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怎么变成团宠了》西山风雪

5、雨夜 米澈的呼吸

　　云棠不算热情的人，反而有些高冷御姐范儿，但米澈就是感觉她比闻溯好相处。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第六感。

　　19班的课程和其他班级不一样。
　　因为他们是特长生，白天正常上文化课，晚自习会有培训老师在特定的教室等他们。

　　许莱之所以和云棠要好，是因为俩人都是学舞蹈的，在同一个老师那里上课。

　　不过云棠艺术天份很高，除了舞蹈，她还给自己报了声乐和绘画，都学得不错。

　　这家奶茶店她们经常光顾，老板选品眼光独到，基本都是好喝又低糖，对于身材要求严格的舞蹈生来说简直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奶茶店。

　　几人顺着吧台坐，许莱撑下巴看陈伯闻和米澈，“你们也喜欢喝这家吗？”

　　陈伯闻点点头，“我们对这边不太熟悉，前几天晚自习后就近逛到这里，随便点了一杯感觉还不错，今天又来了，没想到这么巧，还能碰到你们。”

　　米澈挑眉看陈伯闻，这是他们第一次来，陈伯闻说谎都不脸红的。

　　然后下一秒，云棠拆穿他，“可是这家店只开到晚上八点。”

　　“……”

　　他们晚自习九点半才下课。

　　“你们不会翘课来的吧？”云棠看向许莱，“班长，我们班有人翘课，你要不要告老师？”

　　许莱：“……前两天什么时候，我没见有人翘课啊。”

　　陈伯闻黑脸红透了，尴尬地一直咳。

　　米澈撞他肩膀，接过话头替他解围，“没有翘课，那天长跑老师生病，陈伯闻早下了晚自习，没回教室，顺道给我带了一杯回去。”
　　米澈又感受到那道熟悉的审视目光，他抬眼望过去，对上闻溯的视线，不卑不亢地说完，“味道确实还不错。”

　　“啊，原来如此。”许莱不喜欢在校外还端什么班长的架子，眼看米澈这样说了，她赞赏道，“这家店确实好喝，有品！”

　　说着，几杯制作好的奶茶被送过来。

　　许莱招招手示意他们的位置，然后挨个儿对照名称，没问题之后一杯杯递给每个人。

　　陈伯闻这样看着，发觉许莱更加有魅力。
　　他拽了拽米澈的衣袖，想说什么，被米澈摇头驳了回去。

　　来奶茶店是假的，但陈伯闻没说究竟是哪天，米澈清楚记得，三天前晚自习之后他回宿舍，开门进去被吓了一跳。

　　那天长跑老师告假，陈伯闻心情不好，没回教室，在学校小卖部买了几瓶气泡酒，回到宿舍全灌进去了。

　　米澈一开门，一股浓重的酒精味扑过来。
　　学校不允许学生喝酒，气泡酒也不行。怕被查寝老师逮到，米澈把伤心欲绝的陈伯闻薅起来到操场遛了几圈，散光味道才敢回去。

　　除了米澈，没人知道那晚陈伯闻在哪里。
　　所以米澈敢说，其他人就得相信。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开学起，每天晚自习闻溯都正儿八经翘了竞赛老师的课，拿着竞赛试卷躲到奶茶店做题。

　　一中位置偏，附近无居民楼，奶茶店的生意全靠学生光顾。上课时间无人光临，奶茶店静得比拟自习室。
　　无论哪个晚上，闻溯也没见过有19班的学生来过。

　　闻溯静静看着米澈，心中又给他记了一笔。

　　今天刚好是周末，他们放假。

　　许莱还约了两位朋友，但他们有事临时不来了，所以多了两杯奶茶，正好给他们喝了。

　　许莱挺大方，也没看出那么多弯弯绕绕。

　　陈伯闻全程看米澈脸色，斟酌用词和许莱搭腔，没摸透许莱对他的意思，倒是每次抬眼的时候被闻溯投过来的目光吓到好几次。

　　几人从奶茶店出来时，三中路过的方家明站在不远处，左手拎着的棍子磕在地面上。

　　身后小弟一眼就锁定了闻溯，问：“老大，要不要揍他？”

