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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林天佑的痕迹 收到苏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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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苏烬照片后的第三天,柳橙做了一个决定。她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苏烬的消息,而是主动地、系统地、不放过任何线索地去查。她有一个方向——林天佑。她的外祖父,顾晨宴的外公,杀顾晨宴母亲的凶手,暗月林家的族长,每年在白若笙生日和忌日消失三天的男人。
如果苏烬是被一股“没有恶意”的势力带走的,如果那股势力对苏烬足够了解,如果那股势力的代号“烛龙”和白若笙有关——那林天佑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柳橙开始整理所有和林天佑有关的资料。
顾渊给了她一部分。国际刑警给了她一部分——言肃通过关系帮她拿到的。顾晨宴通过顾氏在东南亚的资源也查到了一部分。她把三份资料拼在一起,得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画像。
林天佑,男,七十一岁。暗月林家第十三代族长。林家的主要资产在东南亚,橡胶、矿产、航运,都是传统行业,和暗月的核心业务——能源、军火、金融——关系不大,因此林家不是暗月最核心的家族,但也不是边缘。
林天佑年轻时很能打,据说曾经一个人摆平过金三角的一伙武装贩毒集团。结了婚,妻子早逝,没有续弦。有一个女儿林若欣——顾晨宴的母亲,还有一个妹妹林天晴——白若笙的母亲。他没有儿子。
林若欣离开林家后,林家内部有人提议让林天佑再婚,再生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林天佑拒绝了。他对家族里的人说:“我女儿就是我的继承人。她不回来,林家的位置就空着。”
后来林若欣死了。死在林天佑的枪下。
国际刑警的档案里有一段对林家旧部的审讯记录。那个旧部说,林天佑开完那一枪之后,在车里坐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手一直在抖。他把枪交给副手,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做过的错事很多。这是最错的一件。”
柳橙读到这段记录的时候,停下喝了一口水。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林天佑。他是杀人凶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但他也会后悔,会手抖,会说“这是最错的一件”。一个人怎么能在做了最错的事之后,继续活下去?她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还有别的牵挂。
比如白若笙。他的外甥女,他妹妹唯一的孩子。
柳橙把林天佑的资料和白若笙的资料并排放在桌上,一条一条地对。白若笙的生日三月二十一日,林天佑每年三月消失三天。白若笙的忌日九月十五日,林天佑每年九月消失三天。消失的时候,手机信号消失,信用卡没有消费记录,监控拍不到他的车。但国际刑警的技术人员从通信运营商的服务器里找到了一条记录——不是通话记录,不是短信,是一条信令记录。手机在关机之前,发送了一条位置信息。
位置坐标指向瑞士阿尔卑斯山区。北纬四十六度,东经八度。
暗月总部所在地。
柳橙看着那个坐标,心跳加速了。她知道那个坐标,在白若笙的星图里,她见过。“这是暗月总部的位置。”顾晨宴看了一眼,“林天佑每年去暗月总部两次,每次三天。”
“他不是去开会。暗月家族的族长会议每年只开一次,在十一月。不是三月和九月。”
“那他去做什么?”
柳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去看一个人。”
“谁?”
柳橙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的老榕树。榕树的叶子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绿色的光,老周坐在树下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枝叶。咔嚓,咔嚓,剪刀和树枝摩擦的声音,轻而脆,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低声吟唱。
“顾晨宴,你说,一个人会不会为了保护一个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人,做很多事?”
顾晨宴想了想。“会。顾渊保护你母亲,就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
“林天佑会不会也在保护一个人?”
“苏烬?”
柳橙转过身,看着顾晨宴。“苏烬是白若笙的丈夫。白若笙是林天佑的外甥女。苏烬是林天佑的外甥女婿。他们有关系。”她顿了顿,“而且林天佑对白若笙有感情。每年在她生日和忌日去看她,说明他放不下她。如果他知道苏烬有危险,他会不会出手?”
“会。”顾晨宴的回答没有犹豫。
“那‘烛龙’会不会就是林天佑?”
顾晨宴沉默了片刻。“有可能。但我们没有证据。”
“那就去找证据。”
柳橙和顾晨宴花了三天的时间,把林天佑过去十五年的行踪重新梳理了一遍。不是只看三月和九月,是看每一个月。不是只看位置信令,是看所有能查到的数据——银行流水,信用卡消费,航班记录,酒店入住,甚至是他常去的那家高尔夫球俱乐部的预约记录。
顾晨宴用了一个数据分析模型,把这些数据输入进去,让模型自动寻找异常点和规律。模型跑了两个小时,输出了一张图表。图表上,林天佑的活动轨迹呈现出两个明显的热点——一个在东南亚,那是林家的势力范围;另一个在欧洲,瑞士阿尔卑斯山区,暗月总部的位置。
但模型还发现了一个更小的、之前被忽略的热点。在北欧,挪威,一个叫奥勒松的小城市。频率不高,每年一次,时间不固定,但从未间断。每次停留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柳橙放大地图,看着那个叫奥勒松的点。它在挪威的西海岸,靠海,周围是峡湾和山脉。这个小城市人口只有几万人,不是旅游热点,不是商业中心,没有任何理由吸引一个七十多岁的东南亚富豪每年飞过去待一天。
“这里有什么?”柳橙指着屏幕。
顾晨宴调出了奥勒松的所有公开信息。港口,渔业,旅游业,一所大学,一家医院,一个养老院。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条一条地扫过那些信息,突然停住了。
“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篇当地的新闻报道,挪威语,顾晨宴用翻译软件转成了英文。报道是关于一个私人疗养院的,说这家疗养院接收了一位“来自亚洲的神秘病人”,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病人的身份从未对外公开。
疗养院的名字叫“Norheim”,挪威语,意思是“北方的家”。
柳橙看着那个名字,心跳加速了。“这个人会不会是苏烬?”
“有可能。但没有证据。”
“那就去找证据。”
柳橙当天晚上就订了去挪威的机票。顾晨宴没有拦她,只是也订了一张。
“你不用跟我去。”柳橙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订?”
“因为我也有事情要查。”
“什么事?”
“林天佑在挪威做什么。”
柳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她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他要查的不是林天佑,是她。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但她没有拆穿他,因为她不介意。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