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151、玉兰树下的约定 一月的港城

　　一月的港城，冬天还在，但玉兰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嫩绿色的，小小的，像一颗颗刚睡醒的眼睛，从光秃秃的枝干上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苏烬每天都会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苞。看它们一天一天地长大，一天一天地变白，一天一天地接近盛开。他不急，因为他知道，它们会开的。等够了日子，晒够了太阳，喝够了雨水，它们就会开。不急，不躁，不怨。因为它们知道，春天来了，总会开的。

　　“爸，你站了好久了，该进去了。”“再待一会儿。”“花还没开呢，等开了再来看。”“开了看，没开也看。没开的时候，看花苞。花苞也有花苞的好看。”

　　柳橙没有再说。她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着那些花苞。它们小小的，紧紧的，像攥着拳头。但她知道，那拳头里攥着的是一朵花，一朵白色的、厚厚的、肉肉的、香气淡淡的玉兰花。它在等，等阳光，等雨水，等温度，等时机。等到了，就松开拳头，张开花瓣，露出花心。等不到，就继续攥着。不急，不躁，不怨。因为它知道，春天来了，总会开的。

　　“橙橙。”“嗯。”“你妈以前说，玉兰花是最守信用的花。说开就开，说不等就不等。每年都一样，从不迟到，从不早退。该开的时候开，该谢的时候谢。”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看着那些花苞，觉得它们在听。听苏烬说话，听她心跳，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它们在听，也在等。等春天，等花开，等苏烬来看它们。他来了，它们就开。他不来，它们也开。但它们希望他来，因为他来了，花开得更好看。不是因为花变了，是因为看花的人变了。他看了，花就有意义了。没人看的花，也开，但开了没人看，就白开了。

　　那天晚上，苏烬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一月十五日，晴。玉兰花有花苞了。小小的，绿绿的。等开。”他把日记本放在枕头底下，和白若笙的日记放在一起，和那片玉兰花瓣放在一起，和那瓶挪威的雪放在一起，和那颗木头橙子放在一起。他躺下来，闭上眼，想着那些花苞。想着它们一天一天地长大，一天一天地变白，一天一天地接近盛开。想着花开的那一天，他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白若笙也在看，在他心里，在他梦里，在他每一个想起她的时刻里。她看到了，花就开了。花开了，她就笑了。她笑了，他就高兴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