　　方家明目光如炬，视线扫到最后排跟着的米澈身上，“这小子，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米澈逐渐适应新环境和新生活，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都在眨眼间溜走了。

　　除了日常看闻溯眼色，他似乎没在云棠那里打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每次有意无意问闻溯的喜好，云棠总会客气地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小溯喜欢什么。”

　　后来，在日复一日地接触中，米澈好像有点明白。

　　闻溯此人，他不喜欢吃，不喜欢穿，对待同学和老师都是一如既往地冷脸。没人喜欢他，他并不在意，每天花费最大的心思大概就是在研究他的数学和物理竞赛题——他是个喜欢挑战的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月考结束后，要自己挑选位置，米澈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远离瘟神。

　　一中的老师阅卷迅速，考试第二天晚上，各科成绩陆陆续续被许莱拿过来，等待汇总到陈英兰那里。

　　第三天一早，陈英兰拿着打印好的成绩排名表来上语文课。

　　大家都跃跃欲试，陈英兰让他们稍安勿躁，等下课后自己到讲台来看，然后下午的大课间按照排名自行换位。

　　下课后大家冲到讲台，每个人看完分数都表情精彩，甚至在下台的时候偷偷瞟一眼他这边？

　　米澈坐在座位上没动，他不想去挤，等大家看完……

　　“兄弟！”陈伯闻从人头中窜出来，表情像吃了屎一样，一把抱住米澈，“你节哀顺便！”

　　米澈：“？？”

　　众人散去，米澈在所有人同情的目光下，走到讲台，扫了一眼成绩单，倒数第一。

　　米澈：“……”

　　米澈捏着成绩单，不知作何感想。
　　他站在讲台俯瞰班级所有同学，在认真研究了其他人考的分数后，只说了一句：“你们学习都……好厉害。”

　　毫无悬念，没有人会自己送死和闻溯同桌。

　　这次闻溯倒是体贴，自己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靠过道的课桌留给米澈。

　　米澈坐过去，把自己的书本从里面移出来，开始闷头做题。

　　……

　　清明放假前一晚，米澈躲在被窝数自己的余额。

　　特长生免学费，可高二开始，住宿费他得自己交。
　　一中的住宿费半年六百，他现在除去日常的生活开销，也很难凑出那六百块钱的住宿费用。

　　米澈想给自己找点兼职。

　　一中楼下有家郝开心水果店，是个腿瘸的大叔开的。

　　米澈到水果店打电话，是打给爷爷奶奶的。

　　电话接通，苍老的声音响起：“喂，是谁啊？”

　　听到奶奶的声音，米澈酸了鼻子。
　　来一中一个月，他没给家里打过电话。

　　住宿生人手一部手机，虽然不符合学校规矩，但大家都藏得好，平常不拿出来。

　　陈伯闻每回给爸妈打电话吐槽学校的事情，米澈都想借他手机用用，可人家的话费也是钱，他不能无休止地向别人索求。
　　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没什么能够回报的。

　　今天听同学偶然提起，水果店可以打电话，放学之后他就来了。

　　“奶奶，是我，小澈。”米澈哽咽道。

　　“哎呀小澈啊！”那边明显激动，声调都拔高了些，“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还说怎么小澈走了也没个信儿，这不是……小澈来电话了！”

　　一阵鞋拖地的声音。

　　爷爷腿脚不好，但听起来那脚步声急促，米澈心里又酸又甜。

　　爷爷接过电话，“小澈，你在那边都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米澈声线柔和，说：“没有，这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很好，我们相处得很融洽。”他一想到自己考了倒数第一，就有些委屈，声音颤颤地说，“就是这儿的同学都很厉害，他们学习很好。我刚来，考得不好，得花点时间才能赶上他们。”

