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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随堂数学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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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堂数学小测的笔尖摩挲纸张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初秋的日光透过玻璃窗平铺而下,落在洁白的试卷上,熨得纸面暖意融融。高三的随堂测验向来节奏极快,老师站在讲台上来回踱步,目光扫过全班,盯着每一个低头答题的学生,整个班级只剩下笔尖滑动的沙沙声响,紧绷又安静。
林初坐姿松散,后背没有贴紧椅背,整个人懒懒倚着课桌,手腕随意转动,黑色水笔在试卷上行云流水。
别人抓耳挠腮的导数大题、解析几何压轴,在她眼里毫无难度。
她是天生吃学习这碗饭的人。哪怕上课大半时间摸鱼睡觉、天天迟到违纪,从不刷题内卷,可超强的逻辑思维和记忆力,足以让她稳稳锁死年级第二的位置,仅次于那个常年断层第一的傅斯航。
整张试卷不到二十分钟,她已经全部写完。
随意检查了两遍步骤,确认没有计算失误,林初直接放下笔,双手枕在脑后,微微仰头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百无聊赖地放空发呆。
旁边的苏晓还在对着大题苦思冥想,眉头皱得死死的,余光瞥见林初已经写完摆烂,瞬间心态炸裂,低声哀嚎:“初初,你是人吗?这道题我卡十分钟了,你居然写完躺平了!人与人的差距能不能不要这么离谱!”
林初偏头瞥她一眼,眉眼弯弯,语气懒散又欠揍:“天赋碾压,没办法。”
苏晓:“……”
真的,一点都不谦虚。
可偏偏人家有狂妄的资本。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早就习惯了林初的状态,瞥了一眼她空白的草稿本和写完的试卷,无奈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句。
全校唯一特权学生莫过于此。
违纪可以包容,摸鱼可以无视,只要成绩稳居前列,所有的小懒散、小任性,在老师眼里都无伤大雅。
林初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脑海里莫名闪过早上傅斯航冷沉沉的脸。
还有他那句不容置喙的——放学留堂,写检讨。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人绝对是公报私仇。
以往她迟到旷课、上课睡觉,比这严重百倍的违纪都有,傅斯航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悄悄帮她抹平记录,最多口头警告两句。结果今天就因为一节早读没默写古诗文,直接罚她千字检讨留堂?
简直莫名其妙。
“肯定是今天心情不好,拿我撒气。”林初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全然不知,那位冷面会长突如其来的严苛,从来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因为心底滔天的醋意。
因为有人要闯入她独居的世界,因为她偏爱温柔、不喜清冷,因为他隐忍两年的暗恋,第一次感受到了实打实的危机感。
一节课四十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数学老师抬手收卷,随口说了一句:“试卷晚上讲解,错题全部整理到错题本,下周抽查。另外,咱们班新转来一位插班生,成绩非常优异,大家多熟悉一下。”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抬头,好奇地看向门口。
林初也懒懒抬眼。
下一秒,一道干净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明德中学统一校服,身姿清瘦挺拔,身形高挑,眉眼温润清秀。不同于傅斯航自带的冷冽疏离、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温柔的柔光,气质干净谦和,眉眼温和,眼底带着淡淡的礼貌与拘谨。
他手里拎着简单的黑色书包,站在门口,端正又乖巧。
“大家好,我叫江屿州,从外市重点高中转入,很高兴来到高三一班,往后请多指教。”
少年声音温和清朗,语速平缓,待人接物得体又谦逊,挑不出半点毛病。
教室里瞬间响起小声的惊叹。
“好温柔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果然是别人家的优等生,气质也太干净了!”
“难怪初初爸妈愿意一直资助,这种懂事又优秀的学弟谁不喜欢!”
林初看着门口的少年,心底了然。
这就是江屿州。
她父母常年资助的学生,今天正式转来明德,今晚,就要搬进她家独居的大房子里。
确实和传闻里一模一样。
温柔、干净、谦逊、有礼,浑身透着努力上进的踏实感。
和张扬散漫、肆意妄为的她,是完全两个极端的人。
数学老师笑着点头,指了指林初旁边靠窗的空位:“江屿州,你就坐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吧,刚好林初旁边空着,你们都是学霸,平时可以多交流学习。”
全班瞬间哗然。
救命!
