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33、烛龙的线索 “烛龙”这

　　“烛龙”这个代号像一根刺，扎进了柳橙的脑子里，拔不出来。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就在转这两个字。烛龙。神兽。人面龙身。口中衔烛。照亮无日之国。

　　它一定有意义。选择这个代号的人不是随机选了一个神话人物，而是精心挑选了一个和苏烬有关的、有特定含义的符号。她在网上搜索了所有关于烛龙的资料。神话传说，考古发现，文学作品，学术论文，能看的都看了，能查的都查了。但没有一条信息能和她已知的任何线索联系起来。

　　她又在暗网的新账号“寻烬”上发布了一条补充悬赏。“悬赏内容：‘烛龙’的相关信息。任何人、组织、事件，只要与‘烛龙’有关，都可以提供信息。悬赏金额：依信息价值而定，最高一百万美金。”

　　这条悬赏发布之后，暗网上又热闹了一阵。“烛龙？什么东西？”“听着像某个组织的代号。”“一百万美金找一条信息？这位‘寻烬’到底多有钱？”“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但热闹归热闹，有价值的信息一条都没有。柳橙等了两天，收到了十几条回复，没有一条是真的。有的是瞎编的，有的是从维基百科复制粘贴的，有的干脆是诈骗，说“我知道烛龙，先付钱后给信息”。她没有上当，也没有放弃。她知道这种东西急不来。

　　顾晨宴也在查。但他查的不是“烛龙”，是林天佑。他的外公，杀他母亲的凶手。

　　顾晨宴的方式和柳橙不一样。柳橙是广撒网，在暗网上悬赏，期待有人能提供线索。顾晨宴是精准打击，从林家残留的信息入手，一条一条地梳理。

　　林家是暗月十二家族之一，主要势力范围在东南亚，涉及橡胶、矿产、航运等传统行业。暗月瓦解后，林家的资产被冻结了一大半，核心成员有的被捕，有的失踪，有的逃往国外。林天佑属于“失踪”的那一类。

　　顾晨宴调用了顾氏集团在东南亚的全部资源，在泰国、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同时展开调查。他不要抓捕，不要惊动，只要信息。任何和林天佑有关的、哪怕是十年前的信息，都要。

　　他花了一周的时间，梳理了林家过去二十年的财务记录、通话记录、行程记录。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异常。林天佑每年都会在特定的时间消失几天——不是出差，不是度假，是彻底消失。手机信号消失，信用卡没有消费记录，监控拍不到他的车。消失的时间很固定，每年两次，每次三天，从不间断。这个规律持续了至少十五年。

　　消失的时间，分别是每年三月和九月。顾晨宴把这两个时间段标注在地图上，画了两个红圈。然后他开始查这两个时间段和林天佑的其他活动有没有重叠。查了一整天，没有发现。他又换了一个思路，查这两个时间段和谁有关。这一次，他查到了。

　　三月和九月，是白若笙的生日和忌日。

　　白若笙的生日在三月，忌日在九月。林天佑每年在三月消失三天，在九月消失三天。

　　顾晨宴把这条信息发给柳橙的时候，柳橙正在书房里画设计稿。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圆点。

　　林天佑和白若笙有关系？她开始回忆所有关于白若笙的资料。日记，信件，照片，顾渊的叙述，苏也的叙述，言肃的叙述。没有一条提到过林天佑。白若笙的人生轨迹里，没有这个名字。但林天佑每年在白若笙的生日和忌日消失三天，这不是巧合。一定是某种关联。

　　柳橙放下笔，拿起手机，给顾渊发了一条消息。“顾叔叔，白若笙和林天佑有什么关系？”

　　顾渊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他平时的风格。“你查到林天佑了？”

　　“不是我，是顾晨宴。他查到林天佑每年在白若笙的生日和忌日消失三天。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顾渊沉默了很久。柳橙等了将近十分钟，手机才再次震动。

　　“白若笙和林天佑没有直接关系。但白若笙的母亲——你的外婆——姓林。”

　　柳橙的瞳孔猛地一缩。白若笙的母亲，她的外婆，姓林。林天佑也姓林。同一个林。

　　“白若笙的母亲林天晴，是林天佑的亲生妹妹。林天晴年轻时嫁给了白若笙的父亲，离开了林家。林家不承认这门婚事，和她断绝了关系。白若笙出生后，林天佑曾派人去接她回林家，被白若笙的父母拒绝了。后来白若笙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去世，白若笙被送进了福利院，林家没有再找过她。”

　　“那为什么林天佑每年在她生日和忌日消失三天？”

　　“我不知道。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怀念，也许只是一种自我安慰。林天佑这个人很复杂，他对林家以外的人冷血无情，但对林家的人，尤其是对他的妹妹林天晴，他一直有感情。白若笙是林天晴唯一的女儿，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血脉。”

　　柳橙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白若笙是林天佑的外甥女。她是林天佑的外甥孙女。她和林天佑有血缘关系。

　　这个消息太大了，大到她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她的母亲是被暗月害死的，而她的外祖父是暗月的核心成员之一。她的母亲的死，和外祖父有没有关系？林天佑知道白若笙是她的外甥女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她？如果不知道，他为什么每年在她生日和忌日消失三天？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柳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解不开就解不开，不急。她已经学会不急了。

　　她把这条信息转发给了顾晨宴，附了一句话。“你外公和我外婆是兄妹。我们是亲戚。”

　　顾晨宴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又回了一条。“那我们是远房表亲。”

　　柳橙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在这么复杂的信息面前，他能开得出玩笑。她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然后她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她想起一件事。如果林天佑是她的外祖父，那林天佑会不会知道苏烬的下落？他是暗月核心家族的族长，层级足够高。他每年在白若笙的生日和忌日消失三天，说明他对白若笙有感情。如果他找到苏烬，也许不是为了利用他，而是为了保护他？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不去了。柳橙拿起手机，给顾晨宴发了一条消息。“查林天佑失踪的那三天去了哪里。也许那就是苏烬的位置。”

　　顾晨宴秒回。“已经在查了。”

　　柳橙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窗外的花园里，老周正在修剪枝叶。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她看着老周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周有老周的秘密，顾渊有顾渊的秘密，顾晨宴有顾晨宴的秘密，她有自己的秘密。林天佑有林天佑的秘密。苏烬有苏烬的秘密。

　　秘密像一张网，把所有人连在一起。有些秘密会被揭开，有些永远不会。她能做的，就是继续找，继续等，继续活着。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