　　爷爷要说什么，奶奶抢过电话，“小澈啊，我跟你说，人家城里的孩子比咱们聪明。没事的，你也别急啊，别因为这个跟人家吵架，人家厉害，咱们也不差，总能赶上的，听到了没？”

　　“嗯。”米澈嘴角忍不住抖动，泪水在眼眶打转，强装镇定，“知道的奶奶，小澈知道。奶奶我这边打电话要计时的，到时间了，等我下次再给你们打哦。”

　　那边齐声“好嘞”，挂了电话。

　　水果店的郝叔叔看这小孩儿要哭，怪心疼，在米澈给钱时他摆了摆手，道：“不要了。”

　　米澈坚持要给，郝叔叔拗不过，就收了。

　　天气暖起来，水果店敞开大门也不冷。

　　郝叔叔就在门口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听广播。有客人来他就掐了广播，等客人自己选了水果，问他多少钱，他告诉了之后，让客人自己上称，然后告知他金额，听到扫码进账的声音，他再继续听广播。

　　今天掐了广播，这小伙子没买水果，打了一通让人心口疼的电话。
　　他心善，不想收钱，但这家伙也犟，他只能收下。

　　郝叔叔拍拍躺椅边上的板凳，瞧一眼米澈，“坐呗。”

　　米澈本没想坐，可郝叔叔热情，说他水果店缺个打杂的，问他想不想来。

　　米澈当然想来，当即坐郝叔叔身旁，说：“明天放假，我可以来吗？”

　　郝叔叔晃躺椅，思考后说：“能来，你……”

　　他正要说什么，手边电话响了，接起来听那边很着急，好像说什么要接他走之类的话。

　　米澈觉得这是私事，自己不好留在那里听，所以站得稍远了些。

　　“好好好，我店里有客人，我马上给你打回去再商量啊。”郝叔叔挂断电话，和米澈解释，“我儿子，现在在国外，非说我是留守老人，怕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没法照应，催我出国跟他一起生活。”

　　“那您打算过去吗？”米澈犹豫着问，“您的水果店怎么办？”

　　郝叔叔哈哈笑道：“我才不跟他出国呢！出了国语言不通，还全是臭烘烘的老外，我不稀罕！”

　　米澈笑了笑。

　　郝叔叔继续说：“这样吧，你稍微晚点再过来，我跟你说说兼职的事情。我现在啊，得先想个像样的理由把我儿子搪塞过去。”

　　米澈点头，“行，那我晚点再来。”

　　米澈刚离开水果店，在街道边走，就听有人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循着声音回头，“姚老师？”

　　姚蕊从马路对面过来，也惊喜道：“米澈，真是你啊，今天下午各学校都放假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不回家吗？”

　　米澈摇头，“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没回去的路费。

　　姚蕊没多问，米澈倒是好奇问道：“老师，开学以后好久没见你，听说你换工作了？”

　　姚蕊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脖颈，说：“是，你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有点怕事。开学那天在校门口碰到闻……是叫闻溯吧，他和三中那个同学打架，我实在有点招架不住，连夜辞职！”

　　多说两句才知道，姚蕊原来是去了二中，就在一中对面那所学校。

　　这边共有三所学校，都是高中。一中是全市初中升学上来的拔尖学生；对面的二中是属于过了升学分数，但成绩一般的学生；这条街东头的十字路口往里拐，就是方家明在的三中了，是属于私立高中，分数够不到的学生，但又想上学，家里一般就会多花钱或者走关系把孩子送进去。

　　米澈和姚蕊走了一路，到宿舍那片的门口，他和姚蕊告别，转身回去，内心挺复杂。

　　姚蕊害怕闻溯，可以跑去二中教书，还可以做她的老师，但米澈不行，他无法退缩。连家人都不爱的孩子，走到哪里都是没人撑腰的万人嫌，他没有任性的资本。

　　“米澈！你去哪儿了！我正找你呢！”

　　听到声音，米澈抬头，见陈伯闻弓着腰气喘吁吁。

　　“陈伯闻？”米澈快走过去，“你不是回家了吗？”

