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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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宁幽脸的瞬间，姜焰的动作连同呼吸，同时一顿。
姜焰的指尖还悬在门把上方半寸的地方，冰凉的金属气息先一步钻进鼻腔。走廊里穿堂风卷着远处的锣鼓声吹过来，掀动她耳边的卷发，可她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眨眼都忘了。
视线里只剩下面前穿正红秀禾服的人。
宁幽站在逆光里，金线绣的凤穿牡丹在光影里泛着细碎的柔光，像一朵浴着月光盛放的红梅。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肩颈线条，立领盘扣严丝合缝地扣到下颌，盘起的长发漏下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侧脸上。她手里还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姜焰的心脏像是毫无预兆的突然漏跳一拍，同时，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连远处的喧嚣都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
就连姜焰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她所有的感受竟然是前所未有的-----
心安。
姜焰缓缓松了口气。
可随着她视线转动，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宁幽手上跟她气质十分不相符的大钻戒上，所有的激动和欣喜都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成了冰碴。
结婚钻戒么。
姜焰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她缓缓收回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指尖用力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同时。
宁幽的瞳孔骤缩也愣在了原地。大脑有瞬间的宕机，她甚至在某一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个穿着酒红色长裙的身影依旧清晰地站在那里，红唇明艳，眼神冰冷，像一朵开在寒冬里的红玫瑰。
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知不知道这里是........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宁幽。
宁幽迅速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再抬眼时，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她的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连语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疏离。
“姜小姐。”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姜焰的心脏。
姜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容。她抱着胳膊，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宁幽，目光像带着钩子，从她的发梢一直扫到裙摆。
“怎么？宁小姐大喜的日子，连句‘好久不见’都舍不得说吗？”
她故意把 “大喜的日子” 这五个字咬得格外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宁幽没有接话。她侧身走进房间，随手带上了门。关门的动作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宁幽背对着姜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焰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
宁幽却像是毫无察觉，声音虽然压低，但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请你离开。”
姜焰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她想过宁幽会愧疚，会躲闪，会红着眼眶跟她解释。她甚至想过宁幽会装作不认识她。可她唯独没有想过，宁幽会用这样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像赶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一样，让她离开。
仿佛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把过往种种轻描淡写的抹杀，简直.......杀人诛心呐。
姜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眼眶微微发红。这个瞬间，姜焰真想冲上去，抓住宁幽不管不顾的质问，可她的目光扫过小红和小紫，最终还是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让宁幽在属下面前失态。
姜焰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按下这股巨大的火气。
最终.......她只是冷哼一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瞪着宁幽的背影。
不走，但也不说什么。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香粉和喜糖的甜腻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海水咸腥味，闷得人喘不过气。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锣鼓声，还有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小红和小紫缩在墙角，互相攥着对方的手。她们看看宁幽拒人千里之外的背影，又看看姜焰一副要吃人的眼神，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压低得可怕，小红和小紫真担心仿佛下一秒，这两个人就会动起手来。
宁幽站在原地，背对着姜焰，一动不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各种难以名状的味道，一起涌了上来。
可她不能回头。
更不能有丝毫的心软。
这里可是瓦比达勒岛呐！
僵持了足足五分钟有余。
宁幽心底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们两个，先出去。”
是说给小红和小紫的。
“是！”
小红和小紫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出门的时候，小紫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幸好小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砰” 的一声，门被轻轻带上了。
走廊里，小紫靠在墙上，拍着胸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小紫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刚才我连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到她们两个。”
“是啊，” 小红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发白，“那位小姐说自己是宁小姐的朋友，可我看她们那样，哪里像朋友啊？简直像有血海深仇一样。我真怕下一秒她们就打起来了。”
“还好宁小姐让我们出来了，不然我都要窒息了。” 小红吐了吐舌头，拉着小紫就往楼梯口走，“快走快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小紫点了点头，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对了，刚才那位小姐让我们把岛上所有的‘囍’字都剪开，我们还去吗？”
“还让我们把喜糖都换成黑巧克力来着。”
小红思考片刻：“还得做，我们并不清楚那位小姐的来历，做了比不做保险。”
小紫点点头。
小红叹气：“从刚才开始，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紫惊讶的看着她：“刚才剑拔弩张，我都快吓死了，你还有心思觉得怪？厉害！”
小红嗔她一眼：“是在宁小姐回来之前！”
“嘶......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啊！我知道了！”
小红眼睛一亮！
“刚才那位小姐说，祝福身体健康......有送这种祝福给新婚夫妻的吗？......”
