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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宠妻狂魔 疯批阴湿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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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和陆明熙刚踏进蟾桂殿的院落,檐角忽然掠下一道玄色身影,衣摆卷着松涛的凉意。
“咚”地一声轻响落在两人跟前,正好把路拦得严严实实。
“爹……爹爹,你干什么呀。”
陆明熙被吓了一跳,指尖紧紧拽着陆照的袖子,另一只手里拎着的食盒晃了晃,里面的桂花糕撞得轻响。
她刚嫁去叶家没几日,今天特意拉着哥哥回门,还没进门就被亲爹吓了一跳。
陆照眉尖拧得能夹死蚊子,嘴角往下压着,满脸写着“我就知道”。
他这个爹真的是妻宝男刻进骨头里了,半点离不了商望舒。
一天十二个时辰,有足足八个时辰黏在娘亲身边。
眼下连儿女回门,都要先拦在院门口审查,生怕他们吵着商望舒歇着。
“嘘~小声点。”
陆林轩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头发梢还带着点风的凌乱,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松子糖。
一副刚蹲屋顶啃糖被抓包的样子,却硬摆出爹的架子。
“你娘刚歇下,别吵着她。”
“你从屋顶跳下来的动静,比我们说话声大多了。”
陆照语气平平,一句话精准扎心。
陆林轩脸一僵,梗着脖子辩解。
“我那是轻功好!落地没声!要不是你们俩脚步重,我都懒得下来。”
“是吗。”
陆照的眼神扫过他攥着糖袋的手,又扫过他踩歪的半片娑罗花瓣,嘲讽值直接拉满。
“爹爹!”
陆明熙从哥哥身后探出头,举了举手里的食盒,眼睛弯得像月牙。
“我带了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娘亲爱吃的,我们送进去就走,不吵娘亲好不好?”
她说着晃了晃陆林轩的胳膊,软乎乎的撒娇。
陆林轩最吃女儿这一套,脸色瞬间就软了,却还端着架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行吧行吧,进去轻点。刚睡着没半个时辰,别闹醒她。”
他说着侧身让开路,又跟在俩孩子身后碎碎念:
“恒之你脚步轻点,你靴子沉;熙儿别跑,食盒拿稳了别洒……”
陆照走在前面,没回头,只凉凉丢了一句:
“知道了,妻宝男爹。”
“嘿~你个小兔崽子!”
陆林轩压低声音炸毛,伸手就要拍他的后脑勺,被陆照偏头躲开了。
陆明熙走在中间,捂着嘴偷偷笑,食盒里的桂花糕甜香飘出来。
混着满院的娑罗花香,软乎乎的。
俩人刚踮脚走到寝殿门口,屋里就传来商望舒轻咳的声音。
陆林轩瞬间就把俩孩子抛在脑后,脚步一拐就往屋里冲。
推门的动作轻得像猫,声音软得能拉出丝:
“望舒?醒了?渴不渴?我给你倒茶。”
跟刚才拦在院门口,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照站在门口,翻了个大白眼。
陆明熙捂着嘴憋笑,小声嘀咕:
“爹爹变脸比翻书还快。”
晚上吃饭,商望舒给陆照夹了一筷子青菜。
“最近教务忙,多吃点。”
陆林轩立刻把自己碗里的松子虾仁全扒到商望舒碗里,眼巴巴看着她。
“妻君,今天守了一下午屋顶,我也累。”
陆照头都没抬,凉凉补刀:
“守屋顶吃了半袋松子糖,也累?”
“你!”
陆林轩梗着脖子,不敢大声反驳。
“我那是……边守边吃!两不误!”
商望舒夹了个虾球放进他碗里,他瞬间就蔫了,美滋滋嚼着虾,冲陆照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我妻君疼我!
陆照:“……” 没眼看。
饭桌上的虾球香气还没散,商望舒放下墨色玉箸,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边的朱红请帖。
封皮压着云纹暗印,是东川西南地界沈家宗门的规制,昨日由沈一希亲自专程送来。
“对了,恒之,下月便是你念洛姑姑和寄康太子的婚期了。”
她语气平淡,指尖却摩挲过帖边的小楷。
沈念洛是沈一希和沈医的女儿,按辈分是她的表妹。
虽晚于照熙兄妹降世,可礼节不可乱。
如今要嫁入南齐皇室,是沈家宗门阖族看重的大事。
陆照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应得端正:
“恒之知道了,稍后会亲自按儒学的规制备礼,再加上西境的娑罗白锦与雪莲膏,不落舅公沈家宗门的脸面,也不会折损西境娑罗教宗的气度。”
陆照小时候就学过沈一希的规矩,知道沈家宗门最重儒门仪制,沈念洛又是长辈,半分敷衍不得。
“念洛姑姑要成亲啦?”
陆明熙眼睛亮了亮,咬着勺子歪头。
“是穿儒门的霞帔吗?上次我成亲是江湖规矩,下月我要去看姑姑穿嫁衣好不好?”