全校两大顶级学霸坐同桌!
一个常年第一清冷学神的死对头,一个温柔努力的新晋学霸,而且——江屿州今晚还要住林初家!
这是什么顶级修罗场配置!
江屿州礼貌道谢,提着书包稳步走至后排座位。
他放下书包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旁边的林初,落座之后,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你好,我是江屿州,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了。”
他语气真诚,带着一点受人恩惠的拘谨。
他知道林家资助了他整整三年,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林叔叔林阿姨的女儿,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长期住在她家,心底满是感激和忐忑。
林初看着他温柔礼貌的样子,瞬间消散了所有散漫,礼貌颔首,笑意随性温柔:“不用客气,互相照顾而已,欢迎你来明德。”
她待人向来随和,别人温柔有礼,她便也温顺妥帖。
不同于面对傅斯航时的随意调侃、互怼拉扯,面对江屿州,她多了几分分寸感的温和。
这一幕,恰好落在教室后门的视线里。
傅斯航站在走廊尽头,指尖捏着学生会巡查记录本,骨节泛白。
他本是下课例行巡班,脚步刚走到高三一班门口,就精准捕捉到教室里的画面。
阳光落在靠窗的双人座位上。
少女眉眼弯弯,笑意柔和,侧头温柔地和新来的男生说话,眼底是他极少见到的、温顺妥帖的模样。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一温一柔,干净又适配,刺眼得让他心口骤然一紧。
江屿州微微低头,和林初轻声说着什么,距离近得过分,氛围和谐得刺眼。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后排,人人都在感慨双学霸同桌般配,人人都在期待新的同桌日常。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那位面色逐渐变冷的学生会会长。
傅斯航漆黑的眼眸沉沉的,眼底所有的温润隐忍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色,以及藏在深处、汹涌泛滥的酸涩醋意。
他见过林初很多样子。
懒散摆烂的、调皮狡黠的、无奈吐槽的、肆意张扬的。
却极少见她这般温柔安静、待人谦和的模样。
原来她不是天生散漫任性,只是温柔,从来不对他展现。
她可以对刚见面的江屿州礼貌温柔、和善亲近,却唯独对他,永远是调侃、敷衍、躲避、不耐烦。
甚至刚刚还在私下吐槽他阴晴不定、脾气古怪。
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细针扎着,又酸又胀,闷得他呼吸发沉。
江屿州才刚来第一天。
仅仅只是坐在她身边,就能拥有她难得的温柔笑意。
那接下来朝夕相处的同居生活呢?
傅斯航不敢深想。
越想,心底的偏执和占有欲就越疯狂地滋生。
他静静站在门口看了十几秒,直到教室里有人无意间瞥见他,瞬间噤声低头,整个教室的氛围瞬间紧绷下来。
江屿州也察觉到门口的视线,抬头望过去。
在看见傅斯航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少年身姿挺拔,气质冷冽,眉眼锐利,站在逆光的走廊里,自带强大的压迫感,仅仅只是静静伫立,就让整个教室的氛围降至冰点。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就是明德传闻里,铁面无私、稳居第一的学生会会长,傅斯航。
江屿州心性沉稳,礼貌起身,微微颔首:“傅会长好。”
林初也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视线对上傅斯航沉沉的黑眸。
那双眼太深邃了,像是盛着翻涌的暗流,情绪沉沉的,看不清喜怒,却莫名让人觉得压迫又沉闷。
林初心底莫名咯噔一下。
这人怎么又在这里盯着她?
而且今天的眼神,格外吓人。
傅斯航的目光没有分给礼貌问好的江屿州半分,径直越过他,牢牢锁在林初脸上。
四目相对。
少女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几分疑惑,清澈又干净,完全没看懂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就是这份纯粹的不知情,更让傅斯航心底的醋意肆意疯长。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藏了两年的暗恋,不知道他所有的特殊对待,不知道他此刻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她坦荡又迟钝,满心坦荡地接纳别人的靠近,心安理得地即将和别人同居共处。
良久,傅斯航薄唇微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清晰响彻安静的教室:
“林初。”
“放学,准时留堂。”
“千字检讨,少一个字,翻倍重写。”
加重的语气,带着赤裸裸的针对和警告。
全班大气不敢出。
救命!