　　陈伯闻喘了两口，说：“我是都快回家了，行李都收拾好了！”他拍了拍身后的大小行李箱，“结果你猜怎么着，在半路上遇到云棠了，她跟我说今天许莱生日，想邀请我们一起去玩。我知道你肯定没回家，准备把行李放回宿舍顺道喊你一起，结果你让我好找！”

　　米澈不太想去，“可是我和许莱也不是很熟。”

　　陈伯闻一脸受伤的表情，“兄弟你不爱我了！”

　　米澈心软，只好答应下来，“不过我提前和你说好，我陪你过去，但可能待不了多久，我回来还有事。”

　　陈伯闻抱住米澈胳膊，感激道：“好好好，都依你。”

　　谁能想到人在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到KTV包间，一堆门，意料之中地，瘟神也在。

　　米澈当即定在原地，思考几秒之后打算转身就走，被陈伯闻一把拉住。

　　陈伯闻作乞求状：“米澈，求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呜呜。”

　　米澈还在思考，云棠先看见他们，招手道：“快进来啊。”

　　“哎来啦——”陈伯闻拽米澈进了包厢。

　　入座之后，其他人早已玩得不亦乐乎，歌单上点了将近100首。

　　许莱特意回家换了条生日礼服裙，盘发，化了淡妆，站在最前面，已经唱嗨了。见陈伯闻来了，她把人拽起来，跟她站一起，说：“陪我一起唱！”

　　陈伯闻高兴地同手同脚，连说几声“好好”。

　　云棠和夏承舟靠坐在一起，给米澈留出地方，拍了拍，“坐呗，别客气，今天许莱生日，唱歌和酒水，全部我来买单，有想吃的想喝的，随意点。”

　　公主很大气，米澈很拘谨。

　　米澈看了一眼云棠给他让的位置，很微妙，恰好在瘟神旁边。

　　米澈不想坐，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这时正赶上放了一首劲爆合唱热曲，云棠和夏承舟都欢跳起身去和陈伯闻许莱合唱，没人在意这边。

　　闻溯把长腿往里一收，拍了拍空位。

　　米澈不情愿地坐下来。

　　米澈双腿并拢在一起，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在包间红绿交加闪烁不停的灯光下，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个假人。

　　闻溯咬了咬嘴唇，说：“谁逼你来的。”

　　米澈：“啊？”

　　闻溯直接起身，两步跨到米澈面前，稍微躬身，平视米澈的视线，又问了一遍，“谁逼你来的？”

　　米澈眼睫轻颤，“没。”

　　“那你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我不是……”指节攥紧校裤，米澈磕巴道，“我有点紧张。”

　　闻溯笑给他看，“来KTV是放松的，你说你紧张？”
　　闻溯的眼睛眯起来，“米澈，你还真是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米澈眨了眨眼睛。

　　闻溯：“……”

　　“哦——”前面四人唱爽吼了一嗓子，结束之后坐下来喝饮料。

　　夏承舟起哄闻溯唱首，闻溯表示没兴趣，但接过他手中的话筒，转头递给了身旁的米澈。

　　米澈小心翼翼地接过，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不会唱。”

　　闻溯不打算放过他，死盯着不放，就好像米澈今天要是不唱一首，他就不罢休的意思。

　　陈伯闻注意到，吓得半死，正要过去缓和一下气氛，云棠很聪明，看出了米澈的不自在，她适时地提出来，“米澈，我看你好像有点急，是还有其他事情吗？”

　　米澈顺着云棠的话找台阶，立马说：“我约了水果店的郝叔叔，待会儿要过去一趟。”

　　郝叔叔大家都认识。

　　云棠笑了笑，说：“真有事的话，跟许莱说一声，你先走吧。”

　　米澈如释重负，点了点头，在闻溯的注视下，走过去和许莱说了句什么。

　　许莱随意摆摆手，米澈便和大家示意一下，开门出去了。

　　门刚关上，云棠戳了戳闻溯的肩膀。

　　闻溯转头，“？”