她说着晃了晃商望舒的袖子,软乎乎的。
“自然要去。”
接话的是陆林轩,他刚给商望舒剥好一颗松子,坐姿都比往常端正了些。
沈一希是儒门大宗师,最讲规矩礼仪。
那时,商望舒还是那个不记得血仇,忘了父母惨死的沈笑笑,和陆林轩一同生活,在雪山剑宗,由大舅舅沈意卿教养长大。
后来……
他们父子俩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商望舒悲伤的气息。
陆照赶紧带着陆明熙下了饭桌,因为母亲的情绪又开始变了。
拉着陆明熙刚退到廊下,寝间的门就被陆林轩轻轻带上了,门轴“吱呀”一声轻响,连廊下悬着的银铃都没晃出大声。
寝殿里燃着安神的娑罗香,烟气裹着暖融融的温度,缠在两人身侧。
商望舒指尖还搭在那朱红请帖上,指节微微泛白,喉间又泛起一阵痒意,刚要咳,后背就贴上了温热的掌心。
陆林轩从身后把人稳稳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掌心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
拍了二十多年,早就摸准了她咳的时候哪处穴位最顺气。
另一只手摸过桌上温着的雪梨茶,递到她唇边,声音软得能化开:
“先喝口,润润嗓子。小舅母前儿刚送的蜜渍梨膏,我让厨房加了点,甜的。”
商望舒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梨香混着蜜甜压下了喉间的痒,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意。
沈念洛要成亲了,多好啊。
小舅舅和小舅母疼了她十八年,捧在手心长大的沈家姑娘,风风光光嫁入南齐皇室。
有娘家撑腰,有良人相伴,一辈子都不用受苦。
指尖蜷了蜷,指腹蹭过朱红请帖的云纹,凉得刺骨。
陆林轩眼尖,当即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两只手把她的手全裹在自己掌心里搓,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委屈:
“望舒,你都看这帖子看了半柱香了,一眼都没看我。”
商望舒被他说得一愣,侧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没散的怅然:
“……”
陆林轩把脸往她颈窝蹭了蹭,发梢扫过她侧颈。
“我比帖子好看多了。再说了,念洛表妹成亲是喜事,你皱着眉干什么——小舅母前儿来诊脉还说,你不能多思多虑,对咳疾不好。”
商望舒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底的涩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这么多年了,他永远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把所有的后路都给她铺好了。
他不会说漂亮话,不爱讲道理,只用最笨的办法,一点点把她从难过里拽出来,把所有的甜都塞到她手里。
“好点没?”
陆林轩见她看着自己发呆,凑得更近了点。
“要是还没好,我还有招。”
“……”
商望舒被他扣着腰往怀里带了带,唇瓣擦过她的唇角,软乎乎的,带着松子糖的甜。
陆林轩低笑了一声,低头吻了下来。
吻得很轻,先是蹭了蹭她的唇角,像小动物似的,再慢慢含住她的唇,舌尖轻轻扫过她的齿尖,带着梨膏的甜。
知道她咳疾刚缓,不敢太用力。
只细细密密地吻着,从唇角到鼻尖,再到额头,把整张脸都亲了个遍。
被他吻得有点晕,呼吸乱的不成样子。
等他退开一点的时候,她眼尾都泛着点红,喘着气瞪他:
“陆林轩,你……”
“我怎么了?”
陆林轩笑得欠揍,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
“这招管用吧?你看你,都忘了难过了。”
廊下,陆照听着里面渐渐没了说话声,只剩点细碎的动静。
他当即就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拽着陆明熙的袖子就往院外走。
廊下,暗卫们都在憋笑,憋得肩膀都快抖成筛子了,等两位小主子走远了,才敢偷偷抬眼。
他们这位教宗主君,本就该这般被人宠着。
陆林轩抱着商望舒走向妆镜台,将她轻柔放在椅子上。
梳头发编三股辫,系上湛蓝色的细缎带,在眉心处印下娑罗花的花钿。
然后,虚扶着人走到蟾桂殿的主位上,在砚台里一圈一圈磨着金丝莲墨和宣墨,让商望舒抄写往生经文,陪她处理西境娑罗教宗的庶务。
紫檀端着两杯温热的甜茶过来,杯底落在桌上时轻得没半点声响,连茶面的涟漪都没晃散。
她悄无声息退守到商望舒右后侧的小杌子上,背挺得笔直,目光却软乎乎落在主君握笔的指节上。
当年老教主和夫人走得急,没来得及给姑娘留够庇佑。
她就替他们守着,在这蟾桂殿,照看他们的小姑娘,把没给够的疼爱,一点点往日子里补。
破晓也轻手轻脚蹭了进来,衣角还带着殿外的松涛凉气,手里攥着半袋刚从厨房摸的蜜枣。
坐进左后侧的秋千椅时还下意识晃了晃脚,想起主君在抄经又赶紧收住。
眼睛却亮闪闪扫着殿外的动静,把暗部的警惕藏在了跳脱里。
一主一暗一医,三个姑娘,就这么守着一整座蟾桂殿,守着整个西境。
世道总对女子苛刻,要她们守规矩、要她们认命,可西境不一样。
这里的娑罗花随便开,这里的风是软的,家是暖的,她们永远有地方落脚。
陆林轩坐在商望舒左前方,抬头看着她身后的紫檀和破晓。
望舒是他此生挚爱,是照熙兄妹的母亲,也是这两位守着的主君。
陆林轩放下墨块,起身走到蟾桂殿的中心,双膝并拢端正跪下去,五体投地三叩首。
每一下都磕得扎扎实实,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在殿里,带着实打实的郑重:
“一谢吾妻望舒——谢你撑着这西境的天,谢你给我一个热热闹闹的家,谢你二十多年,没嫌我黏人烦。”
“二敬紫檀姑姑——敬你守了望舒二十六年,敬你守着这蟾桂殿的根,敬您替老教主和夫人守着姑娘,这份恩,我陆林轩记一辈子。”
“三感恩破晓姑娘——感恩你守着西境的暗线,感恩你替望舒扛着刀光剑影,感恩你护佑着吾妻的心神,这西境的安稳,有你一半的功劳。”
磕完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刚还郑重得像在开武林大会的人,转头就蹭回商望舒身边。
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散下来的碎发,又变回了那个有点欠揍的妻宝男,笑得有点憨:
“行了,正事说完了,咱们继续抄经,晚上我给你剥一整盘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