真的是公开针对啊!
以前傅会长对林初是偷偷偏爱,今天怎么直接变成公开严苛针对了?
江屿州也微微错愕,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林初,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传闻里傅会长对林初格外特殊,处处偏袒,怎么今日这般严苛?
林初本人彻底无奈了。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语地看着门口的少年:“知道了傅大会长,绝不拖欠。”
不就是检讨吗?
写就是了。
她还真不信,这人能揪着她一辈子针对。
得到答复,傅斯航依旧没有挪开视线,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相邻的座位,最后落在江屿州温和的侧脸上,带着无声的、强势的宣示和警告。
随后,他转身离去。
挺拔冷硬的背影,带着满身未散的低气压,每一步都沉得离谱。
教室重新恢复喧闹,只是氛围明显拘谨了不少。
苏晓立马回头,压低声音疯狂吃瓜:“我的天!傅会长今天绝对不对劲!是不是吃醋了啊?看你和新帅哥同桌,故意针对你!”
林初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吃什么醋,他就是公事公办,脑子刻板罢了。”
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恰恰说中了真相。
就是吃醋。
吃漫天盖地、藏不住压不住的醋。
身旁的江屿州闻言,温和开口,语气体贴又周到:“你放学要留堂写检讨吗?如果有不会的地方,我可以帮你看看,或者我写完作业等你,一起回去也方便。”
他心思细腻,懂得知恩图报,也习惯性体贴待人。
既然住在她家,照顾她、迁就她,是理所应当的事。
温柔的好意扑面而来。
林初心头一暖,笑着摆手:“不用啦,一篇小检讨而已,我很快就能写完,不麻烦你。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就好,我家里空房间很多,你随便住,不用拘谨。”
“好。”江屿州温柔应声,眼底暖意融融,“那我放学后先去搬行李,晚上在家等你。”
一句轻飘飘的“在家等你”。
寻常又温和的一句承诺,却隔着走廊,精准钻进了尚未走远的傅斯航耳朵里。
傅斯航脚步骤然一顿。
在家等她。
属于林初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家,从此会有一个人,日日等她放学,夜夜伴她左右。
酸涩的情绪彻底席卷四肢百骸。
他抬手攥紧拳头,眼底冷意刺骨。
很好。
非常好。
既然你们要朝夕相伴。
那我就彻底打乱你们的安稳日常。
一整天的课程缓缓落幕,夕阳西下,鎏金晚霞铺满明德中学的整片天空。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校,喧闹的人流涌出教学楼。
江屿州收拾好简单的书包,转头对林初温和道别:“我先去搬行李,晚上见。”
“嗯,路上小心。”林初随口应声。
看着少年温和离去的背影,她没多想,低头翻找出空白信纸,认命般准备留在教室写检讨。
班里的同学几乎走光,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柔软的轮廓,安静又孤寂。
林初趴在桌上,握着笔唉声叹气。
“傅斯航这个小气鬼,幼稚死了。”
她一边吐槽,一边落笔,慢悠悠开始写检讨。
而此刻的校门口。
傅斯航站在梧桐树荫下,没有回家,没有处理学生会工作。
他拿出手机,翻出林初的个人作息表,翻出她家的小区地址,翻出所有关于她的细碎信息。
两年暗恋,他收藏了她所有的喜好、所有的习惯、所有的日常。
从前只敢远远守护。
现在,他要主动入局。
江屿州能住进去。
他也能。
哪怕是交易,哪怕是契约,哪怕是一万块的玩笑。
他也要住进她的家里,住进她的生活里,住进她无人触及的心底。
夕阳渐沉,少年立于晚风之中,眼底偏执汹涌,势在必得。
这场关于暗恋、偏爱和独占的拉锯,自此,彻底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