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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万物推演下的绝对反击 金铭轩残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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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那枚炽热的红点正在极微小的幅度内游移。
那不是光,是两公里外狙击镜折射出的实质杀机。
金铭轩残破不堪的识海中,报错的红框如同瀑布般冲刷,但他硬生生从这片电子废墟里,提取出了那个代号“冷面”的狙击手胸腔起伏的节奏。
一、二、吸气……停滞。
就在屏息的那个节点,金铭轩右侧肩膀以一种反人类的机械角度向下沉了半寸。
“砰——”
音障被撕裂的尖啸擦着他的耳廓掠过,气流的高温瞬间烤焦了空气中的尘埃。
几缕被割断的银发在半空中悠悠飘落,而那枚足以将人拦腰截断的破甲弹,仅仅是在他苍白的侧颈上刮出一道极细的血线,最后深深没入后方的混凝土墙。
与此同时,一道不夹杂任何情绪起伏的坐标指令,化作一根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大夯发热的脑前叶。
大夯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着对这道指令的生理性服从,猛地扛起肩上那支发烫的发射管,连瞄准的动作都省去,向着两公里外废弃水塔的方向扣死扳机。
遥远的地平线上,橘红色的毒蘑菇云翻滚升腾,水塔的钢架在烈火中扭曲熔化,连同那个来不及撤离的狙击手一起,化为废土上一抹微不足道的焦炭。
但这边的危机远未解除。
视线穿透倒塌的墙壁与弥漫的硝烟,撒旦闪烁着红光的机械手指正在收拢。
贺驰烨粗壮的颈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暗红色的狼瞳由于缺氧开始上翻,但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屈服,只有近乎疯狂的狰狞。
他浑身的肌肉贲张,由于极度的挣扎与愤怒,体表的温度正在急剧攀升,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热浪扭曲。
金铭轩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收紧。
他不能失去这个热源。
在模拟器无数次崩塌的推演中,这是他能在这片绝对零度的废墟中存活下去的唯一锚点。
金铭轩咬破了舌尖,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溢满口腔,他将自己仅剩的、被撕裂得千疮百孔的全部精神力,凝结成一股狂暴的高压电流,顺着两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链接,毫无预兆地轰进了贺驰烨濒临停跳的神经中枢。
这是一种粗暴到极点的越界接管。
贺驰烨那条原本因为肩胛骨裂而无力垂落的右臂,突然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极高频率痉挛起来。
肌肉纤维在精密算法的强制驱动下,完全无视了骨骼断裂的痛楚,爆发出超出□□极限的恐怖力量。
贺驰烨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眼角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的那只右手,却稳得犹如一台最精密的工业切割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生铁铸就的钢钉,以一个诡异的刁钻角度,精准无误地捅进了撒旦胸前不断溢出冷却液的装甲缝隙!
指节与金属边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
指甲翻起,血肉模糊,但两根手指已经死死卡住了那块隐藏在厚重装甲下的能量接口。
撒旦发出混合着电子杂音的惨嚎,机械臂的力道本能地松懈了一瞬。
贺驰烨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呛咳着。
但他体内的基因链正在崩塌,那股被强行激发出来的力量化作了不可控的内火。
他的皮肤红得滴血,体温正朝着一个致死的高点疯狂飙升。
血管像是随时会爆裂的网,包裹着这头即将自爆的恶狼。
金铭轩动了。
这是他自觉醒【万物推演模拟器】以来,第一次做出完全违背推演逻辑的举动。
按照最优解,他现在应该后退寻找掩体,等待贺驰烨自爆带走撒旦。
但他没有。
他踏过满地散落的弹壳与滚烫的残骸,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走到贺驰烨身前,没有避开那些足以烫伤普通人的高温蒸汽,而是伸出那双常年冰冷、连痛觉都极其迟钝的手,猛地扣住了贺驰烨滚烫的后颈。
“嘶——”
皮肤相触的瞬间,就像是极寒的冰块被毫无防备地扔进了滚沸的油锅。
庞大、狂暴、充斥着毁灭欲的基因热流,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对零度的宣泄口,顺着金铭轩缺失感知的躯壳疯狂倒灌。
金铭轩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肌肉极度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不到烫,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被这股外来的热流冲刷、翻搅。
他那一直如死水般寂静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极端的高温中苏醒、挣扎。
而对于贺驰烨来说,后颈上传来的那种刺骨的、不容抗拒的冰冷,就像是套在狂犬脖颈上的铁铸项圈。
狂躁的脑髓瞬间清明。
涣散的暗红狼瞳在剧痛与骤冷的双重刺激下猛然聚焦,死死锁定了眼前那张近在咫尺、蒙着残破黑纱的脸。
猎犬认出了主人的缰绳。
无需任何言语指令,贺驰烨就着金铭轩手掌传来的下压力量,借势腰腹猛然发力。
他那只深深插在撒旦胸腔内的血手,五指死死扣住接口内部的结构,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向外死命一扯!