小紫傻愣愣的摇了摇头：“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倒是经常听说，身体健康.....难道是他们国家的风俗？”
小红点点头：“我就说觉得怪呢，原来是风俗不同.......走吧，咱们先去摇人，那位小姐安排的活可是大工程。”
小紫跟紧小红的脚步，两人一起往外走去。
..........
新娘化妆间内。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宁幽紧绷的肩膀有轻微的抖动。
她依旧背对着姜焰，没有回头。
直到身后传来高跟鞋跟地面接触的声音，紧接着，是沙发被重重坐下的声音。这时，宁幽才缓缓地、极轻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姜焰的背影上。
姜焰背对着她坐在小沙发上，红色的裙摆铺在白色的沙发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头发微微晃动，显然是气坏了。
宁幽的眼神软了下来。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姜焰的背影，难得的放纵自己。
就在这时，姜焰动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瓶香槟。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过来。她熟练地拧开瓶塞，“嘭” 的一声，气泡带着淡淡的果香涌了出来。
瞬间，化妆间里弥漫开香槟的清冽香气，混着空气中原本就有的香粉和喜糖的甜腻味道，形成一种奇怪的、让人有些窒息的气味。
姜焰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又拿起另一个高脚杯，也倒满了。金黄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子里晃动，泛起细碎的泡沫。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轻轻晃了晃。
“过来喝一杯。”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冰冷的表情。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宁幽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姜焰并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急切。她只听到了宁幽的冷漠和拒绝。
姜焰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她心里的火。
“怎么？你在怕我？” 姜焰转过头，看着宁幽，眼神里充满了嘲讽，“放心，我只是来亲眼看看，宁小姐现在过得有多风光。”
她顿了顿，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声音低沉而沙哑：“今天这酒，敬什么好呢？”
“敬你新婚快乐？还是 ——”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她看着宁幽，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迷雾。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吐出后半句：“敬我们，终于见面了。”
宁幽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别过头，不再看姜焰的眼睛。
“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叙旧的。” 宁幽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就走吧，不要再来了。”
“没什么需要叙旧的？”
姜焰忽然就笑了。她笑得很大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那笑容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笑着笑着，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宁幽的左手上。
那里，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
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姜焰眼睛生疼。
姜焰握着酒杯的手轻微颤抖，杯里的香槟洒出来几滴，落在她红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原来，她是真的要结婚了。
原来，她是真的已经放下了过去。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还傻傻地停留在原地。
姜焰缓缓地站起身。
她端着酒杯，一步一步地走到宁幽面前。
然后，她手腕一翻。
金黄色的香槟像瀑布一样，从杯子里倾泻而出，全部洒在了脚下的白色羊毛地毯上。酒液迅速渗透进去，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宁幽的目光落在那片水渍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有些话不用说破，是成年人留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宁幽抬起头，看着姜焰，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难道姜小姐非要我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才肯满意吗？”
难听的话？
姜焰看着宁幽冰冷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还有什么话，比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更难听呢？
姜焰死死地盯着宁幽。
“好。”
“很好。”
“宁幽，你真行。”
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说完，她猛地将手里的高脚杯摔在了地上。
“哗啦 ——”
玻璃碎裂的脆响，划破了化妆间的死寂。
透明的玻璃碎片四溅，酒液混着碎渣，溅了一地，乍看向地面，就像一朵朵开败的花。
宁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姜焰，眼神依旧冰冷。
只有极近的距离才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姜焰深深看她一眼，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宁幽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尽快离开这个岛。”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焰的脚步顿了一下。
最终她没有给宁幽任何回应。
只是猛地拉开门。
“砰！”
巨大的摔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震得墙壁都微微发抖。
......
房间里，只剩下宁幽一个人了。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酒渍。
她终于不在强忍着情绪，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几个深呼吸后。
宁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宁幽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她开始快速地思考。
姜氏集团是跨国巨头，业务遍布全球。麻和通的这点灰色产业，在姜氏集团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以姜焰的身份和眼光，根本不可能看得上这样的合作。
更何况，瓦比达勒岛戒备森严，与世隔绝。没有内部人的接应，外人根本不可能轻易登岛。
唯一的可能就是 ——
她查到了自己的消息。借着和麻和通合作的借口，登岛。
想到这里，宁幽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宁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二十八分钟。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组织联系了。就算联系上了，组织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人手保护姜焰的安全。
虽然姜焰现在是安全的，麻和通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可麻和通那个人，生性多疑，心狠手辣。一旦让他发现姜焰和自己的关系，或者姜焰这脾气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
必须想办法，尽快让姜焰离开这个岛。
越快越好。
宁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红色的身影，正怒气冲冲地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快，红色的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姜焰。
你一定要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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