、无比恶心。
沈清柔快步上前，亲昵地想要挽住沈清沅的手臂，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欢喜与温柔：“姐姐今日起得这般早？明日便是你的及笄大典，妹妹一早便去园子里摘了最新鲜的海棠，想着明日给姐姐装点发髻，沾沾福气。”
说话间，她抬手递出一朵盛放的海棠，花瓣娇嫩、香气馥郁，看着无比真诚。
若是前世，沈清沅定会心头一暖，感动于庶妹的贴心温柔，坦然收下这份“好意”。
可如今，重生归来，所有阴谋诡计、阴毒心思，尽数了然于心。
这朵看似娇艳无害的海棠，便是明日及笄大典毁她容貌、败她名声的第一步毒计。
此花看似寻常，却暗藏细微致敏花粉，寻常人触碰无碍，唯独她体质特殊，一旦沾染，片刻便会满脸红疹、瘙痒红肿，狼狈不堪。
前世她大典失态、沦为笑柄，源头便是这一朵看似温情脉脉的海棠花。
沈清柔就是借着这朵花，毁她仪态、污她名声，再假意愧疚、处处维护，博取所有人的同情，衬托自己的温柔善良。
一念至此，沈清沅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厉，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她身形微侧，从容避开沈清柔伸来的手，语气清淡疏离，不带半分往日的亲昵：“多谢妹妹费心，只是我体质素来畏花香，怕沾染花粉不适，辜负了妹妹好意。”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和却坚决，直接回绝了对方所有算计。
沈清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与阴翳。
她早已摸清沈清沅的性子，温顺心软、单纯好骗、极重姐妹情分，无论自己做什么，这位嫡姐都会包容接纳、深信不疑。
可今日的沈清沅，疏离淡漠、冷静从容，一眼便避开了她的算计。
沈清柔心头惊疑不定，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委屈的模样，垂眸低眉，声音软糯：“是妹妹考虑不周，忘了姐姐的忌讳，是妹妹莽撞了，姐姐莫要怪罪。”
演技一如既往的炉火纯青。
若是旁人在场，定然会觉得是她小题大做、苛待庶妹。
可惜，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看透她所有毒心诡计、背负血海深仇的沈清沅。
沈清沅淡淡颔首，不热不冷：“无妨。”
语罢，不再与她虚与委蛇，径直抬步往前走去，背影挺直决绝，没有半分停留。
沈清柔站在原地，看着她清冷疏离的背影，脸上的温顺笑意彻底敛去，眼底阴鸷翻涌。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沈清沅今日太过冷静、太过疏离，全然不像往日那般心软愚钝。
难道是察觉了什么？
不可能。
她的计划周密隐秘，从未外露半分，沈清沅一个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娇贵嫡女，怎会看破她的心思？
想来，不过是明日及笄大典心绪紧张，性情稍有变动罢了。
沈清柔捏紧手中海棠花，娇嫩花瓣被生生捏碎，汁水浸染指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就算她今日避开又如何？
明日大典，她有的是法子，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嫡姐，彻底跌落尘埃、颜面尽失！
她隐忍蛰伏多年，凭什么沈清沅生来便是嫡女、众星捧月？
凭什么她拥有锦绣前程、尊贵身份，而自己只能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顾世子是她的，嫡姐的身份荣耀是她的，沈家的一切，都该是她沈清柔的！
明日大典，便是她取而代之的第一步！
……
沈清沅早已走远，并未回头，自然不曾窥见身后庶妹的蛇蝎毒心。
就算不用回头，她也心知肚明。
沈清柔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大典，风波诡谲、陷阱重重。
但这一世，所有阴谋诡计，她尽数知晓、尽数可破。
一路直行，很快抵达正厅。
镇国公沈毅端坐主位，一身藏青色朝服身姿挺拔，面容威严沉稳，只是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沉郁愁绪。
他手中翻阅着朝堂密函，指尖微紧，神色凝重，显然正被朝堂琐事困扰。