　　云棠：“这么晚了男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你快去送送人家啊。”

　　闻溯：“……”

　　四月份的天气还没有真正暖和起来，走夜路的时候很凉。

　　出了房间，米澈裹紧自己的外衣。
　　KTV离学校不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多亏云棠解围，没有一直坐在那里煎熬。不过刚坐了一会儿就回来，米澈觉得有点对不起陈伯闻。

　　闻溯不情不愿地跟在米澈身后，依旧双手插兜，走得一晃一晃。

　　闻溯不喜欢说谎成性的人，他也不喜欢攀附顺从他的人。
　　因为闻书勇以前经常会往家里带一些对他点头哈腰的下级，或者伪装成同事或合作伙伴的……情人，谎言低劣地以为能骗过小孩，可闻溯往往能一眼看穿。

　　闻溯讨厌欺骗，讨厌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不平等。
　　恰好这两种，米澈身上都有。

　　闻溯讨厌米澈，说不出来的讨厌。

　　但云棠让他护送同桌回学校，他虽不情愿，还是不想让云棠担心，只远远地跟在米澈身后，视线死死地盯在米澈身上，一声不吭随着米澈的步子往前走。

　　米澈刚拐过一条街，天上就开始下起小雨。

　　他没带伞，只能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头上，快跑两步赶紧回学校。

　　可人在着急做一件事的时候，往往会有另外一件事来绊住你。

　　米澈脚步匆忙往回赶，眼看马上要看到学校，谁曾想从哪里窜出来一群人，截住了他的去路。

　　米澈被拦下来。
　　他并不认识这群人，直到方家明“哟呵”一声，向他亮明身份，米澈才想起来这好像是闻溯的死对头。

　　米澈当没看见他们，侧身要走，“麻烦让一让。”

　　方家明一挥手，几个小弟把米澈堵住。

　　米澈皱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方家明冷哼一声，滴水的棍子拎在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地面，“你问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和闻溯玩得挺好嘛！许莱的生日都让你来了，怎么？敢和闻溯玩，不敢承认啊？”

　　米澈刚想说“我没和闻溯玩”，可细想下来，许莱的生日他确实去了，几个人奶茶也喝了，他就算否认，方家明也不会信他。

　　米澈站在原地，“你想怎么样？”

　　雨越下越大了，细密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方家明歪着嘴角，朝小弟们挥了挥手，“既然你决定了要和闻溯那家伙玩，就得先问问我手底下的棍棒答不答应！”

　　下一秒，无数根铁棒和钢筋混着泥土的潮湿冲米澈砸过来。

　　米澈扯下头顶遮雨的校服，丢在地上，刚攥紧手指准备……

　　咻一声，一个白晃晃的东西从米澈脸侧飞过，然后咣当一下，正中方家明面门。

　　米澈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拽起他，二话没说直接掉头往反方向跑去。

　　狂风雨水一齐喷洒在脸上，奔跑的间隙，米澈还有时间回过头确认一下刚刚那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然后就听到郝叔叔水果店门前栓着的那只大黑狗在呜咽哼叫。

　　“……”
　　原来是把大黑的饭盆给丢了出去。

　　两人跑在雨中，身后是一波又一波追过来的歹徒。

　　这片路米澈不熟，他跟着闻溯跑，躲到一个黑暗的巷子中。

　　方家明他们的声音近在咫尺，巷子逼仄潮湿。
　　两人躲在里面，面对面，头顶瓦沿的水滴落下来，刚好流进米澈的眼睛。

　　“闻溯！”
　　米澈痛得眨了下眼，漏出的呼喊被遏制在闻溯掌下。

　　漆黑的安静下，闻溯第一次清晰又认真地观察米澈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感官被无限放大，闻溯潮湿的掌心覆盖在米澈的唇上。
　　米澈一下又一下的呼吸，烫在闻溯的掌心。