“嘎吱——噗!”
一条连带着幽蓝色神经黏液、不断向外喷吐着电火花的生物芯片脊索,被他硬生生地从撒旦的机械躯体中抽离出来。
刺耳的核心过载警报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失去核心动力的撒旦像一具沉重的废铁般栽倒,但他手下那些尚未死绝的清道夫死士迅速抛出几枚高浓缩烟雾弹。
在刺鼻的白烟与接连不断的爆破掩护下,几只机械爪钩拖曳着半残的撒旦,迅速消失在破损的甬道深处。
硝烟未散,冰冷的寒风顺着炸开的缺口疯狂灌入。
地堡内的火光渐次熄灭。
大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赤着上身,领着剩下几个喘着粗气的卫队成员,沉默地走向那三架瘫痪在地的“捕掠者”装甲车。
厚重的精钢板材、完好的火神炮管、还有那些散落一地的弹药,这些都是在这片废墟上延续生命的硬通货。
绞盘转动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地堡内回荡。
张猛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开始在一个破烂的电子板上记录。
按照金铭轩早先定下的冷酷却绝对公平的“星火贡献点”制度,每一个活着参与了防守的人,都领到了两枚泛着微黄颜色的纯净水片,以及半个用铁皮罐头装着的、上面还沾着油污的午餐肉。
没有欢呼,没有劫后余生的拥抱。
在这个时代,活过今天只是为了能看到明天的绝望。
咀嚼声和吞咽声成了这片废墟上最真实的背景音。
而在最深处的废墟角落,光线几乎无法触及。
贺驰烨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轰然倒塌的铁塔,重重地砸在金铭轩的身上。
那股沸腾的热流随着芯片的拔除而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极度透支后的虚弱。
金铭轩被压在冰冷的墙壁与滚烫的□□之间。他没有推开对方。
他低着头,视线垂落在贺驰烨那布满刀疤与血污的侧脸上。
这头平日里总是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他、满嘴骚话的恶狼,此刻紧闭着双眼,胸腔起伏微弱,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带来一阵阵微麻的触感。
金铭轩想要抬起手,将沾在对方眉骨上的一块碎弹片剥落。
但在手抬起一半时,他顿住了。
他那双向来如同精密仪器般稳定、连开膛破肚都不会有一丝抖动的手,此刻悬停在半空中。
指腹、骨节、一直延伸到手腕,正在发生一种不受他理智控制的高频微颤。
心跳的鼓噪隔着胸腔传来,分不清是谁的。
那种早已被系统抹平的、名为“后怕”或“依恋”的陌生情绪,正如同这废墟缝隙里生长的变异苔藓,潮湿、隐秘地滋长。
“滴——滴——滴——”
突然,脑海深处那台几乎报废的模拟器,发出了极度凄厉的长鸣。
这声音直接刮擦着他的脑干。
金铭轩猛地抬起眼眸,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他的视觉残留面板上,代表外界辐射与温度的双轴曲线,正以一种违背了自然物理法则的断崖式姿态,笔直坠向深渊。
顺着地堡被炸开的巨大缺口望去,废土尽头的天际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接天连地、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惨白色高墙。
那墙体没有声音,却带着吞噬一切活物的死寂,正裹挟着漫天粉碎的冰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星火地堡残破的钢铁外壳碾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