一侧的国公夫人柳氏，温婉端庄、气质娴雅，正捻着佛珠，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虑，看着自家丈夫满心愁绪，却无从宽慰。
这便是她前世倾尽所有，却没能护住的至亲。
看着父母安然无恙、安稳端坐，沈清沅心底酸涩滚烫，万千情绪翻涌，险些红了眼眶。
她敛下心绪，稳步上前，屈膝行礼，仪态端庄得体：“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沅儿来了。”柳氏立刻放下佛珠，眉眼瞬间柔和，连忙招手让她上前，细细打量她的面色，柔声关切，“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昨夜睡得可安稳？明日便是及笄大典，可莫要太过紧张。”
沈清沅依偎在母亲身侧，感受着久违的温柔暖意，轻声应道：“女儿睡得安稳，并无紧张。只是早起无事，想来给父母请安，另有一事，想与父亲母亲商议。”
她语气沉静郑重，全然不似往日娇憨嬉闹。
沈毅闻言放下密函，抬眸看向自己的嫡长女，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何事如此郑重？但说无妨。”
沈清沅抬眸，目光坚定，字字清晰：“父亲，母亲，女儿不愿与顾家世子顾言泽成婚。明日大典，若他当众求娶，还请父亲断然回绝，为女儿退掉这门婚约。”
一语落地，正厅瞬间死寂。
空气骤然凝滞，柳氏满脸错愕，当即拉住她的手，急切劝道：“沅儿！你胡说什么！顾世子品貌端正、温文尔雅，家世匹配、才情出众，乃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良配，两家早已默认婚约，你怎会突然说出退婚之言？”
沈毅亦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威严：“沅儿，婚姻大事，并非儿戏。顾沈两家联姻，乃是世家默契、朝堂制衡，牵扯甚广，岂能你一时任性随意推翻？”
在二老眼中，顾言泽风度翩翩、名声极佳，是无数贵女倾心的良人，与自家嫡女乃是天作之合。
他们倾尽心力为女儿筹谋前程，从未想过，女儿会主动拒婚、自毁良缘。
面对父母的不解与劝阻，沈清沅早已心中有数。
她不慌不忙，条理清晰，从容开口：“父亲，母亲，顾言泽看似温润君子，实则野心滔天、品行败坏，绝非良配。”
“他江南游历期间，流连风月、私养歌姬、欠下巨额赌债，私生活混乱不堪，却刻意遮掩劣迹，伪装君子名声。他刻意亲近女儿、讨好沈家，从来无关情爱，只为借我镇国公府兵权势力，抬高自身筹码，借力攀升朝堂。”
“这门婚约看似锦绣荣华，实则是引狼入室、自掘坟墓。一旦婚约缔结，顾家便会借沈家之势扩张势力，蚕食我府根基，日后必成大祸，倾覆沈家！”
字字恳切、句句属实，语气笃定无比。
沈毅与柳氏彻底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女儿。
这些隐秘劣迹，连他们身居朝堂、深耕世家数十年都未曾听闻，一个深闺少女，何以知晓？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女儿眼底超乎年龄的通透、冷静与预判。
往日的沅儿，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满心皆是风月情爱。
今日的她，通透犀利、目光长远，一眼看穿世家联姻背后的利弊算计，甚至预判未来祸患。
沈毅神色肃然，沉声追问：“你所言属实？可有凭据？”
“细节证据女儿已暗中记下，不日便可查实。”沈清沅从容应答，“女儿不敢拿终身大事、不敢拿沈家满门安危开玩笑。此婚，绝不可成！”
柳氏看着女儿坚定决绝的眼神，心头震颤，虽依旧不解，却莫名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
自家女儿，一夜之间，仿佛彻底长大、脱胎换骨。
沈毅沉默良久，眼底惊疑、震撼、深思交织，最终缓缓松口：“好。父亲信你。明日大典，无论顾言泽如何说辞，我必站在你这边，为你回绝婚约。”
纵然得罪顾家、得罪世家势力，纵然搅动朝堂格局，他亦愿护女儿周全。
沈家世代忠良，从不靠联姻攀附权贵，更不会将嫡女推入火坑！
沈清沅心头一松，屈膝行礼：“多谢父亲！”
就在此时，管家快步入厅，躬身禀报：“国公，夫人，顾府遣人送来及笄贺礼，顾世子侍从在外等候，言明代为恭贺小姐大典之喜。”
顾言泽，已然迫不及待，要来敲定这场孽缘婚约。
沈清沅眼底冷光乍现。
好戏，才刚刚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