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145、苏也的秋天 加拿大的秋

　　加拿大的秋天比港城来得早，也来得浓。苏也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那片蓝色的湖，湖边的枫树红了，不是全红，是红中带绿，绿中带红，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湖面上有雾，灰白色的，像一床轻纱盖在水面上。远处的雪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苏也站在湖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有看镜头，在看湖。嘴角带着笑，笑得很淡，但很深。他身后不远处，苏婉坐在一张椅子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本画册，在翻。她的头发长了很多，披在肩上，风一吹，飘起来。那只橘色的胖猫趴在苏婉的脚边，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它的肚子一起一伏的，呼吸很平稳。它的旁边放着一碗猫粮，碗是白色的，上面画着一条鱼。

　　柳橙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给苏也发了一条消息。“秋天来了，湖好看，枫叶红了，猫胖了。你们也好。”

　　苏也的回复来得很快。“嗯。都好。你们呢？”“也好。爸能走很远了，每天六圈。老周每周去女儿家，汤越煲越好喝。顾晨宴刚出差回来，瘦了一点，精神还好。顾叔叔头发又白了，但精神很好。我做了新设计，下次给你看。”

　　“好。等你。”

　　柳橙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花园里，苏烬在走路。从花园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走得很慢，但很稳。他的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眼睛很亮。他在走，在秋天里走，在落叶里走，在他好不容易回来的世界里走。一步一步地，抬起来，迈出去，落下去。像所有人走路一样，像他从来没有失去过那二十二年一样。

　　“爸，走了几圈了？”“六圈。”“累不累？”“不累。”“骗人。”“累。但值得。”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着，和他一起看着花园里的落叶。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有的飘得远，有的飘得近，有的在空中打着旋，慢悠悠地落到地上。她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在跳舞。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但它们在跳舞。因为它们自由了，没有人管它们，没有人催它们，没有人告诉它们该往哪里飘。它们想去哪就去哪，想落就落，想停就停。这就是自由。

　　“橙橙。”“嗯。”“秋天真好。”“嗯。秋天真好。”“你妈说的对。秋天最适合想人。”“嗯。想她了。”“想她了，就看看天。她在天上，在看我们。”

　　苏烬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高，很蓝，没有一丝云。他看着那片蓝，觉得她在那里。在云的上面，在星星的上面，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蓝色里。她在看他，在笑，在说“秋天了，凉了，多穿点”。他笑了，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穿了。橙橙做的外套，很暖和。你看到了吗？”风吹过来，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看到了。很暖和。很好看。”

　　（第一百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